第六十章 收穫這倒奇怪了,怎麼幹得好好的,傅山會有這想法,我看了傅山一眼,見他神色甚是堅定,後面曹文衡跟李邦華兩人都是微微搖頭。
看來是決心已定,“不知傅愛卿為何有這等想法?”“臣前幾日在書院聽得劉大人講: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微臣深以為然。
是以決定到天下各處閱覽一番,否則終究是井底之蛙,有傷皇上知人之明。”
這個藉口倒也冠冕堂皇,既然有了決定,我也不好回絕。
就當讓他到各處去散散心好了。
“有這心思是好的,不過你也知朕現在身邊缺人。
這樣吧,等此次朕提拔些人員補充上來你再走。
你到了地方,可還是翰林院的人,朕可不許你辭官,在地方上也許會更能看得清朝政的弊病所在,你有好的建議,可以由驛站發回到銘心堂去。
朕就封你為五品的觀風使,地方有什麼事就回報給朕。”
傅山沒有想到皇上這麼重用他,心裡感激異常,只是重重的叩頭謝恩。
這次果然從這些大儒裡面收了不少的能人,他們要麼就在各地府衙做了幕僚,要麼就回當地作學政,當然也有不少回去開業授徒的。
根據我的意思,把些思想開放,年紀尚輕的留了下來。
如黃宗羲,揭暄,張岱,朱舜水,這四個人我便留在了銘心堂,以補充明刊編輯的人手。
雖然此次辯駁沒有經歷很長時間,但影響是深遠的,我允許這些大儒們透過驛站傳寄文章到銘心堂,整理後便可刊載在《明刊》上。
當世的白鹿洞書堂,嶽麓書院、應天府書院、嵩陽書院,天工書院,一心學院也可以每月從驛站發文到京師投稿,是以明刊上的討論一直在持續,其內容五花八門,甚至有的講到人性解放。
不過爭執最厲害的還是天工學院的師生與其他以儒學為主的書院,就所謂的奇技**巧展開辯駁。
無論明刊上還是看明刊的人都有激烈的爭論。
天工書院的人在徐光啟他們的教導下,不但研究有造詣,筆桿子居然也如此犀利,特別是文中舉了例朝來所發明的奇技**巧給百姓帶了的實惠,最絕的是以造紙,印刷等技術來辯難對方。
“君等以三流九教為之下人,其巧奪天工之物視為奇技**巧;諸生詬鄙甚多,卻仍欣欣然享而用之。
蔡倫,閹人也,延有造紙之術,畢昇,亦不過一匠人。
今諸位手捧先賢大作,慨而讀之;又手持狼毫,斥造紙印書為鄙;豈是聖人所教。
本人雖鈍,尚知三皇五帝之事,昔黃帝造車,縲祖養蠶織衣,倉頡造字,神農百草。
此等可否也為奇技**巧?諸生學經論典,求濟世之道,以何治百姓乎?在野為民,只知獨善其身,此為之‘仁’乎?夫,即為聖人門徒,以天下為己任,民為天下之根本,利民之事諸生斥之為奇技**巧,此等可為乎?天地間,能富我大明之民,強我大明之兵,便是兼治天下之策。
諸生思之,天下思之!”雖然這些觀點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麼,但是在這個時代,在八股文繁盛的朝代能講出這些話來,卻是很有膽量。
我看了下署名是個叫李奇的人,我問了下曹文衡,發現這個李奇原來是嘉靖萬曆年間的狂人李贄的孫子。
難怪有這些論調,這李贄可是對孔孟那一套不屑一顧。
李奇此論一出,很快引起了轟動,不少人發文支援,當然還有些人在頑抗。
明刊作為官方喉舌,內容自然適當的控制下,一切的討論都只是在忠君愛民的前提下進行。
很快民間文人都以能在明刊上發表文章為榮,甚至是一種身份的肯定。
辦完這個月的明刊傅山還是走了,那天許多人都去送他了,吏部更是以欽差出巡的禮儀送他。
我讓谷剛代表我去賞賜了些物事。
有時我覺得自己也不是很理解自己的作為,放傅山走,幾乎是我的一種潛意識行為。
作為這時的我,是很需要他這樣文武雙全的人在旁邊幫忙。
但我還是放了他走,他走有他的理由,我放他走,也許也有自己的藉口。
正當我還在為放走一個人才而可惜的時候,王承恩給我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滿洲出現動亂,朝中大批漢官被削職為民。
還在組建的漢軍也被撤銷,據探子回報,這是皇太極親自發布的政令!這真是一個好局面,我還有點怕滿洲人孤注一擲,再來長城各處騷擾,那可大大的不好,因為我現在正整頓各處衛所。
這下我可以放心於內政的改制。
我命王承恩繼續打探滿洲訊息,特別是兵馬的動向。
遼東滿洲政局確實出現了混亂,而引起這次混亂的就是多爾袞三兄弟。
去年的繞道偷襲計劃,讓滿洲損失差不多五萬的人馬,對於滿人來說,可是三分之一的兵力。
這使得滿洲貴族內部出現了不滿的聲音,特別是攻城的正白旗損失慘重,氣得阿濟格暴跳如雷,整日的罵東罵西。
雖然他不是旗主,但他是多爾袞,多澤的同胞哥哥,怎不心疼自己的人馬!這日他又喝了幾碗酒,帶著幾個奴才在盛京城裡瞎轉。
沒想到來到南門卻聽到幾個閒漢在大樹下乘涼,其中一個人卻是用滿語在講去年的遵化大戰。
阿濟格聽到有人講到他的痛處,便想捉他們幾個抽一頓鞭子,卻聽見那人繼續說道:“我們大汗遵化出戰真是輸的冤,漢人狡猾,我滿洲勇士雖然厲害,也不能一人打幾十個。
聽人說,遵化城內有五六十萬的明兵。
大汗還沒到老河的時候,漢人皇帝就帶著幾十萬的人在遵化守著了,你說能不輸嗎!漢人真不是東西,幾十個打一個,不算好漢!”說到這他壓低聲音道:“我告訴你們,漢人有妖術,你們想啊,不然他們怎麼知道我們要去打遵化,更厲害的是,大汗定下策略,去打漢人的京師,其實是假的,就等漢人從遵化退兵,退兵,你們明白嗎?!”圍聽的人不管明不明白都點頭要他繼續講下去。
“大汗厲害啊,是想等漢人以為我們去打他的京師,這樣皇帝就會帶著幾十萬人回去,而大汗呢,這時再攻遵化,但是奇怪就在這,那皇帝的幾十萬人居然沒有走,又打回來了。
這麼多人,我們只好退了回來。
這漢人真的有妖法。”
“兀乎,你不是騙人吧?”兀乎見有人挑戰他講的真實性,一下子就跳了起來,說“咱爺們也跟著大汗去了,還不知道……”兀乎正要講下去,突然脖子一緊,給個大漢提了起來。
“我是阿濟格貝勒,你剛才說的是從哪聽來的?你是哪旗的?”這下可把兀乎嚇得不輕,那些閒漢看到是個貝勒爺,嚇得都跑了。
只留下個兀乎口齒不清的回到道:“小的是留守盛京的鑲藍旗的納拉。
兀乎,沒有跟…大汗去大戰,剛才說的是我聽街上人講的。
各個都這麼說,剛沒事,奴才就在那瞎說,貝勒爺就放過小的吧。”
“你這奴才這胡說八道,還要本貝勒饒你,來啊,賞這狗奴才一頓鞭子。”
兀乎看自己服軟也難逃被打,就硬氣起來:“貝勒你不能打我,我不是你旗下的奴才,要打也是我鑲藍旗的旗主來責罰我,再說你現在只是個空頭貝勒,連旗主都不是!”這下倒好,這兀乎也是不會轉彎的人,不知阿濟格喝了酒,又捅到阿濟格的忌諱,阿濟格怒火沖天之下,抽出腰刀就把這倒黴的兀乎給砍死了,然後揚長而去。
阿濟格回到府後,對那兀乎所講的越來越心疑。
繞道攻打遵化,可是出發前大汗議定的,就是其他旗主貝勒都不知道,到了老河才被告知是去攻打大明。
那麼漢人怎麼會知道呢?假攻京師也只有少數的人知道,明人怎麼會事先知道呢?難道有奸細!他忙找來多爾袞商量,此時多爾袞已經十八歲,比起阿濟格來,不僅勇武過人也深有謀略,是以阿濟格絲毫不敢輕視這個弟弟。
多爾袞聽了也是心疑不定,去年遵化一戰,皇太極以其年小,沒有讓多爾袞從軍出發。
這時翻出此事,關係重大。
多爾袞少年老成,先命人去打探,看是不是有人在造謠?然後再做決定!但打探回來的訊息卻是如那兀乎所言,最能證明所言是真的就是,滿洲派在大明打探的人回來稟報的也是如兀乎所說,只是沒有兀乎講的這麼誇張。
事情決沒有這麼巧合,那麼肯定有奸細,否則漢人不可能知道自己這方的意圖。
這件事如果是別人可能不會這麼關注,但是他們兄弟可是正白旗的旗主,損失的是他們的人。
阿濟格接著幾天都在和去年有損失的旗主討論這件事,他們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有奸細,而且是漢人,其矛頭直指大汗身邊的漢臣。
這幾個旗主越說越氣憤,便一起去見大汗,討個說法。
皇太極大病初癒,正在批閱羈留下來的摺子,範文臣也在旁邊。
皇太極見幾個貝勒貝子進來,而且面色不善,以為出了什麼事,不由得看向範文臣,範文臣也是一臉茫然。
皇太極強作鎮定,問道:“你們幾個旗主不去約束部眾,來這做什麼?”阿濟格首先忍不住,說:“大汗,我滿洲有奸細!”皇太極見他們不是講兵權什麼的,放下心來,說道:“什麼奸細?”當下幾個貝勒就把遵化之戰前後的事情七七八八的講了出來,皇太極聽了面色也開始沉了下去,特別是聽到探馬回報,居然和流言一樣。
他心裡那分疑心也開始冒了出來。
滿人偷襲大敗,皇太極心裡也有過懷疑,但是《三國演義》中不也有諸葛亮這樣料敵如神的神人嗎?!朱明畢竟還是有很多人才的,皇太極甚至猜測這是袁崇煥的戰略。
但現在聽了他們說的,發現原來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根據探子的訊息,朱明皇帝是在自己剛出兵沒多久,就去了遵化,就算袁崇煥知道我滿洲要打明朝,又怎麼判斷得出是要打遵化,而漢人小皇帝就守在遵化。
分兵誘敵之策,袁崇煥更是在廣寧築城,是誰告訴小皇帝的呢?!皇太極疑惑的看著範文臣。
在旁邊的範文臣知道自己要遭殃了,偏自己沒辦法辯解,因為他也想不到明人怎麼會知道他的攻略的,繞道偷襲等兩次策劃都是他提出給皇太極的。
這如何洗清嫌疑,更麻煩的是自己居然還提議建立漢軍。
這會是個計謀嗎?如果是個計謀,反間計,那麼對手之強整個滿洲也沒有人可以抵擋。
範文臣越想越害怕,不由得冒出冷汗。
皇太極越看越疑心,但範文臣自從歸順後,也獻了不少的謀略。
他不希望那個奸細就是範文臣,於是他決定給個機會讓範文臣辯解一番。
“範先生,你怎麼看?”此時范文程能有什麼好說,憋了半天才說:“臣也不知明人何以得知我軍機密!”皇太極看了範文臣半天,揮揮手道:“你先下去吧,本汗跟幾位旗主商討下!”結果當天範文臣閤家被捕,在朝內一些位高的漢官如寧完我、鮑承先、高鴻中都給免職,連很早就投靠滿人的佟養性也架空了兵權。
集結訓練的漢軍也解散,全部重新做回奴隸。
一時滿洲朝野震動,很多漢人糊里糊塗就給扔進了監獄。
處理完政事的皇太極回到後宮身心疲敝,抓了範文臣等於少了一個臂膀。
但是他能如何?面對旗主的詰問,他只有犧牲范文程,何況他自己內心也在不停的問,自己真的相信漢人嗎?漢人又真的值得信任嗎?焦躁的皇太極放棄了思考,徑直走到宸妃那去了,惹得一大堆的侍衛在後面跟著!異世明皇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