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子你們被逼得行動受限,我為了找出解決辦法,曾派人去調查過石揚徽的過去,沒想到真的查到些不為人知的事,”項陶知歪在馮燃懷裡打了個哈氣,困得眼裡全是水汽,“不過沒等我把訊息告訴你們,姓石的就死了,所以我猜你應該也不會想知道那個混蛋過去都幹過什麼。”
項陶知說著把手機拿開剛想結束通話,那邊忽地傳來項湛急切的喊聲:“先別掛,告訴我,你都查到了什麼?”
即使嘴上不說,項湛也知道夏崢心裡還有根刺沒有徹底拔掉,那就是上輩子石揚徽為什麼要派小鬼害他。從定然高僧那兒,他們得知小鬼害人勢必會給石揚徽這個主子帶去不可逆轉的反噬,即使控制得好,減福減壽也是不可避免的。到底是怎樣的深仇大恨,能讓前世的石揚徽不擇手段要夏崢的命?
夏崢想知道答案,項湛同樣想知道。
“你還真想知道啊?”看了眼時間,項陶知有點後悔白天給對方連打兩個電話,不過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也沒必要繼續拖著,索性一口氣把查出來的線索和盤托出:“調查的人告訴我,石揚徽十多年前曾殺死過一個女人,而且被人拍下了整個殺人畫面。後來那人用殺人現場直播威脅石揚徽,卻被石揚徽派人給解決掉了,那張記錄著整個殺人過程的影碟也下落不明。”
只是石揚徽沒想到,被他派出去的兄弟並不是對他毫無戒心,在把證據交給他之前自己翻刻了一張,藏在一個只有家人知道的隱蔽地方,目的是一旦自己出了意外,家人可以拿著這張記錄了石揚徽犯罪過程的光碟去報警。
可這人萬萬沒想到石揚徽下手這麼狠,一場意外,不僅讓他沒機會再說什麼,也讓他的家人一併消失,那張被藏起來的光碟成了被歲月掩埋,等待有心人挖掘的真相。
“你找到那張光碟了?”項湛眼前一亮,雖說害人的人已經死無全屍,但他還是迫切地想要找出石揚徽切實的害人證據,證明這個混蛋確實害死過人,即便沒有小鬼這事,那個人同樣罪該萬死。
“找是找到了,不過因為時間太長,保管不善,光碟已經廢了。”電話那邊的項陶知無奈地嘆氣,他會知道這段過往,只因為替石揚徽出頭討回光碟的人留了封信,信裡把整件事詳詳細細地記錄一遍。造化弄人,十多年過去後,那封信完好無損,重要的證據卻永久性毀壞了。
“……”項湛不甘心地翻眼皮,沒證據說個毛線,樹大招風的道理誰都懂,難保留下這封信的人不是故意那麼說來誣陷石揚徽,他信,不代表全天下的人都信。
結束通話電話,項湛返回酒店翻來覆去睡不著,天色矇矇亮的時候忍不住給夏崢打了個電話,把小叔告訴他那些轉述給自家媳婦。
說不上是什麼心理,也許是想讓夏崢進一步認識到石揚徽是個什麼樣的人,也可能只是單純地敘述一段永遠沒有能印證真實性的歷史。
“光碟?”夏崢皺了皺眉,一絲模糊的記憶在腦子中閃過,仔細去回憶的時候又想不起來是什麼。
之後的幾天拍攝,夏崢多少有些心不在焉,腦子總會不經意地轉到項湛和他說的那些事上,也許是相隔兩世,很多事都記得不清楚了,任憑他怎麼努力回想還是抓不住重點,只有直覺在不斷提醒他,這和他前世被殺有著分不開的關係。
終於有一天,劇組拍攝的一場戲分給了他靈感,夏崢眼前一亮,他終於知道自己遺忘的是什麼了。
前世的他曾在石揚徽的家,也就是那棟被炸上天的別墅住過一陣子,住進去的第一天石揚徽就告訴他,書房是他在家處理工作的地方,連打掃衛生的傭人都不能隨便進入,他希望夏崢也不要隨便進去,如果非進去不可至少要先跟他打招呼。
在國外生活了幾年,夏崢很理解也很尊重對方的私人空間,既然人家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他自然不會隨意踏入石揚徽的私人領地,只有一次,那天石揚徽應酬的時候喝多了,回來時一頭扎進書房,半宿都沒出來過,他不放心才擅自進去過一回,把爛醉到人事不省的石揚徽搬回臥室。
如果記憶沒出錯的話,那晚石揚徽醉死前好像正在看一盤錄影,不過他進書房的時候錄影已經播放完了,電腦停留在播放的介面,夏崢沒動電腦,只是把人搬了出去。
難道那晚石揚徽看的,就是那盤記錄了他殺人證據的光碟?
石揚徽以為他看到了光碟上的祕密,所以才想方設法要弄死他?夏崢充分發揮了自己的腦洞優勢,很快就腦補出事情完整的因果,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若是自己還有那麼點利用價值,石揚徽興許會透過拉攏威脅等手段讓他保守祕密,可那時候的自己早就宣佈退出娛樂圈,一心想和那個毫無誠意的男人共度一生。既斷了自己的事業,也斷了石揚徽的財路,所以石揚徽在懷疑夏崢偷看了他殺人證據之後,不得不出動小鬼,先是攪得夏崢心神不寧,讓人覺得他精神恍惚,說話也沒人相信,跟著再趁機制造一起不起眼的意外,徹底滅掉夏崢這個“知情人”。
果然夠狠!夏崢咬牙切齒,要是他真知道什麼也就罷了,可事實上他什麼都不知道。
何其無辜。
不過夏崢心裡也有解不開的疑問,既然那張光盤裡隱藏了石揚徽這麼重要的祕密,那人為何不在拿回來的第一時間就銷燬,反而要留起來?難不成他已經變態到如此地步,把自己殺人的紀錄片當成藝術品欣賞?
還是他在看紀錄片的時候想起了那個被他殺死的可憐女人?
可能有千千萬,夏崢卻永遠不曉得哪個才是正確答案,因為唯一知道答案的人,已經化為世間最卑微的塵埃,消散在天地之間了。
但這些對夏崢而言就足夠了,至少他有了個石揚徽“非殺他不可”的理由,不管這個理由是否正確,他都可以給上輩子的自己一個交代,前塵往事盡隨風,他要做的是珍惜當下,珍惜老天補償給他的幸福今生。
心中一塊大石煙消雲散,夏崢愈加賣力地投入到演藝工作中,好作品一部接一部,讓很多最早不看好這個年紀較大的新人的網友影迷也紛紛開始關注他,甚至漸漸形成固定的觀影圈,只要有夏崢出演的電影就有粉絲包場去看。有了市場的保證,夏崢在圈內的地位也逐漸穩固,表演實力被更多圈內前輩認可,終於在出道第三年成功拿下當年國內所有電影節的最佳男配角,而影帝毫無懸念又落入了項湛的口袋。
雖說石揚徽早死多時,但網路上關於項湛和夏崢奧利奧是幸福一家三口的話題從未停止過,腐向影迷越來越多,這也使得項湛和夏崢在公眾面前的互動變得多了起來。在別人眼裡,也許會把他們這種行為當成是討好公眾的賣腐,但對當事人來說,他們只是不再掩飾彼此的關係。有些細心的姑娘發現端倪,卻心照不宣地閉口不言,這兩個男人都是她們真心愛著的,所以不希望這段彌足珍貴的愛情被世俗輿論打擾。
讓他們且幸福著,就足夠了。
成功在娛樂圈站穩腳跟,夏崢嘗試著接演男一號的同時,也開始琢磨著向聞峰導演取取經,畢竟他也是專業導演系畢業,除了演戲,他也希望自己能夠導演一部夢想中的作品。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只屬於自己的故事,而導演無疑是幸運的,因為他們有機會把自己的故事搬到更大的舞臺,和更多的人分享。
對於媳婦的這個想法,項湛是百分之百贊同的,不過對於一哥來說,眼下最重要的並不是事業上的突破,而是關係上的升級。小鬼事件都過了那麼久,他還沒能正式牽起媳婦的手,除了今年過年的時候去彼此的家裡見了家長,得到雙方親屬的認可,他們居然再沒半點進展,這讓一哥曾經的經紀人,夏崢的腦殘粉項敏大小姐十分不爽,認為他倆是在浪費寶貴資源。
養眼的帥男,無疑是大多數女性共有的資源,而項湛和夏崢在一起,一次性就消滅了兩個優質資源,他們若不能加快進展速度,恐怕那些遭受損失的女同胞會揭竿而起,個別彪悍的女漢子來個棒打鴛鴦什麼的也不是不可能。
在被妹妹唸叨了大半年後,項湛下定決心,把自己和夏崢後幾個月的檔期全部空出來,連去國外登記再辦個親人間的小型婚宴,最後來一場浪漫的世界蜜月遊,時間少了根本不夠用。
夏崢也樂得清閒,他最近剛學會如何構思劇本,正愁沒有大塊的休息時間練習,現在好了,他可以公然偷懶不開工,好好琢磨他人生中的第一部自編自導的電影了。
對於媳婦放假還想工作的事,項湛氣到不行,又無可奈何,只好用盡手段博取同情,好說歹說把人弄到國外,成功將口頭媳婦晉升為蓋章認可的正式版媳婦。
“終於告別單身了,太不容易了。”捧著新鮮出爐的結婚證明,一哥淚流滿面,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同樣的,夏崢等這一天,也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