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蓉既已逃脫,章涵也已伏誅,若是高興還要留下死戰,那實在是老壽星吃砒霜,找死,高興強壓下體內的傷勢,趁著頭腦清醒的功夫便迅速沿著事先勘探好的逃生路線疾馳,
幫助高興擋住三長老致命一擊,並讓他瞬間清醒過來的正是胸前的佛像掛墜,受到三長老內勁的刺激,受此激發了其中的佛力,
高興身負重傷,而且心魔只是暫時被佛力壓制,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再次爆發,他自然不能在曠野上奔行,而是一頭扎進了山林,那裡可有不少為拜月教所準備的禮物,
“轟,轟,轟。”
大長老等人見高興鑽入山林,頓時焦急起來,一邊吩咐門人擴大範圍,小心謹慎,自己則緊緊追著高興鑽入林中,然而拜月教眾人剛踏進林中,一連串的巨響響起,如同滾滾雷霆,甚為駭人,方才還靜謐的林中突然煙塵四起,枝葉橫飛,伴隨著的是拜月教弟子的哀嚎痛呼聲,
大長老身為一流高手,反應自然與常人不同,一進入林中他便直覺有危險襲來,沒有任何猶豫地飛速向後爆退,堪堪避開了地面的爆炸,
揮手將面前的煙塵擊散,大長老一臉驚駭地看著面前的山林,之見連綿百米,縱身近十米的山林竟然在頃刻間被不知名的力量所摧毀,滿地瘡痍,斷枝藍葉更是四散飛濺,不少門人受到了波及,輕者內腑受創,骨斷筋折倒地不起,重者就是粉身碎骨,一命嗚呼,
望著如此悽慘的景象,大長老再看向靜悄悄的山林,心頭沒來由一陣恐懼,顯然,他小瞧了高興,未料到他居然早早做了準備,那幽深的山林怕是還有不少可怕的機關陷阱等待著拜月教弟子前去送命,
原本以為可以利用章蓉得到《長生訣》和寶藏,如今不僅讓章蓉成功逃脫,門人弟子更是死傷慘重,拜月教本來武功就弱,此次又傷了元氣,名副其實的賠了夫人又折兵,一想到自己竟敗在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手中,且是如此狼狽,大長老胸口的鬱憤之氣頓時上湧,“噗”的噴出一口血來,
“大長老。”倖存的弟子頓時驚撥出聲,
“傳令下去,全力誅殺叛徒章蓉,不死不休。”大長老一擺手,用力拭去嘴角的血跡,厲聲吩咐道,說完,大長老轉身即走,眨眼間便消失不見,至於受傷的門徒,自然有人照顧,若再在這裡待下去,他的一張老臉往哪擱,
……
高興進入山林不久便遇上了前來接應的蕭凌,沒有廢話,兩人合力引燃了山林邊緣埋藏的炸藥,一聲巨響,讓拜月教果斷放棄了追蹤,
做完這一切,高興再也堅持不住,連話都來不及說便一頭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蕭凌簡單地將身後的蹤跡掩去後便帶著高興迅速離開了現場,爬高走低,約莫一刻鐘的功夫便來到了密林深處,此地正有一個陡峭小山峰,山腳下有一個天然的巖洞,
蕭凌還未接近巖洞,一個靚麗的身影便閃將出來,明眸皓齒,正是張麗華,
“師父,蕭壯士和高公子回來了。”張麗華一眼便看見了蕭凌懷中的高興,連忙扭頭衝巖洞內喊道,
“夫君回來了。”章蓉有些虛弱的聲音傳來,語氣中難掩驚喜與擔憂,接著便聽腳步聲響起,章蓉扶著巖壁來到了巖洞門前,焦急地望去,
“夫君,你怎麼了,蕭壯士,夫君他怎麼了。”一見高興如從血水中浸泡出來的模樣,雙眸禁閉,眉頭緊促,蒼白的俊臉是不是抽搐一下,章蓉本就蒼白無血的臉色更是白了一分,不顧身子的虛弱就衝向高興,
“師父小心。”張麗華見章蓉在這凹凸不平的山地上行進,步履蹣跚,身子踉蹌,頓時驚呼一聲,搶上前去扶住了章蓉,
“夫君,你醒醒,醒醒啊。”章蓉緊緊握住高興染滿鮮血的手掌,用力地搖晃幾下,但高興不僅依舊昏迷不醒,更是咳嗽著吐出一口鮮血來,這可嚇壞了章蓉,眼中的淚水撲簌簌落下,恐懼無助地看著蕭凌問道:“蕭壯士,夫君他怎麼了,他怎麼了。”
“夫人,大人受了重傷,若是不及時救治恐有姓命之憂,我們還是進入山洞再說吧。”蕭凌說著便抱著高興大步向著山洞走去,
“好,好。”高興緊緊跟著蕭凌的不發,雙手死死地握著高興的一隻手掌,深怕鬆開之後就會永遠失去她,眼中的淚水如決堤的河水一般氾濫,
張麗華陪在章蓉身邊,也是眼圈泛紅,珠淚滾滾,畢竟高興是應了她的邀請才來的鄴城,才會深陷重圍,受此厄難,
巖洞五米方圓,倒也寬敞,而且十分乾燥平整,
進入洞中,蕭凌將高興平放在地,閉目為高興好起脈來,雖然蕭凌不是郎中,但江湖中人,對於人體經絡甚為熟悉,用真氣他也能大致探查出高興的傷勢,
這一看不要緊,蕭凌那亙古不變的臉色霎那間變得極其陰沉難看,眉頭也深深皺起,高興身上雖有不下十處創傷,但都只是皮外傷,要不了命,最嚴峻的是他體內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移位,渾身經脈更是有六成被撕裂扯斷,體內的真氣也是散亂各處,橫衝直撞,不斷地破壞著他的經絡,
蕭凌探查高興傷勢之時章蓉也為閒著,當她抬頭看向蕭凌時,後者也正看向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濃濃的憂慮,
當務之急是將高興體內的真氣理順,不能讓它在大肆破壞經脈,否則所有經脈斷裂,高興不僅有姓命之憂,就算好了也將會成為廢人一個,只是高興如今體內的真氣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驚人的程度,遠非章蓉和蕭凌能夠比擬,尤其是此時那些真氣透著狂躁暴虐的氣息,就更加難以馴服,
“蕭壯士,如今我們只能試上一試,我和麗華來輔助你,一切有勞了。”章蓉很快便下定了決心,她可是堂堂拜月教教主,大風大浪中走過來的人,只是因為實在著緊高興才有些亂了分寸,但卻很快恢復了冷靜,
“好。”蕭凌堅定地點點頭,便盤膝在高興身邊坐下,
“啊。”就在章蓉和張麗華相繼坐在蕭凌身後,正準備開始合力為高興療傷時,昏迷中的高興突然大叫一聲,猛然掙開雙眼,從地上跳將起來,
高興的眼眸紅得滴血,眸子中的瘋狂和嗜血讓人心頭髮怵,渾身那濃郁猶若實質的煞氣更是壓抑得張麗華喘不過氣來,臉色白了一白,受了傷的章蓉更是悶哼一聲,口角溢位一抹血跡,
“殺。”蕭凌還未來得及反應,高興便翻手一掌擊在他的胸腹處,直將他的身子擊飛出去,空氣中清脆的骨骼聲響起,蕭凌的身子飛出去三四米遠狠狠摜在堅硬的石壁上,“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神色萎頓地撲倒在地,半晌爬不起來,
“夫君,你怎麼了,怎麼會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章蓉怔了一怔,旋即便想起了兩年前的那個夜晚,也明白了高興如今已經走火入魔,陷入了癲狂下去,
如今高興的身體已經是千瘡百孔,若是再任由體內的力量無休止地爆發下去,當所有力量耗盡的剎那也就是高興喪命的時刻,
“夫君,你醒醒,快醒醒。”章蓉自地上一躍而起,猛地將高興撲倒在地,大聲在他耳邊喊道,
“吼,殺,殺。”高興瘋狂地扭動身子,憤怒地嘶吼著想要起身,但章蓉卻如八爪魚一般纏繞在他身上不讓他起來,此舉卻讓高興更加憤怒暴躁,
“麗華,快來,幫為師制住他,一定不能讓他發作,不然我們都會死的。”章蓉已經竭盡全力,但暴怒的高興又豈是她一個受傷的弱女子能制住的,眼看著高興的雙手就要解脫出來,章蓉連忙呼喚著身後被嚇傻了的張麗華,
聽見師父的召喚,張麗華迅速撲上前來死死地摁住高興的雙手,看著高興搖頭晃腦,雙目猩紅而猙獰,口中發出聲聲如野獸的咆哮,七竅不斷冒著鮮血,張麗華既是擔憂又是恐懼,急促地問道:“師父,高公子她怎麼了。”
“他這是心魔爆發,走火入魔。”章蓉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也甚是紊亂而急促,胸口的創傷再次滲出血來,額頭上更是沁滿了汗珠,深吸口氣,章蓉平復了下心神,然後抬頭認真地看著張麗華道:“麗華,如今只有你能救高公子了,你願意救他嗎。”
“什麼。”張麗華詫異地看著章蓉道:“師父,徒兒武功低位,如何能行。”
“不,麗華,你能。”章蓉說的甚是篤定,“麗華,如今只有以你的處子元陰配合雙修之法將他體內混亂的真氣理順歸位,唯有如此,才能救他。”
張麗華不敢置信地看著章蓉,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麗華,師父求你了,救救他。”見高興掙扎的愈發激烈,合二人之力也即將無法再束縛住他,章蓉不由焦急地哀求道,
“師父,。”張麗華滿臉震驚,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麗華,只要你願意捨身相救,就算為師給你為奴為婢報答也行,只求你救救他。”
“師父,您千萬別這麼說,若是沒有您,十八年前徒兒就餓死在街頭了,徒兒甘願為師父做一切事情。”張麗華貝齒輕咬下脣,瞥了一眼愈發瘋狂的高興,看著章蓉眼中的乞求與悲傷,心中一痛,終於下定了決心,“還請師父告訴徒兒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