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何必這麼大火氣?”**淡笑道。
賀長立卻見**的笑並不達眼底,知道她表面上是接受了命運的安排,但心裡其實還是不願的。
“十一娘,你已經經歷過太多的磨難了。作為兄長,我心疼你的遭遇,但能為你做的卻極有限。我知道你心裡不願意,不過想想,你以後再也不必隱姓埋名,你可以正大光明極風光地走在世人的面前,這又是何等的自在?這世上少有的完美的事情,能夠有這樣一個結果,雖然還有些遺憾但也是不錯了。”
“我知道。五哥,我都知道的。所以,你不用來安慰我,我知道自己要怎麼做,也知道自己是幸運的人。我會感恩,我會知足。”**看著賀長立,目光坦然而澄淨。
賀長立夫妻見狀總算是安心了。賀五夫人上前拉過**的手,笑道:“十一娘想通了就好。十一娘快來與五嫂說說你這些年在外面的事情吧!雖然你五哥也說過一些,但都不具體,我心裡可是好奇極了!”
**這些天一直都在賀家待著,足不出戶,加上賀五夫人管家得力,所以並不清楚外面的人是怎麼看這件事情的,直到賀大老太爺上門。
**正與白姨娘坐在一處院子裡喝著茶,當聽得賀大老太爺要見自己時& {m},**略整理了一下衣裳就要往外走。
白姨娘有些擔心地看著**,欲言又止。
**笑了笑:“白姨請放心,沒事的。”
白姨娘只好點了點頭,道:“大老太爺是個講道理的人,小慧也是個好孩子,是我太過擔心了。”
**來到大廳時,賀長立夫妻給**使了個眼色,暗示**不會有什麼大事,可以放心。**對著賀長立夫妻略點了點頭,示意他們放心,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賀大老太爺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與他同來的還有賀大老爺賀長空。
**看著已經七十來歲的賀大老太爺,只見他頭髮已經變得稀少而花白,瘦削和滿是折皺的臉上氣色紅潤,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本來就養的好的緣故。一雙不小的眼睛依然明亮,絲毫沒有這個年齡的混濁。而站在他身旁的賀大老爺則已經五十來歲,頭髮也已微微發白,微胖的身材及圓臉上則看不出任何表情來。
**來到賀大老太爺的面前與他見禮:“十一見過大伯父、大哥。”
賀若賢扭著脖子哼了一聲,許久才道:“十一,我問你,你是否要嫁給誠王為繼妃?”
“大伯父,皇上都已經下了聖旨了,我敢不嫁嗎?”**覺得有些好笑,賀若賢看起來並不算糊塗啊,怎麼說起胡話來了?
“你與信國公世子明明好好的,怎麼就淪落到外面了?你成親前我是怎麼與你說的?你又是怎麼答應我與你大伯母的?如今你可覺得愧對與我?”賀若賢的聲音洪亮,聽得賀長立夫妻與賀長空都皺起了眉頭。
“大伯父何出此言?之前大伯父與大伯母的交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也記得我曾答應過大伯父與大伯母,一定會照顧好鄭採潔與鄭朝宗!但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改變得了的。大伯父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我會成為誠王繼妃?”**見賀若賢只來責問自己離開了安陽侯府,沒能照顧好鄭氏姐弟,卻沒有關心過自己,不由覺得委屈起來。
“為什麼?還用說嗎?想必是你救誠王一家,誠王妃又沒了,你趁虛而入,進了誠王的眼,才有聖旨一事!”
**笑著搖了搖頭:“大伯父錯了!要我嫁給誠王為繼妃是誠王妃與誠王世子的意思。因為他們都知道,今生我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一個不會有孩子的女人做他的繼母,他就不必擔心會有繼弟出來與他搶他應得的東西,比如父愛、比如地位與財富。”
賀若賢與賀長空都是一愣,**嫁給鄭巨集濤多年無子他們是知道的,但都只以為是**的身子沒有調理好罷了。卻沒有想到**以後都不能生了?這是怎麼回事?賀家不論男女與嫡庶,都是有大夫專門調理身子的,以前可沒聽說過十一的身體有什麼問題啊?
“大伯父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不能生孩子嗎?”**抬起頭來直視賀若賢:“因為我與鄭巨集濤成親的當天,我喝下了鄭巨集濤遞過來的那杯合巹酒!”
**忽然笑了起來,眼淚忍不住地往下掉:“我聽從長輩的安排,嫁給了他,可是他在成親的第一天就給我下了絕育之藥!大伯父,你的眼光很好,你選了個好女婿!他為了自己的嫡子嫡女,親手給他的繼室下了絕育之藥!這種父愛是多麼的高尚!九姐姐是多麼的有福氣啊!”
賀若賢與賀長空則完全愣住了,他們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若真如此,那自己豈不是害了十一一輩子?三弟在下面也會怪自己吧?
“大伯父可曾聽說過我在安陽侯府時對你的外孫與外孫女可有不好的地方?沒有吧?對他們,我視如己出、問心無愧!可是你的好女婿卻還不肯放過我,藉著皇上遇刺的事情,把我帶去淨慈寺上香,實際上是為了引出刺客,迷惑那些刺客。在充滿殺機的那個林子裡,我身邊只有青鸞與紅葉護著我,而你的好女婿只顧著自己,根本沒有想過我!若不是我命大,被人所救,我恐怕早就變成了一具白骨!”
賀五夫人見**情緒激動,忙上前抱住了**的肩膀:“好了,十一娘,沒事了!這些都過去了。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看你的好福氣馬上就要來了。誠王是個重感情、有擔當的人,他以後必會好好待你的!”說著,賀五夫人的眼睛不由得也紅了起來,這些事情她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再次聽來仍替這個小姑子不值!
“罷了!事已至此,我再怪你又有何用?說到底,我就不該讓你嫁給鄭家!”賀若年擺了擺手,心裡也是堵得緊。賀家的女兒居然被人欺負到如此境地,而他卻是這一切的罪魁之手!面對侄女的責問,賀若賢感到愧疚,越發覺得對不起已經死去的三弟!
**拿出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大伯父,你放心好了!你的外孫與外孫女,你的好女婿已經為他們安排好了,保證不會受到任何委屈的!我想在鄭巨集濤與黃氏成親的時候,黃氏應該也喝下了鄭巨集濤特地為她準備的絕育之合巹酒!不過鄭巨集濤他絕對想不到,我在三年前,知道真相之後也對他下了絕育之藥!所以宗兒的嫡子地位不會受到任何的威脅!大伯父,你看,鄭巨集濤與黃氏成親也有兩年了,他們不是也沒有生下一兒半女嗎?可憐的黃氏啊,又是一個可憐的賀**罷了!只不過要是二嫂知道她的堂侄女好好的一個人變成不能生的廢物時,她會怎麼想。”
**說到這裡忽然笑了起來:“大伯父,你不會怪我對鄭巨集濤也下了絕育之藥吧!可我是賀家女,是不能被人隨意欺負的!”
賀若賢大受打擊,站起來道:“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十一,你沒有錯!都是我的錯!以後你與誠王好好過日子罷!皇上既然已經賜婚給誠王,就必不會太過打壓誠王!你安心當你的誠王妃去吧!我老了,真的老了……”說完便走了出去。
賀長空見狀,與賀長立打了招呼,也馬上跟在後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