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我坐在窗邊特別猶豫,要怎麼開口?偷瞄了一眼把沙發當成自個的他,又轉頭暗自苦惱。這樣下去就不是個事,可是如果直接開口又傷人自尊心,他要是惱羞成怒我攔不住,他要是因為我話委屈哭了我沒法子,我一直很怕眼淚,因為不懂怎麼安慰。
“可是我不能養他一輩子,人無恥還有救,可把無恥當理所當然就玩完了。”我抱頭痛嚎。
“哦,原來我無恥得理所當然。”
頸後的寒風呼啦啦吹,我僵直轉頭,看到一張和藹可親的臉,我眨眨眼,“剛才我說什麼了”
“說了,估計一條街半數人聽得到。”你嚎得太大聲了。
臉色一變,腦子成千上百想法互毆,我胸口那股火上來燒得眼裡一熱,決定先下手為強。伸手抓住他胳膊,眼神真誠地注視著他,“蘭斯,就算這裡變你家,可是你也得去賺生活費。”
對,我養得活你,可是任由你米蟲下去以後出社會要咱辦,就算你長得細皮嫩肉也不能當小白臉吃軟飯,年輕人宅得毫無活力總有一天會餓死自己的。
“生活費?”他一副“我對這詞很陌生”。
“就是你的吃穿用度還有書費,都是錢知道不,你看看家裡就你跟我,我才十五歲,對了,你幾歲。”一直就目測推斷,都忘了問。
“再過四個月就十七了。”他掰手指數給我看。
直說你十六你會很丟臉嗎?你以為十六跟十七歲差很多?
“你都比我大一歲,而且我還是女的,你是男的,最低限度你得負責家裡一半伙食費
。”一半還算少,你吃的比我多很多,而且別以為我沒發現,家裡很多傢俱跟小物件都壞掉就是你下的毒手,放在角落的一個花瓶缺了一角你以為用巧勁拼回去就可以了嗎?我不過路過產生微震就又掉下來有什麼用?下次至少記得用膠水粘回去!
“伙食費?通用錢幣,戒尼,一種等量化的交換工具,也是社會的金融流通工具。物品兌換的媒介。”他捂著嘴想了一會,“差點忘了,戒尼這東西。”
“啊,你忘了,那你以為我每次往家裡提東西都怎麼來的,搶的啊。”
說完場面寂靜三秒,“你不是……真的這樣認為。”
“哦,沒有。”他微微一笑傾天下。
“你就是這樣想的,笑得那麼假騙誰啊。”我炸毛地指著他吼。
他轉頭輕輕嘀咕,“也是呢,這麼弱估計把東西放在面前也搶不到。”
“我聽到了。”你這個思想不正直的盜匪頭子,不,他現在叫蘭斯,跟那個搶劫團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安慰自己,至少沒把庫洛洛撿回來,我何其幸運,人要知足啊。
反正到最後就是我泡茶他喝茶,亂七八糟地商量了一頓,然後他乾脆地說:“好啊。”
上進的好孩子,這麼快就知道工作的重要性,我連忙將一些招聘的工作圖冊搬出來,好幾天前準備好,今天終於派上用場。
他不太瞭解我幹嘛讓他看這東西,“不是隻要將一種叫生活費的戒尼弄回來就可以嗎?幹嘛要看這些東西。”
“那請問你要怎麼弄回來?”我胃痛,不好的預感在腦門上爬來爬去。而且什麼叫“一種叫生活費的戒尼”,好彆扭的叫法。
“哦,呵呵。”
你別呵可以不,你呵得我背脊發麻,你這個註定要肌肉神經末梢壞死的早期病患。
“你不準去搶不許去偷不許掐著別人的脖子讓他把錢交出來,違法的事不準做,好好工作,蘭斯,你才能天天向上,成為未來祖國的精英與傑出人士
。”熊熊戰火在我眼裡燃燒,一枚大好青年怎麼是個常識白痴啊。
是不是流星街出來的,就一定是感情白痴法律白痴道德白痴啊。
“違法?大概的界線在哪?”
他不是耍我,他是真不懂,我忘了買一本獵人世界法律大全跟道德模範大全放家裡了,明天就去弄一打回來。
“簡單一點說就是錢,一定要人心甘情願給你,透過勞動力轉換為勞動果實,反正就是當你的僱主給你戒尼時一定是出自自己的意願,這就是合法範圍內取自己的報酬。”
我也很頭痛,第一次要教實在教不太來。但心甘情願這一點總不是錯的,如果你不付出勞動力人家憑什麼給你錢。
“心甘情願?這就是這裡的底線嗎?”他想到什麼地點頭,“哦,我懂了。”
懂得真快,教聰明的孩子就是有成就感,真想讓上一輩子老嘲笑我教學能力的老朋友都來看看,你看,我教的他都懂。
“現在我們來討論你能做什麼工作,幸好你十六歲了,不算童工,離貝貝街近的有很多不錯的機會,文職方面的你比較合適,工資待遇也不錯。哦,什麼你覺得艾斯米國際六星級大酒店服務生不錯?覺得不錯就去試試,那種工作其實有點苦,不過年輕人吃吃苦累積些經驗也好,但是你怎麼會突然想當服務生?”
他給了我一個符合他年紀的稚氣笑容,一種真心實意的喜悅,“因為那裡是真正的高層貴族集聚地,生活費會來得比較快。”
我也傻傻跟著他開心,“對啊,那裡的工資真的很高,要不是全日制的我也想去呢。”
不太久以後,我才知道我們倆說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等到那時我悔到想拿條麵條絞死自己,而現在的我,依舊傻傻地笑,如果我知道……
神說,丫的你以為如果那麼多啊,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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