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下慕容北辰
十八年後
東土的冬日，空氣中竟然帶著春日才有的泥土的氣味，風好似情人溫暖的手，撫過人的臉龐，溫柔得一塌糊塗。
太陽暖融融地照著大地，碧綠的青草中綻放了美麗的花朵鞅。
真是一個難得的暖冬，竟讓人有一種置身春日的感覺旎。
“雲兒，下個月我及笄，就要同瑜成親了，你不要再纏著瑜了，好不好？”
一個少女挽著身邊少年的，一臉無奈地看著雲綽。
“成親？”
雲綽低頭，咬著嘴，眼中卻是一臉的茫然。
“我不信……”
她迷茫地搖著頭，漂亮的眉緊緊皺在一起。
怎麼會？
小魚兒曾經說過此生非她莫娶的，他怎麼會娶別人呢？
“小魚兒，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她在說謊……”
那少年一頭烏黑的長髮濃得化不開，好似世上最好的黑色綢緞，他的五官十分精緻，漂亮的眼珠子比天上的繁星還要亮，俊美中帶著幾分不羈。
“對不起。”南宮瑜的聲音不大不小。
“不……我不要聽你說對不起……”
雲綽打斷南宮瑜的話，聲音其實並不大，可是卻透露著濃烈的悲傷之情。
“小魚兒，你不喜歡我了嗎？”
她抬頭，漂亮的大眼睛呆滯地看著站在他前方不遠處的少年，眼中充滿了憂傷、悲痛……
少年眼中終歸還是閃現一絲不忍：
“雲綽……”
“瑜，你不能因為她是你表姐，你們青梅竹馬就心軟！愛就是愛，愛就是不愛……”
司馬芷藍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南宮瑜，她黑如墨的眸子看向雲綽，嘴角一勾，衝著她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雲兒，如果你真的愛瑜的話，你就該祝福我們！而且，我們最好的朋友，你以前不是總說要幫我找個如意郎君嗎？如今我找到了，你不是應該祝福我嗎？”
司馬芷藍說話的時候一雙漂亮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雲綽，笑容非常的美好，只是說出來的話卻那麼殺人。
每一個字，都彷彿一把利劍，狠狠地刺進雲綽的心扉。
呵呵……
好朋友……
搶了朋友的心上人還理直氣壯地索要祝福，這就是好朋友嗎？
我是說過幫你無色如意郎君，可我沒有要把我自己的心上人給你呀！！！
心，好似被無數把利劍狠狠地刺著，痛得雲綽覺得呼吸都彷彿帶著血……
真的，好痛好痛……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雲綽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氣，居然還能說話。
“一年前啊……一年前我隨父親拜訪南宮世家，璇姨對我一見如故，便同我父母定下了這門親事……當時我還不願意呢，直到見到了瑜真人……”
說話間，司馬芷藍的小臉一紅，眉宇間全是少女特有的嬌羞……
一年前……
居然這麼久了……
“小魚兒，你為什麼不同我說？”
雲綽悲傷地看著南宮瑜，聲音有些虛弱，漂亮眼眸子寫滿了悲痛。
一年前……
她記得一年前，小魚兒好曾信誓旦旦地同她講，等她一及笄便上門來提親……
雲家同他們家本就交好，孃親都璇姨是親姐妹，正好可以親上加親！
璇姨一直都特別地疼愛自己，到時候連婆媳關係都不用擔心……
哪知道，小魚兒竟然在一年前已經同別人訂了親……
既然如此，何必同她說這樣的話呢？
“小魚兒。你告訴我為什麼……”
一向溫和的雲綽在這一刻，竟變得有些激動，
甚至可以說是歇斯底里了……
“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怕你一時接受不了，想不開……”
司馬芷藍聳了聳肩，狀似無奈地嘆氣。
“你看你現在還激動成這個樣子，若是我們早點同你說，你還不傷心得跳樓自殺啊……瑜也是為你好！畢竟你還是他表姐，就算他不愛你，可你們終歸是親人……他也不忍心看你尋短見……”
雲綽想起自己小時候，經常佔著自己比小魚兒大三個月就強迫他喊自己表姐……
而且特別得意！
可是現在，她卻覺得好諷刺！
表姐？
該死的表姐！！！！！
“小魚兒，她說的是真的嗎？你已經不愛我了？”
雲綽看向南宮瑜，她曾對他說過，她會一直相信他，相信他所說的一切，相信他會永遠愛她，除非他親口跟她說他不愛她……
南宮瑜好看的眉心皺得緊緊的，好似擰在了一起，再也分不開了一般。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風拂過，吹動地上嫩綠的小草。
出風，實在是太美了，就連地上的小草也忍不住隨之起舞……
雲綽無形欣賞綠草在春日的曼舞，她緊緊地捂著胸口，咬著牙，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南宮瑜。
小魚兒，說你還愛我好不好？
求求你了……
她在心裡不斷地祈禱，就連看向南宮瑜的眼神都不自覺地帶上了濃濃的哀求。
然而，事實卻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讓她的希望徹底地破裂。
她看到南宮瑜點頭了。
“不……這不是真的……”
雲綽搖頭，不斷地搖頭，顯然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這是真的。”
司馬芷藍在這個時候無情地打斷了她。
“小魚兒，不……我不相信！你說過你會永遠愛我的……你不會騙我的，你從小到大都沒有騙過我……”
雲綽說話的時候，一雙手緊緊地我成拳頭，握得很緊很緊，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很痛，然而，更痛的是心。
突然，她笑了，笑得好似一個孩子一般單純：
“小魚兒，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不是。”
“那你告訴我，你不愛我！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否則，我是不會相信的……”
雲綽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南宮瑜，一向乖巧聽話的她在這一刻卻有著與往日不同的倔強與執著。
“雲兒，你別這麼賤好不好？”
雲綽聽到司馬芷藍的諷刺和輕蔑。
她知道，藍藍最看不起那種在愛情面前悲哀，好似離開了男人就不能活的女子……
她也鄙視這樣的男子！
她也想瀟灑地轉身離去，告訴小魚兒，沒有你，我雲綽的世界一樣精彩……
可是，她的心好痛好痛……
她太愛他了！
她捨不得他……
她做不到……
“雲綽，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南宮瑜終於再次開口說話了，說完之後，他便轉身要走。
“小魚兒，我不回去，只要你不給我一個答案，我就不回去……”
雲綽倔強地說道。
“是嗎？”
南宮瑜背對著雲綽，聲音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水，壓根兒就聽不出任何情緒。
“如果你真的要一個答案的話，我告訴你，我不愛你了，再也不愛你了……你可以死心了嗎？”
“轟隆隆——轟隆隆——”
驚雷陣陣，天地在這一刻佈滿了濃密的烏雲，春風化作無情的寒風……
好冷！
好冷！
雲綽看到司馬芷藍正在看著自己，目光中帶著同情和憐憫……
同情她嗎？
在搶了她的心上人之後還知道同情她……
她該感謝這個好閨蜜嗎？
“知道了。”
眼睛好酸，好似有**要洶湧而出，然而卻被她強行憋了回去。
不能哭！
絕對不能哭！
雲綽，你要堅強！
“雲兒，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雲綽聽到司馬芷藍同情的聲音，她笑了。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黃叔在外面等我呢！”
說完之後，她便以最快速度轉身離去……
快！
要快……
絕對不能讓他們看到她的淚水……
她雲綽絕對不能在不愛她的人面前哭！
……
出了客棧，雲綽一路狂奔。
外面並沒有黃叔，她是一個人揹著母親偷偷從幽雲城跑出來的。洛川距離幽雲城並不遠，雲綽小的時候經常會跑去洛川找南宮瑜玩，家裡人對此從來都沒有意見，可是不知道為何，這一年來，孃親突然就不允許她去找小魚兒了……
以前，小魚兒還會來找她，可是後來，小魚兒來找她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算起來，她已經有大半年沒見過小魚兒了。
在這期間，她曾經多次提出要去洛川找小魚兒，卻都被父母拒絕了，就連一向不怎麼限制她行動的孃親也不讓她去洛川，說是女孩子要矜持……
可是，她就是想小魚兒呀！
見不到她，她就渾身難受，不安心……
終於，她忍不住揹著父母偷偷地從幽雲城跑到洛川去找小魚兒，本想在見到他的時候好好質問他為什麼最近都不來找她，沒想到……
真的是做夢也沒有想到呀！
閨蜜搶走愛人，這種只有評書裡才有的橋段居然就這麼活生生地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好諷刺啊！
心好痛！、
好難受！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除了喝酒來麻痺自己，雲綽實在是想不到別的什麼辦法了！
“小二，給我來一打最便宜的二鍋頭！”
喝！
她需要大醉一場，才能忘了這一切！
忘了小魚兒，也忘了藍藍！
……
城郊的一間毫不起眼的小酒館裡，一個漂亮的少女喝得大醉，可是卻並沒有引起人們的側目……
酒館裡，所有的人，都只看著一個地方。
那裡，明明是酒館最不起眼的角落，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熱－－情的、曖－－昧的、花痴的……
這一切都只因坐在那裡的男人太過出色了。
“就是她嗎？”
男子深邃的眼珠子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看著一臉醉態的雲綽。
“正是。”龍挺點了點頭，謹慎地對著自己身邊的男子說道，“她就叫雲綽，是主子您要找的人。”
“恩。”
男子高深莫測地點點頭，長腿一邁，大步流星地朝著大排檔走了過去。他高貴的氣質和樸實的大排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
“姑娘家的獨自一人喝這麼多酒，不好。”
男子在雲綽身邊坐下，看著桌子上的空酒瓶，英氣的眉緊緊蹙在一起。
“關你屁……”
雲綽抬起迷濛的醉
眼，正欲說話，她的腦海裡浮現出南宮瑜同司馬芷藍並肩而立的場景。
“雲兒，下個月我及笄，就要同瑜成親了，你不要再纏著瑜了，好不好？”
每個字都彷彿一把利劍，深深地刺痛了雲綽！
小魚兒，下個月，我也及笄呢……
我也可以嫁人了！
你為什麼要娶別人呢？
小魚兒，你這個沒良心的渣男！
你說過只愛我一個的！
你說過的話都是放屁嗎？
哼——
該死的小魚兒，你以為你只有你才能成親嗎？
我也可以的！
對！
我要成親！
還要在那對狗－－男－－女成親之前找一個絕世美男，把自己嫁出去！
氣死他們！
對了，絕世美男？
眼前不就有一個嗎？
……
雲綽漂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閃閃發光，之間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眼前那個男子，傻笑：
“大叔，你好美……”
大叔？
這個稱呼讓男子的俊臉微微沉了下來，他有這麼老嗎？
“大叔，我們成親吧……”
雲綽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整個人如同一直八爪魚一般，緊緊地抓住自己眼前的那個男子，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大叔別怕！娶我！娶我！娶我！”
她大聲地吼道，那聲音，那氣勢，怎麼看都像個瘋子！
龍庭站在不遠處，不由地替這個大膽的女孩子捏了一把冷汗。
這姑娘也太……
她知不知道他家主子的綽號叫什麼嗎？
他家主子最討厭喝醉酒的人了……
她不但喝醉酒了，還抱著他不放……
天吶！
她居然調戲他家主子！！！
根據龍庭目測，這位雲姑娘命不久矣……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家主子不但沒有冷酷無情地要了這個女瘋子的命，而且竟然點頭了。
“好，我娶你。”
天吶！
龍庭聽到自家主子好聽的聲音在屋內響徹的那一刻覺得自己整個世界都被顛覆了！
天吶！
他沒有聽錯吧？！
他家主子要娶這個女酒鬼？
這不是真的吧？
他家主子名揚天下，愛慕他的女子簡直可以橫框地中海了，其中不乏溫柔似水、端莊大方的絕色佳人！
可是他家主子從來都連看都不看一眼，現在居然要娶這個無理的女酒鬼！！！
這位雲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
……
“真的嗎？”
醉得一塌糊塗的雲綽並沒有想到事情會進行得這麼順利，她頓時笑開了花。
“美人大叔，你說，要多少彩禮？我回去讓我爹給你準備……”
爹說雲家沒有兒子，只能由她來當家，所以她不能出嫁，只能招上門女婿。
“不用，彩禮應該是我給姑娘你。”那男子說道。
“那怎麼行呢？！我們家可是招上門女婿呢！”
雲綽非常認真地看著那男人，道：
“美人大叔，你要多少彩禮直接說吧！我家還是有點錢的。”
“不用，只要你這個人就行。”
那男子若有所思地看向身邊醉眼迷濛的女孩，一雙漂亮的眸子流光溢彩，彷彿一隻狡
黠的狐狸……
……
龍庭聽到這句話，再次凌亂了！
天吶！
天吶！
他沒聽錯吧？
他家威武狂霸拽、魅力舉世無雙，就連愛琴學院院長的女兒倒追了自家主子三年，可自家主子卻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過她，然而現在他卻要給人家去做上門女婿？！
瘋了嗎？
龍庭覺得自家主子一定是瘋了……
“對了，大叔，你叫什麼名字？”
雲綽雖然醉得一塌糊塗，完全失去理智，卻還記得要問一問美人大叔的名字。
“呵呵……咱們都要成親了，彼此都不知道名字不大好！我叫雲綽……”
為了表示自己並沒有惡意，雲綽非常真誠地報上了自己的大名。
“雲綽，雲綽……”
她聽到他用他帶著磁性的嗓子喚著她的名字，聲音不大，卻異常地動聽。
“恩！雲綽！白雲的雲，風姿綽約的綽……”
她傻傻地用她的醉眼看著他。
“囡囡……”
囡囡？
聽到這兩個字，雲綽不由地皺了皺眉，好似有什麼東西從腦海裡浮現出來。
囡囡，長輩都這麼喚她。
以前小魚兒也這麼喚她，但是被璇姨阻止了，說是隻有長輩才好這麼稱呼她……
記憶中，同輩中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叫她……
“囡囡，你好！在下慕容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