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危險
赫連雨涵沒有說話，她知道周璇說的是事實，可她卻不能示弱：
“周璇，我既然有膽子來，自然有辦法全身而退。”
“哦。”
周璇並沒有什麼反應，她走到桌邊，將茶壺拎起來，倒了一杯茶，淺淺地嚐了一口，又倒了一杯給赫連雨涵。
“要不要？襤”
赫連雨涵被她這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折磨得眉心緊蹙。
隱隱之中，她隱約覺得眼前的周璇和以前不大一樣了鱟。
可是，該說的話，還是得說，這是她來這裡的目的……
“周璇，你不可以退兵嗎？”
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是赫連雨涵還是開口了。
“公主，你不可以投降嗎？”
周璇不答反問，她說話的時候語調非常平靜，不帶一絲感情。
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
赫連雨涵已經知道她的意思了。
她，不會退兵！
“為什麼？”赫連雨涵不懂，“你不是一向討厭與政治牽扯在一起的嗎？為何會走到這一步，因為上官謹嗎？”
周璇沒有回答。
答應並不重要。
“赫連公主，如果你只是想來勸我退兵的話，我跟你說，這是不可能的！你是敵方的將領，我本該讓你有來無回的，不過念在你我終歸是朋友一場的份上，我放你回去。請回吧……”
“朋友？我們還是朋友嗎？”
赫連雨涵冷笑，想起當初自己為了成全他們放棄宇文轍，她是那麼地後悔！
“周璇，我如果知道你的心便得這麼快，就算他再不喜歡我，我也不會放棄他……”
赫連雨涵怒氣沖天，紅了眼，整個人隱隱發抖。
周璇沒想到時間過去這麼久了，她對宇文轍的執念竟然還這麼深……
“周璇，你不配得到他的愛！你不配！”
“人都已經死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周璇的聲音淡淡的。
她的平靜讓赫連雨涵憤怒：
“是啊！在你心裡他已經死了，你現在已經有了上官謹了嘛！但是在我心裡，他永遠活著！永遠！”
“你來這裡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嗎？”
周璇下意識地皺起眉頭，她同宇文轍的感情，她沒法同外人講，她並不是那種習慣向別人傾訴感情的人……
赫連雨涵看著周璇一臉的平靜，心裡莫名的難受。
原先，起初，她懷疑東夷王后就是周璇，心裡是激動的，畢竟她們曾經是朋友，她沒死……
太好了！
她只是想來看看昔日的好友！
然而當真的看到她的時候，尤其是當她提起宇文轍的時候，她卻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赫連雨涵就怒了……
曾經，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
這一刻，她才知道，她放不下……
“周璇，你沒有良心！”
赫連雨涵那雙漂亮的眸子忿恨地等著周璇。
“雨涵，戰場上見。”
這是周璇同赫連雨涵講的最後一句話，說完之後，她便轉過身，低頭自顧自的喝茶。
作為一個將士，她不應該把背留給敵人，這樣太危險了……
然而，她卻這樣做了！
她的心中甚至有一點點地期待，期待赫連雨涵動手殺了她……
那樣的話，她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同宇文轍說：
宇文轍，瞧——你看，不是我要死的，是雨涵殺了我……
這是你自己惹的感情債，不能怪我……
但是，赫連雨涵並沒有這樣做。
她走了，帶著滿腔的憤怒，走了……
周璇看著她的背影，黝黑的眸子深沉地閃過濃濃的哀傷，良久，她對著玉盤一般的圓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第二日，周璇終於同赫連雨涵在戰場上兵戎相見……
赫連雨涵冷冷地看著她：
“這是我最後給你的機會，投降吧！你們深入我南越腹地做戰，拖得時間越久，對你們越不利。”
周璇抬頭，看著天上金燦燦的陽光，又看了赫連雨涵一眼，笑：
“公主，如果你真的為了你的百姓好的話，就把他們交給上官謹吧……”
“哼——一派胡言！我南越國子民寧願戰死，也絕對不會做亡國奴！”
赫連雨涵冷喝一聲！
這一戰，他們打了很久！
周璇征戰這麼多年，不得不承認南越的將士是她見過的最勇敢的將士，他們在這裡遇到了幾年來最頑強的抵抗，久攻不下！
然而，周璇不急，東夷也不急……
赫連雨涵錯了！
雖然他們深入南越腹地沒錯，然而東夷將士紀律嚴明，不拿百姓一針一線，甚至還幫助他們重建家園，再加上上官謹賢名早就遍及天下，所到之處，百姓都接受了他們……
他們自發性地給東夷將士送來糧食……
反觀赫連雨涵率領的軍隊卻耗得嚴重！
這場戰爭一直打了三個月，最終南越軍隊彈盡糧絕，走投無路，赫連雨涵決定戰死……
周璇永遠都記得那場戰爭，本來南越已經走投無路了，卻突然得到一隻神祕的力量救下了赫連雨涵，並且扭轉局勢，硬生生地將東夷大軍擋了下來……
功虧一簣。
……
一年後
天寶十七年春。
東夷，臨安城內，西子湖畔。
如煙的清晨,春雨飄灑，點點滴滴，朦朦朧朧。
春風之中瀰漫著濃濃的花香以及泥土翻飛的香味，湖面上煙霧繚繞，好似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湖邊站著一男一女。
男人一身錦衣，面如冠玉，眼若星辰，靜靜地站在那裡，渾身上下散發著書卷味……
他身邊的女子一身淡紫色的素衣，烏黑的長髮宛若綢緞一般傾瀉而下，纖細的腰宛如約束，眉目如畫，溫和婉約。
沾衣不溼杏花雨，兩個人並肩而立，就彷彿畫中的才子佳人。
二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遠方，似乎是在沉思著什麼。
三天前，他們剛剛查到阻止他們進宮南越的神祕力量來自傲天堡。
傲天堡，在東土是迷一樣的存在。
他們的主人鳳天皓，名震天下的首富，傳說控制著整個東土的經濟命脈，但是並沒有人知道他的財力到底有多大……
然而此人非常低調神祕，從來不出現在公眾視野之中，至今都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一直以來，鳳天皓只管賺錢斂財，從來不參與政治，誰也沒想到這次他們竟然會插手東夷和南越的戰爭。
眼下要拿下南越，必須先拿下傲天堡……
然而可怕的是他們對傲天堡竟然一無所知。
眼下已經不是能不能拿下南越一統天下的問題了，他們對傲天堡一無所知，不知道傲天堡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僅僅是保住南越這麼簡單，還是……
……
“你真的要這麼做？”
上官謹的聲音透過溫和的楊柳風傳來，柔柔地，吹過心頭。
“恩。”
周璇點點頭，目光看向遠方，溫柔，卻很堅定：
“無論如何都要替主上完成心願。”
上官謹凝視著周璇，深邃的眼眸散發著瑰麗的色澤，良久，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不著痕跡的笑：
他的心願……？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便不再叫他上官謹而該叫他主上了……
上官謹也沒說，他看了周璇一眼，道：
“很危險。”
“我不怕。”
周璇淡淡地說道。
是啊！
她不怕！
她一定要查清楚鳳天皓和傲天堡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官謹嘴角的弧度如舊，目光深沉，好似裡面有很多很多的東西，然而終歸卻什麼都沒倒出來。
“去吧，如果回不來，孤追封你為烈士。”上官謹戲謔地說道。
“噗嗤——”
周璇忍不住低頭輕笑出聲，因為不知為何，“烈士”兩個字讓她想到了二十一世紀。
“那主上可以一定要好好待瑜兒和倩兒。”
她眯著眼睛，似笑非笑地說道。
“那是當然，烈士遺孤，自然好好對待。”
上官謹嘴角含著笑，笑得很溫柔，漆黑的眸子中全是春風。
明明是一個嚴肅的話題，兩個人卻說得那麼輕鬆，就好像開玩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