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到了兩天後,孫青淮接了若離去逛集市,梅沐楓並沒有跟著。
街市上人來人往,喧聲朝天,逛了一會兒若離就覺得累,於是坐在路旁的一家茶樓裡休息,憑欄遠眺熙攘的大街,一片繁華景象。她想到宮裡那個人,這會兒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如今做了真正的皇帝,一定很忙才對。懶
“若離,這是新出的春茶,你嚐嚐味道。”孫青淮特地點了這好茶,只因上次見她對冬片感興趣,於是就記住了她愛吃茶。
“好香!”揭開茶蓋,一股清雅的茶香就迎面撲來。
“這是龍井,你若是愛喝,我買點送你。”孫青淮笑著說。
“不用了。”若離搖頭,看著窗外出神。
孫青淮摸不清她的心思,但不安很清晰
。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定是別有目的,但是他寧願自欺欺人,也不願看清現實。
午飯後,若離早早的就返回了梅花嶺。樹下的躺椅裡,寬大的袖袍遮住了大半張絕色的臉,只那雙漂亮的眼睛路在外面,光潔的額頭上落了一兩點細碎的陽光,鳥雀兒就在頭頂的樹枝上輕叫。
不驚動他,若離從樹下折了根青草,逗弄的在他的眼睛上來回掃著。蟲
那兩排濃密的睫毛動了動,袖子下面傳出慵懶的低笑,“離兒,別鬧!”
“你困了?”搬了椅子坐在旁邊,趴到他肩膀上,手指無聊的玩著那漂亮睫毛,說,“你最近身體感覺怎麼樣了?如果不舒服可別瞞著我。”
“嗯,沒什麼大礙。”他微微張眼,似乎有些疲憊。
“你看起來很累呀,昨夜沒睡好嗎?”若離問著,突然嗤笑起來,湊到他耳邊邊,戲謔的笑,“表哥,你該不會是美人在懷,火氣上揚,無法安睡吧?”
“離兒!又亂講話。”梅沐楓登時臉色漲紅,笑著別開眼,說道,“我已讓人在那間屋子旁臨時搭建了一間,擺放了簡單的床鋪,晚上我就睡那裡。”
“哦,原來你是怕我佔你便宜。”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看到他無奈的發笑,這才一起笑起來,“表哥,我們去走走吧,如今背山的那面,還是有不少梅花開著的。等到三月結束,再想看梅花,就得等到冬日了。”
“嗯!”梅沐楓站起來,兩人相攜著走向梅嶺半山腰。
以前的梅花亭,如今依舊,只是經歷了歲月的侵蝕,顯得更為蒼老古樸。梅沐楓坐在亭子裡,而若離則四處看那些依舊盛開的梅花,打算折枝最好看插在屋子的窗戶上。
地上落紅陣陣,在這個落梅的季節,要想找朵好看的梅枝,太難了。足足選了半個時辰,好不容易找了一枝,高興的跑回亭子裡,“表哥,你快看……”
剩下的話頓住,亭子裡斜支著胳膊,已經睡著了。
看的出他眉宇間的疲憊,想必昨夜根本沒有睡穩
。不敢打擾,若離坐到一旁,看著手裡的梅花,為他的身體擔憂。
林燕南找到梅花亭,看見她沉靜的坐在那裡,猶豫著要不要叫她。覺察到有人注視,一抬頭,這才發現了他。
為免吵醒睡覺的人,若離與他走了一段距離,才問,“你來有事?”
“嗯!”又看了眼亭子裡的人,林燕南說,“事情已經成了,我若是繼續掌握著禁軍,只怕會惹來麻煩。”
若離點頭,她也明白,“我也知道,只是……等我回宮吧。到時候你把手中的兵權直接上交給皇上,只說以此證明忠心無二,到時候,皇上一定會趁機反問孫青淮,奪了他的兵權。”
計劃是有了,也很可行,可她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更加憂心忡忡。孫青淮若是沒了兵權,隨便安插一條罪名,都會要了他的命,可是……說到底,他也沒有過錯,她實在不想害死他。
“天下就是這樣,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就算想憐憫,又能幫得了多少。”林燕南明白她的想法,安慰的輕撫她的發,目光越過梅花枝,再次看向亭子裡熟睡的人,“他的身體怎麼樣了?”
“不好。”若離搖頭,低低的說,“我很怕,某天他睡著了,就再也不會醒。”
“不會有事的。”他也只能這樣安慰,心裡卻明白,有些事,人力所不能及。
夕陽的光影照在硃紅的窗扉上,落下濃重暗影,窗戶外的廊子下,兩隻漂亮調皮的八哥兒,晃著小腦袋,嘴裡不停的喊著:小離!小離!
“閉嘴!”隨著怒吼,一隻蘸滿濃墨的大毫從窗戶裡飛出來,徑直拍上鳥架子,兩隻八哥兒受驚的撲騰著翅膀飛起來,嘴裡的詞兒換了:臭小子!惜墨臭小子!
楚惜墨陰沉著臉,把寫了一半的字煩躁的揉爛,狠狠的丟出去。小祿子大氣不敢出,悄悄對外面的太監使個眼色,忙有人把鳥給移到別處去了。
剛踏進來司徒晴語剛巧目睹了這一幕,咬緊了牙,最終忍耐住,含笑朝寢宮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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