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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榮耀-----第九十章 科舉、國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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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科舉、國考(一)

第九十章 科舉、國考(一)

江寧“三元及第”樓,這座有數百年曆史的酒樓原本開張於前宋年間,據說前宋仁宗慶曆年間,合肥的楊寘曾在此與高朋好友相聚一場,隨後便高中進士第一名,加上他原本在解試、省試皆是第一名,真正的三元及第,於是給這座酒樓帶來了無盡的榮耀和光環,並廣為流傳。嘉祐元年(公元1056年),另一個合肥人-包拯知江寧府,聽說這件盛事,於是便欣然題下“三元及第”。老闆將其製成匾額,懸掛於酒樓大堂,於是這座酒樓便改稱為“三元及第”樓。

靖康之恥,宋室南渡,“三元及第”樓並未受到多大的影響,反而名聲更噪,不少赴臨安應考的舉子都會繞道江寧,在“三元及第”樓吃上一頓,沾點文曲星的仙氣。

蒙古入侵,山河淪陷,三元及第樓沒堅持幾年就關門歇業了,老闆退回合肥老家過日子去了。直到劉浩然佔據江寧,光復江南後,老掌櫃的後人把那塊深藏近百年的匾額又找了出來,並藉著合肥老鄉的名頭在江寧城中另一處將“三元及第”樓重新開張,而且生意便一發不可收拾,但是都遠沒有這些日子來得紅火。

三元及第樓有三層,人來人往舉目望去大半都是趕來應試的秀才,幾乎將樓上樓下所有的桌椅都坐滿了。

一身便裝的劉浩然坐在二樓的一角,絲毫不起眼,旁邊坐的是馮國用和應天府知府陳遇、杭州知府潘庭堅。

陳遇,字中行,先世曹人。高祖義甫,宋翰林學士,徙居建康,子孫因家焉。遇天資沉粹,篤學博覽,精象數之學。初為元廷溫州教授,已而棄官歸隱,學者稱為靜誠先生。劉浩然據江寧,以秦從龍薦,發書聘之,引伊、呂、諸葛為喻。陳遇不日至,劉浩然與語,大悅,遂留參密議,日見親信。

潘庭堅,字叔聞,當塗人。初為元廷富陽教諭,謝去。劉浩然駐太平,以陶安薦,徵庭堅為劉府教授。慎密謙約,為劉浩然所稱。下集慶,擢行省博士。東南勢定,以庭堅行杭州知府事,以為東南重臣,這次他是受命護送東南杭州、湖州、嘉興三府秀才前來應試。

“江南的學子菁華盡聚於江寧,多少年沒有看到今日之盛況了。”

看到眾多學子溫文爾雅、持禮謙遜地互相打著招呼,他們都是一府一地的驕子,而且平時文詩相友、師門淵源多有認識,今日聚集在一起,都親切地互相打著招呼,並向旁邊的好友引見著,口裡卻是別人的字、別號和儒雅敬重的詞句。看到這種情景,潘庭堅不由心有感慨,有感而發。

看到劉浩然眼中也有欣然之『色』,潘庭堅不由多說了一句:“此次科舉一過,不但江南士人其心盡收,天下學子們也會心有所向。”

聽到這裡,劉浩然淡淡一笑,改指著桌面上的菜餚說道:“酒樓老闆是合肥人,做得一手的好菜,大家來嚐嚐。”

馮國用在旁邊接言道:“大家都來吃,嘗一嘗合肥地方菜的味道,品一品這處地靈人傑的風韻。”

陳遇和潘庭堅都笑了,他們知道馮國用的所指,合肥在前宋出過以鐵面無私留名青史的包拯和歷史上極為少有的三元及第楊寘,現在又出了一個劉浩然,這合肥當然算得上天寶物華、地靈人傑。

大家相視一笑,紛紛舉起筷子,夾了一點自己眼前的菜,動作都非常斯文。雖然現在是微服私訪,沒有那麼多講究,但是三人在劉浩然面前還是不敢太放肆。細細嚼了幾口後,陳遇與潘庭堅低頭輕聲說了幾句,馮國用卻坐在那裡還細細地品味,甚至閉上了眼睛,似乎能從剛才簡單的巢湖蒸魚裡吃出熊掌味道來。

劉浩然卻在低頭想著另外一件事情,自己是“偽合肥人”,祖父輩和父輩都在另外一個世界活著,而且據說自家原本不是合肥人,是在明初從湖廣遷過來的,具體原因不知,所以說這祖墳也不知道在哪個地方,想來也發生不了劉伯溫為自己遷祖墳,卻發現是個風水龍脈的故事。

正想著,旁邊一桌秀才們的爭論聲傳來了過來。

“讀書當是以程朱理學為本,繼往聖將微之緒,啟前賢未發之機,辨諸儒之得失,闢異端之論謬,明天理,正人心,持聖人之德而教化天下。”一個白淨無須書生氣宇軒昂地說道,他的話得到了旁邊眾人的贊同,無不撫掌叫好。

“好一個教化,連暴元韃虜也被教化了,讓這些豺狼終於披上了一張人皮。”一個臉型瘦削的年輕人輕輕哼了一聲,然後接言了一句。

這一句話卻像滾油鍋裡丟進了一滴水,頓時就炸開了,十幾個學子開始紛紛指責那瘦削男子的狂妄之言。

“暴元韃虜習理學之德,知廉恥,遵三綱五常,有何不可?以禽獸而轉斯文,當然是我理學教化之功。聖人之志,當德澤天下,倡審察名號,舉教化萬民,我理學勸化韃虜,豈不大善?”

“豺狼披上一層人皮卻還是豺狼,韃虜奉了程朱理學,遵了三綱五常,我們就要安心做他們的奴隸了嗎?”瘦削在群言洶湧之時卻毫不示弱,一出言就命中要害,使得眾學士一時都啞了言。

能來參加國考科舉,就是認同了劉浩然江南政權,那也必須認同劉浩然提出的“驅逐韃虜、光復中華”的政治綱領,如此就陷入了一個兩難境界。

那位白淨無須書生也是機靈的人,話鋒一轉對答道:“暴元韃虜終究是外敵,他就算是被德化也要還我中華神器,如是不願退回漠外,也要順我中華民意,奉天朝正朔,安心據臣,潛心受教。”

他幾句話就將理學德化與驅逐韃虜拉扯開,所以有點勉強,但是也說得言正義直,旁邊的學子在此鼓舞之下,都理直氣壯起來,並紛紛出言附和道。

“就是如此,我們理學秉承天理之道,行大善之事,能德化禽獸,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是禽獸之類,豈能一時二刻便能反正附善?”

“那你們可以繼續德化韃虜,一百年不行,兩百年總行吧,我們中華之士就繼續當奴隸等著你們把韃虜德化好。”瘦削書生有點嘴尖牙厲,死咬著對方最引以為傲的“德化”,幾句話就把白淨無須書生頂得死死的。

“葉淙堯,你簡直是狡辯!”白淨無須書生終於動怒!

“我怎麼狡辯了?你對禽獸豺狼讀上一萬遍《大學中庸章句》,它們就能改為不吃人了嗎?教化不過對知理持禮、本『性』未泯之人,對付豺狼還是要靠實力,而實力從何而來,工商耳。”

“葉淙堯,你就不要鼓吹你們永嘉學派功利那一套,你們那一套簡直就是對聖人之言的一種侮辱。”

“內聖外王、經世致用,我們也是秉承聖人一脈,就許你們發聖人之言,敘聖人之志,別人就不行嗎?這難道不是黨同伐異,唯我自大吧?如此胸襟,安能處之廟堂?”

“我們理學秉承天理,行聖人之道,豈能是爾等妄言輕語所能比,我們程朱理學不能居於廟堂,難道你們永嘉之學就能嗎?”關係到師門,當然火『藥』味就濃了。

“我永嘉之學不求居於廟堂,只求造福社稷。不過誰居於廟堂都可以,就是程朱之學不行!”

“為什麼?”白淨無須書生不由跳了起來。

“暴元所用,必有所圖,韃虜所重,必有所害。”葉淙堯冷冷地說了一句,白淨無須書生臉『色』又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一言不發地悻悻坐下來,而剛才還熱鬧萬分的樓層一下子冷靜下來。

馮國用還在那裡品嚐著桌上的菜餚,彷彿剛才的那場爭論與他毫無干系,陳遇笑了笑,卻默不作聲,學著馮國用在那裡品菜,潘庭堅的臉『色』變了變,悄悄地看了一眼劉浩然,卻沒有開口,也繼續保持沉默。

劉浩然的心裡卻一聲長嘆,因為葉淙堯說得這句話是自己說的,而且是當著江南行省眾多重臣說的,想不到居然會傳到了學子們之中。

當江南開科舉之風傳遍天下時,河南名儒胡從憲趕到了江寧,以奉獻程顥親筆書錄《易經》為由求見劉浩然,得到了劉浩然的熱情招待,並授為行省博士。胡從憲安居江寧之後,便與宋濂等人交好,並極力推崇程朱理學,拉攏眾多理學文人名士聯名要求江南將程朱理學定為官學,並依元庭例,科舉內容以程朱理學思想為主,也就是以程朱理學的標準來判題,卻招到了劉浩然宛然拒絕。

但是這位胡老夫子不依不饒,依然糾纏不休,結果把劉浩然惹出火來,前不久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甩了那句“暴元所用,必有所圖,韃虜所重,必有所害。”把問題提到了民族大義、夷夏之防上,一下子讓胡從憲無話可說。這位河南老夫子終於明白了,在劉浩然的心裡,程朱理學是韃虜用來拉攏、收買中華士子的工具,是為暴元歌功頌德的把戲。而天下人都知道,劉浩然是出了名的反元死硬分子,這程朱理學在元廷那裡吃香,自然要被劉浩然所輕視。

胡從憲意識到問題所在,但是不死心的他轉為想其它辦法,畢竟在當時的中國學術界中,程朱理學是主流,他大可以從長計議,這次科舉國考也被他和一幫理學狂熱分子視為一個機會。

爭論很快就平息了,白淨無須書生那一幫人覺得無趣,不一會就走了,葉淙堯等幾個人也隨即離開了。

“中行先生,叔聞先生,你們誰知道葉淙堯此人的底細?”劉浩然突然開口問道。

“回老爺,我略知一二。”陳遇輕聲答道,市野之中,不便稱呼劉浩然的官職。

“葉淙堯是前宋水心先生的三世孫。”

“哦。”

看到劉浩然頗有興趣,陳遇便繼續說下去。

“水心先生,即葉適葉公,字正則,歷仕於孝宗、光宗、寧宗三朝,官至權工部侍郎、吏部侍郎兼直學士。水心先生認為既無功利,則道義者乃無用之虛語,以利和義,不以義抑利。主張通商惠工,以國家之力扶持商賈,流通貨幣。另外水心先生注重治史,考求歷朝成敗興亡的道理和典章制度沿革興廢,尋求經世致用之道。他是永嘉之學的翹首,在前宋與朱學、陸學三足鼎立,後來暴元南侵,永嘉之學便衰落下去,僅延續在溫州路一帶。葉淙堯秉承的是家學,也是現存永嘉之學的領軍之人。”

“中行先生了解地很仔細。”劉浩然點點頭道。

“屬下曾在溫州當過教諭。”陳遇淡淡一笑道。

“原來如此。”劉浩然知道,溫州路治所便在永嘉(今溫州市),所以陳遇這麼清楚也不奇怪。

聊完這些,這一桌又陷入沉寂之中,四人似乎在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都不開口說話。這時,旁邊桌子又傳來一陣議論聲,三元及第樓的生意太好了,葉淙堯等人剛走,那兩桌立即坐滿了人。

“子孝兄,這次會試你有把握吧。”一個略胖之人向對面的黝黑男子問道。

“不好說,從邸報刊行的會試大綱來看,這次會試比往常不一般。”

“如何不一般?”

“大綱明示,此次會試分三場,第一場雜考,以《書經》、《詩經》、《禮記》、《孟子》、《論語》、《春秋》、《周易》為範圍,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貼經,大家應該都知道。”

“知道,這是前唐的科考內容,從經書中任取一行,補全上下文,或掐頭去尾和中空一句,補全全句。這最容易。”那個胖書生答道。的確,貼經是最容易的,學子十幾年就是讀這些書,幾乎都能背下來。

“第二部分是經義,這個大家也知道吧。”

“這是前宋的科考內容。”

“對,但是大所不同,前宋科考曾以經義取代貼經墨義,而此次科考的經義與前宋的經義不一樣,倒是與墨義相近,取書中一句,求解其意。這考究的是諸位對書經的解讀程度。”

“唉,這倒是大問題,這解其意以何為標準呢?”

“大綱不是說了嗎?以十三經注疏為標準。”

那個胖書生臉『色』不由微微一紅,來江寧這段日子不是忙著去紅樓翠閣就是忙著結交名士文人去了,倒忘記仔細看大綱這件大事了。

“第三部分是詩詞,以擬定題目分別做詩三首,只是不知道是五律、七律、五絕、七絕、七古其中那三種格式,還有詞兩首,也不知道詞牌是什麼?但是這些都好考。”

幾個人聽了,都暗自點頭,他們對自己熟讀經書,『吟』做詩詞還是有把握的。

“最麻煩的是第二場正考和第三場加考。正考是以一句為題,要求結合時事提見解,述對策。”

“這不是策問嗎?”

“正是如此,大綱中沒有提及題目範圍,只是要求論之有志,不得無的放矢,證之有據,須以歷朝正史和本省律法政事為據,而用句有一定押韻即可。”

“這難道還不好考嗎?一述胸中之志即可。”胖書生不以為然地說道。

“那有那麼簡單,約束越少,越是考究。你不但要行文雄美,還有切中要害。”

“什麼要害?”

“我也說不清,估計是正中時政,要不然任憑你說得天花『亂』墜,卻與丞相政見不符,考官敢取你嗎?”被稱為子孝的文人琢磨著說道。

幾個書生一臉的恍然大悟,那個胖書生不由壓低聲音說道:“丞相政見,那豈不是多看江南邸報就可。”

幾個書生一臉你才知道的神情,讓胖書生不由心生尷尬,連忙轉移話題道:“子孝,你快說加考的事。”

“第三場加考,按照大綱所言,是以當下事實案例為本,依據本省律法進行剖析,各述己見,並可加以討論和建議。”

“那不是按察司的事情嗎?怎麼還要拿來科考?”胖書生不解道。

那個叫子孝的書生不由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你科考為得是什麼?”

“揚名天下,光宗耀祖。”

看到眾人鄙視的目光,胖書生最後悻悻地說道:“求個功名,一展抱負。”

“就是如此,邸報明言,此次科舉國考就是為江南取官員,你如果不懂律法,不通政務,你去當什麼官?”

“這也太苛刻了吧,我飽讀經書,一手錦繡文章,難道還當不好官?”胖書生鬱悶地答道。

“我們家丞相不同常人,從他佈置的此次科舉國考來看,是要去迂儒,取真士。”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沒有仔細斟酌大綱裡的意思嗎?雜考不過是基礎,考你是否通文墨。但是你想我等四千多秀才,那個不是飽讀經書之人,所以關鍵在正考和加考,只有在這兩場考試中出類拔萃,才有可能被取。”

聽到這裡,胖書生不由嘆息一聲道:“聽子孝兄這麼一說,我覺得自己在這次科舉國考中凶多吉少,至少我對律法是涉及甚少,叫我如何去應試加考?”

“何止你一人,觀我等各府錄取的秀才,有多少人以前讀過律法、國史,關注過時政。倒是那些江寧大學、東南大學的應試之人這次佔了大便宜。”

“正是如此,聽說江寧大學、東南大學就讀時,經書為其一,還要熟讀國史、律法、天文、地理和格物,此次科舉國考不正是量著他們出題嗎,還有那幾位考官,大多都在此兩大學任教,想來大學的學子一定熟悉考官的文風和喜好,更佔上風。”

“此次不中,老子一定去投考江寧、東南大學。”默然半晌,胖書生不由暴了一句道。

“正是如此。”眾人不由紛紛低聲出言贊同道。

過了半個時辰,一直只是傾聽、偶爾交談幾句的劉浩然四人終於用完午餐,結賬起身。而旁邊三桌也隨之站起了十幾個人,都是暗中保護的侍衛。

龍鳳六年九月初一辰時,修繕一新、戒備森嚴、被封鎖了六日的江南考院六個大門洞開,四千多秀才手持身貼(身份證明,有指印為證,由各府提學府和各大學頌發)、結書(也就是互相擔保的文書),提著筆墨水糧,按照各府各大學在指定的大門前排著隊接受大內親軍的嚴格檢查,進入到考院。而朱升等考官從出題後就被“監押”在禮部衙門,不得於任何人接觸,今天終於從裡面出來了,他們從側門早早進入到了考院,現在一身正服,精神抖數地站在正院迎接考生。提調劉存忠帶著由幾十個軍官和十幾名都察院僉事充任的監察官,在四處巡視。

忙了一個多時辰,四千多人終於全部進入考院,他們按照牌號走到各自指定的號室裡,這號室就像一個個小鴿子籠,三面是牆,前面沒有遮攔,裡面倒也寬敞,不過只有一張桌子一張椅子而已。

當朱升帶著考官和眾考生向正院當中供奉的代表孔聖人的“至聖文宣王”牌位行禮之後,一聲鐘響,六扇大門被徐徐關上,數千軍士將考院圍得水洩不通,江南第一次科舉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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