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朋將軍並未急著派兵前往皇覺室,也沒有讓李虎前來叫他議事,商量那個完美的計劃,好象把他給忘了,確切的說,是把朱重八給忘了。也許將軍府每天忙著要抓捕的人實在太多,一個小小的朱重八還暫時排不上號。
府中很是平靜,男來女往,尊卑有序,一切如常。這倒給出了朱雲天充足的時間,來弄清這座將軍府的地理位置,以及府中一些重要居所的分佈,和府中主要的一些人物。
從幾天的打探和接觸來看,札朋和其夫人,也就是魚奴兒的親生父母是府中的大當家的,說話最有份量,其次是兩個福晉。李虎因為是札朋的心腹,官居參軍之職,在府中也經常能獨自決斷一些事情。另外就是府中各個分支的管家和從事了,比如伙房、前院、正廳的管家,府中的侍衛中的幾個從事,這都是分開了各自管轄區域的。蒙古人自從打下了中原之後,在學習漢文明的等級制度方面,一點也不含糊,從這府中的等級設定就可見一斑。
濠州的知州大人是個漢官,每次有要事前來彙報,進了府,他的地位連府中一個普通的從事也不如。點頭哈腰,受盡委屈。這一幕情景讓朱雲天想到了抗日戰爭時敵佔區的漢奸。
地位最低下的是各房的丫環和男性打雜的僕役,一半是漢人,一半是蒙古人。伺候內府女性主人的丫環都是來自蒙古草原,也就是說只有蒙古人和色目人才有資格在府中被賦予重任。而在前院打掃衛生清理廁所的,均是純種的漢人,像朱雲天一開始就被分派幹這一類的髒活。
朱雲天跟打雜的幾個軍兵住在了一屋。這些傢伙當初參軍以後,有的因為體格不夠強壯,有的平時偷奸耍滑都被涮下來,不能在軍中效力。恰巧府中人手不夠,便分派過來幹些雜活。交談幾句,從口音聽都是當地的漢人,有的還是著名流氓,走到街上這都是能起到轟動效應的人物。
每天早晨五點多鐘,朱雲天就被管家叫起來,扛著把大掃帚把院子掃個乾乾淨淨。“同事們”受了李虎的特殊交待,自然很不信任他,只讓他去掃空曠的前院,不讓他跨進後院一步,自然也就見不到小姐魚奴兒了。
他心急如火,最後想到自己當初約會時帶的包裡面,除了準備梅開二度備置的兩個避孕套,還有兩盒沒有開封的雲煙,大喜之下,拿了出來散給弟兄們享用。
“這是什麼?”大家目不轉睛的望著避孕套。
“哦,哦,這個呀,這是氣球,氣球,嘿嘿。”
朱雲天奸笑著說,拿出來給他們看。一個兄弟好奇的拿過去,放到嘴邊吹起來…………
當時李虎抽菸的時候差點被一口嗆死,讓他學會了經驗。他教這些人慢慢的抽,先抽幾口,隔幾個時辰再抽幾口,來了個循序漸進。沒幾日,這些傢伙就學會了抽菸,而且一個比一個抽得凶。學壞容易學好難,真是至理名言。
僧多粥少,四十支香菸眨眼間就給抽沒了。煙癮很快就止不住,眾人扔下掃帚圍住了他,讓他趕快想想辦法,不然就要憋死了。
朱雲天怪怪的笑道:“我這兒確實沒了呀!也罷,咱哥們從來都是義氣為重,我想想辦法,不過……”
“哎呀,不過什麼,大哥快請說來!”煙鬼們已經急不可奈了。
“呵呵,我看兄弟們打掃後院挺累的,可否讓我替兄弟們分擔一下工作?”他說出了真正目的。
“噢——”一片驚歎之聲,“竟是這點小事啊,大哥真是太好了,這時候還忘不了替兄弟們分憂呢!”一群煙鬼搶著答應,就這樣把參軍大人交待的任務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朱雲天搞定了身邊的七八個閒雜工同事,也就搞定了李虎派來監視他的那個影子——抽菸上癮最快的一個傢伙。
他從此可以自由的出入後院,付出的不過是兩盒煙的代價。
當然,他給這些無煙可抽的可憐人出的主意,無非是去鄉下尋找一些菸草,放到院子裡晒乾了卷旱菸抽。他可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人種植菸葉。
第二天他扛著掃帚準備去後院“工作”的時候,府門口幾人牽了馬,背了包袱要出遠門。見了朱雲天,那傢伙叫道:“小弟我向人多方打聽,菸草這種貴重的作物,要去雲貴之地尋找方可,大哥在家等候幾日,兄弟已向管家請了長假,定會多弄些回來,大家一起抽!”說完策馬飛奔而去,讓朱雲天不由感嘆古人對於“真理”的追求,真是契而不捨。好在如果找回了菸葉,也能解決一下自己的煙癮,又送走了一個安插在身邊的監視器,真是一舉兩得啊。
魚奴兒住在後院靠牆的一座兩層小繡樓,多日來未曾出門,只在視窗向外眺望,對天上的雲彩表達一下自己那種誰也不會理解的思念。
這日清晨又向外望,看到朱雲天很是賣力的揮動大掃帚,把小院子掃得漫天灰塵,片刻間便大汗如雨,眉間帶著種愁苦和憂鬱的神情。
怎麼到這裡來了?她愕然半晌,悄悄凝望,眼神不離開他的身影,看他如何幹活。直到他將院子弄得清潔如鏡,遠遠離去,才緩緩將目光收回。
之後的幾天內,她每日都能看到朱雲天扛了把大掃帚到繡樓下面掃地,很是認真的清理著每一粒灰塵,每一片落葉,非常敬業,樣子像極了一個老實巴交的鄉村孩子。偶然停下歇息的時候,揮起袖子擦汗,又很像一位趕考路上的漢人書生,一副壯志凌雲卻暫不得志的模樣,讓見慣了各種各樣的粗野男人的魚奴兒禁不住為之感動,被他這種特殊的風度所吸引,世間竟有這等氣質如竹的男子啊。
看濫了港臺情感影視劇的21世紀小生,表演起這種迷人小男生的一舉一動來,雖不至於可以打動瓊瑤阿姨,對付這個幾百年前的大家閨秀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天,魚奴兒忍不住站起身,跑到視窗輕聲喚道:“嗨,你在幹什麼?還記得本小姐嗎?”
朱雲天驚訝的抬起頭,故意看了她的臉半晌,直到她有點臉紅,才慌忙無比恭敬的行禮道:“原來是救我性命的姐姐,小生這廂有禮了。”
“喂,還沒回答我呢,你在幹什麼?”
魚奴兒這會聽了“姐姐”二字,倒也自然的受用了,笑著追問。
“哦,姐姐,我在掃地呀,這是我的職責,難道姐姐忘了不成。”
朱雲天一本正經,有板有眼,眼睛好象兩輪太陽,發出強烈的電波,進攻著小美女的那雙如水的大眼睛。為了這一天,他可策劃了好幾日了,每天故意在繡樓下面掃地,把動靜搞得很大,就是等她的注意,然後伺機跟她對上話。
對付這種女孩子,超前幾百年的朱雲天有的是經驗。雖然他完全可以主動打個招呼來一次閃電戰加核武器轟炸,但他前思後量,覺得還是溫火慢熬釣她自願上鉤來得保險,窮追猛打不如讓她主動產生興趣,方能順利實施下一步的計劃。
祝賀你,朱雲天,你馬上就要成功了!他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獎勵。
魚奴兒化了妝,下樓來,兩人在樓下一座秀麗的魚池旁聊了起來。池中魚兒慢慢的遊,朱雲天的心就像兔子一樣不安分的蹦。因為他從池中的倒影中看到了美人婀娜多姿的身形,有一種想跳下水去**她的影子的衝動,可見小姐的真人對他的**有多麼強烈了。
聽他繪聲繪色的講到跟一干沒文化的大老粗同住一屋,沒少受欺負捱揍時,魚奴兒大小姐脾氣上來了,憤然的道:“豈有此理,本小姐的人竟然也敢隨意欺辱,你莫擔心,本小姐為你單獨安排一所居室,實乃小事一樁。”
她無意中已經把朱雲天當成了她的人——她保護範圍內的人。
“多謝小姐,只是有些不合適吧……我無半分功勞在身,又無官職,是個投降分子。”朱雲天真誠的眨著眼睛,繼續啟發她的思維。
“這個……你說的不無道理。”魚奴兒點頭道。
是不是給我一個官做呢?嘿嘿,那樣我就可以大撈一筆了。朱雲天見她中招,得意洋洋的想,腦子裡已經閃現出了自己身著官服向手下索要賄賂的牛逼場景。
但是這位心靈手巧的大家閨秀豈是吃素的,魚奴兒在能征善戰殺人如麻的父親身邊呆了十幾年,雖說不至於精通謀略,不大不小的心眼也還是能夠識破的。她愣了一下,細一琢磨,再結合朱雲天這副美滋滋的表情,很快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杏眼圓睜,怒道:“好啊!你!原來也是個滑頭,跑我這裡騙官來了吧!”
美女生氣了,衣袖一揮,掉頭就走,讓朱雲天內心痛如刀割:我他媽也有失算的時候,應該多培養一下感情再施展手段的。
“嘻,你這人可真逗。我從來沒見過呢!別人都是求官,你卻來騙官!”
魚奴兒走了幾步,又吃吃笑著停了下來,道:“你叫朱雲天?漢人的名字就是好聽,雲天,天上的白雲……很有內涵,不像我們蒙古人,起個名字老是讓人聽不懂,我這名兒譯成漢文,就醜得不得了,讓人笑掉牙,是嗎?”
朱雲天簡直崩潰,這他媽的什麼牌的女人啊,說翻臉就翻臉,說笑就笑,搞不懂!!實在搞不懂!!!只好裝出十分的認真來,點頭道:“是是,小姐不妨取個漢名兒,那多完美!”
他只能繼續拍馬屁,不敢再在言語之間造次。另外,他還得嘗試一下身體語言,這是最能說明問題的,一試便知。於是說話間,便主動的悄悄的靠近了點距離,能聞到她身上的體香,以便刺激一下自己的泡妞靈感。可惜魚奴兒見他稍一近身,就十分**的退了一步,也許那晚讓他吃了大腿的豆腐,牢牢記在了心裡:這是一匹危險的小**!
“呵呵,那我稱呼你朱公子好了,你們漢人都是飽讀詩書之士,想必你也如此,不如你替我取個好聽的漢名兒,改日我喚你來,還請準備好哦!”
“是,是,小姐。”朱雲天施禮道,不知她葫蘆裡賣得什麼藥。只是想,等你再喚我的時候,也許老子早被人弄死了。不過,替她取個漢名是小事一樁,回去查查字典找幾個好聽的字詞馬上搞定。
“小姐,夫人請你去用早餐了。”花園的小門處閃出一個丫頭,低聲請安。她不知悄悄觀察了多久,這才冒了出來。
魚奴兒點點頭,讓丫頭自先去了,對朱雲天悄聲說道:“朱公子放心好了,我會央求孃親為你安排一個小小的總管之職,雖無軍權,卻可以逍遙自在的,除我爹我娘還有我之外,你不受任何人約束。嗯,今日我便讓人去為你安排住宿……如此,公子可否稱心如意呢?”
言語之間陡然充滿了柔情蜜意,又摻雜了一些矛盾之情,彷彿主意拿捏不定,就像一個人站在一座深不可測的密林旁,不知裡面是否安全,猶豫不決一樣。
朱雲天不是傻瓜,自是察覺出了她語中之意,大喜過望,急忙很有滿足感的行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