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福他們進來就問陳友諒對他說了些什麼,為什麼姓陳的出去直擦汗,好象剛蒸了五個鐘頭桑拿浴。朱雲天神祕兮兮的說:“我給他算了一卦,說他在三十二歲那年會有血光之災,強烈建議他平時多**,多跟異**流,自會免災除禍,逢凶化吉。”
管志怒罵一聲:“胡說八道,老子割了你的命根,快他媽說實話。”
朱雲天大大咧咧的朝**一躺,手腳上的鐵鏈嘩啦啦作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式,“操,想割?那就過來拿去燉了給你補腎吧,反正老子已經透支不少,玩他媽夠了。”一通亂罵之間,他竟閉上眼睛,沉沉睡去,不知是裝的還是真困了。
這一覺直睡到第二天上午,足有20個小時,夢中少不得琢磨逃跑的妙招,但思前想後,憑一己之力,脫身是件不可能的事情。期間也沒人來叫他,胡思福三人不知去了何處,還沒回來。門外站著一群百姓著裝的天完軍士兵,如果沒有他們手中的武器,還真容易讓人以為這裡是一處普通的農家大院。
“老子醒了,快端飯來,要有雞腿,不然老子絕食!”他睜開眼睛,對著門外就罵。
不一會兒,真的有人端了個托盤進來,上面擺了兩碟青菜,一根雞腿,一碗米飯。可惜的是沒有酒。
“操,還真聽話啊!乖孫子們!”朱雲天罵了兩句,放開胃口,一陣狂吃猛咽,填飽了肚子。他突然又琢磨著,這頓飯沒這麼簡單,前幾日一直是粗糠稀飯加臭鹹菜,怎麼今天截然不同,誰他媽對我發了慈悲之心?
果不其然,在他摸著肚子打著飽膈的時候,一個英姿颯爽的綠衣女孩從院外徑自走進來,手中持了一把劍,砰的把門踹開,滿臉寒霜的看了朱雲天一眼,對手下說:“把這狗官的鐵鏈去了,帶上他,跟我來!”
女孩的聲音嬌嫩清脆,奶白色的臉蛋透著讓人垂涎三尺的紅潤,並不算漂亮,卻十分的可愛。尤其是這一身淡綠色的衣裙,跟她的身材、臉形以及面板的顏色都極為相配。
朱雲天不由看直了眼,緊盯著她的胸部,好象這會兒他長了一雙紅外線的眼睛,可以看到她那粉紅色的**——他想象著若褪去這身衣服,裡面會是一副怎樣的暖春盛景。
咣!他的頭突然一悶,眼前冒出了好多斗大的星星,“怎麼了,怎麼了?!誰他媽打我?”朱雲天返過神來,原是這女孩見他色眯眯流口水的樣子實在噁心,抬起腿來就是一記飛腳,正中他的耳根,幾乎把他踢得休克。
女孩叱道:“狗官,再對本姑娘不敬,立刻就挖了你的眼睛!”
“我……姑娘,我沒對你做什麼呀,你這麼野蠻,將來誰敢娶你做老婆?”鐵鏈已經解開了,朱雲天痛苦的摸著腦袋說。
他說的是實話,他確實沒對她做什麼,只是心裡在想。按行話來講,他是在意yin,用眼神實施高階**。
女孩氣道:“你,你眼睛有問題,休得狡辯!”耍嘴皮子,她自然敵不過朱雲天,見他仍然嘻皮笑臉,一副**到極點的樣子,只能再次來了一記飛腳,踢中了大**的另一半臉。
又是一聲悶響,這腳踢得更重,大**的頭轉了一個圈,差點被踢斷脖子。他唔唔怪叫,不敢再挑逗這來歷不明的女孩。
“本大爺服你了,求饒!”
“算你聰明,來人,抬上他,隨我去大完殿!”
“大完殿?……大完蛋!”朱雲天撲嗤笑了,儘管他兩個腮幫都腫成了饃頭,但他聽了這個諧音很像“大完蛋”的宮殿,實在忍不住,這夥農民起義軍真是可愛得可以。
同樣,綠衣女孩也忍不住了,小手一甩,怒氣沖天的扭了下腰,來了一招獅子擺尾,咣噹一聲,把門板給踢翻了。本已經坐在上面的朱雲天發出了一聲直上雲霄的慘叫,被踢得凌空翻了個跟斗,跌落下來。他即將傷愈的斷骨等於被在傷口上撒了一把鹽,因為落地之時,他又聽到了一聲可怕的脆響,估計是二次骨折。
女孩見他這副慘樣,摔得如同一堆爛泥癱在地上起不了身,心知下腳有點過重了。這狗官本來就有傷,再這麼連踢幾腳,可別給踢死了。
士兵們哈哈大笑,街上的人也都駐足觀看。“這人是誰啊,簡直太慘了,哎!”大家紛紛說。
她幫著士兵把他扶起來,放在門板上,讓他平整的躺下。在這個過程中,朱雲天不斷的哀叫,腿已經動彈不得。這不是裝的,任誰二次骨折了都會疼出屎來。他沒小大便失禁已經算不錯了。
“狗官……不好意思,讓你傷這麼重,我知道,你即使該死,也不應該這樣死,我向你表示道歉。”
女孩心性善良,發了惻隱之心,欠著身對他柔聲說。她這樣做,確實是對俘虜的不尊重,做為一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雖是道上混的,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有時也難免會流露出少女的天真與坦性。
朱雲天像塊麵餅一樣呻吟:“我……他媽……沒事兒!”
女孩氣得跺腳:“你怎麼又罵人?”
“我……他媽……沒罵人!請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傷成這樣了,還忘不了泡妞。
女孩臉紅了,咬了咬嘴脣,像在猶豫是不是要告訴這狗官,最後想到把他踢得這樣慘,還是告訴他吧,算是誰也不欠誰。
“我叫小魏!”她說。
朱雲天說話立馬利索了:“咦,小魏,這名字好聽,你姓魏啊?”
小魏認真的解釋道:“不是,我從小父母就死了,被義父收養,只聽他叫我小魏,我不知道父母姓什麼……”說到這裡,小魏竟然有一種潸然淚下的徵兆。
哎,女孩子最大的弱點就是愛哭,古人也有這毛病,看來此事古難免啊。朱雲天暗自嘆氣,原來會武功的女孩也沒什麼了不起,這不,三兩下就被我搞定,連名字都告訴我了!他若想到自己付出的代價多麼嚴重,一定會羞愧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把自己憋死的。
“哦,你真可憐,和我一樣,我從小父母雙亡,流Lang在外。那你義父呢?”最高明的撒謊境界就是像朱雲天這樣,說了謊話自己都還不知道,已經成為了一種很自然的本能。
“去年黃州之戰,義父戰死了。”小魏眼睛裡含著淚花。突然,她醒悟到這男子的身份正是朝廷的走狗,白對他說了這幾句人話,臉色立馬又蒙上了寒冰,“狗官,說了你也不會良心發現,為蒙古人做事的漢人都該死,你也不會例外!早晚得死!”
朱雲天打了一個寒噤:這女孩咋就這麼喜怒無常呢…………
還有十天,就是徐壽輝舉行登基大典的黃道吉日。今天上午,大完軍的元帥府著人進行了一次預演,請來的湖北名流排成兩隊,穿上統一的綠色漢服。在徐壽輝走上大完殿最高一層臺階,站在受禪臺上的時候,這些人一窩蜂的趴在地上山呼萬歲。
喊完了都覺得很不爽,地上螞蟻很多,咬一口疼得要命,心裡都罵:他媽的十天後還得喊一遍。
儀式簡單的預演完畢,徐壽輝召集了鄒普勝、倪文俊在殿裡開會,商量如何在朱雲天身上大做文章,從蒙古人手中得到點實實在在的好處。
昨天的暗殺行動失敗,倪文俊很生氣,把陳友諒怒斥了一頓。事實既已這樣,他只好另尋他法。陳友諒強烈的建議他實行三點方針,一,先保住朱雲天的性命;二,爭取朱的好感,即使暴料,也要把有價值的東西只透露給倪文俊;三,阻止鄒普勝跟他進行近距離的接觸。
陳友諒的算盤就一個,在跟元軍談判之前,不能讓朱雲天投向徐壽輝或者鄒普勝的陣營。最後實在不行,乾脆就殺掉他。
鄒普勝卻不這麼想,這傢伙目前最想幹的事情不在朱雲天身上,而是胡思福。他擔心徐壽輝這沒腦子的老大一犯神經病,賞給胡思福一個大元帥的官做,以後自己又多了一個爭權的競爭對手。昨日跟那姓胡的老賊打過交道,言談之間,此人老奸巨滑,城府極深,兩眼發光,彷彿可以預知一切,甚是難以對付。
如此,只能儘量勸說陛下儘早處死朱雲天了。他在世上多活一天,就對自己在天完軍中的地位構成多一分的威脅。
幾個天完軍的高層幹部各有自己的小九九,為了當上徐壽輝的接班人,他們就算割掉自己的***也在所不惜,更何況是殺個把不相干的人了。
胡思福三人首先被帶了過來,經過搜身等一系列的安檢程式,他們見到了徐壽輝,只不過中間隔了二十米長的一段臺階。看上去,徐壽輝高高在上,居高臨下,就像真的皇帝一樣。
胡思福心道,你就是一個狗屁,再過五年,老子定能取代你的位置。
“胡思福,我很欣賞你的能力,能夠把蒙古人的鎮南大將軍捉住,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謝謝陛下誇獎,小臣這都是為了大漢文明的復興著想。”胡思福假惺惺的說。
徐壽輝舉起大拇指,讚道:“你很會說話!我就欣賞你這種人才!說說看,這鎮南大將軍對朕有什麼用途呢?”
胡思福呵呵的笑道:“小臣在來蘄水之前,聽說陛下的一位愛妃被可惡的元軍擄去當了人質,已有半年多的時間,至今沒有解救出來,而且,小臣還聽說元將伯顏不花正集結軍隊,欲攻打天完軍起義的萌鄉之地麻城和羅田,我想,這鎮南大將軍此時應該可以派上用場。”
徐壽輝吃了一驚,看待胡思福的眼光馬上提了一個檔次。如果說剛才他只把姓胡的當成一條求官的野狗,現在,則升級成了一匹尋找主人的良馬。愛妃雪兒失蹤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全軍,儘管十分保密,但小道訊息仍然鋪開蓋地從宮內傳出。他一直在懷疑身邊的兄弟有意洩露自己的私祕,以架空自己。現在果不其然,連濠州的人都聽說了。
這事的重要性在於,雪兒其實是一個蒙古女子,年方十九歲。徐壽輝在起兵造反之前,曾隻身到大都探查情況,體驗一下皇帝生活的都城到底是何種氣象。在那裡,他遇到了雪兒。她本是大都皇室貴族的公主,卻因個性過於強野,受不了家族的種種禁錮,看不慣蒙古人對漢人的欺壓而離家出走,卻在街頭受到了一群黑幫兄弟的調戲。
徐壽輝挺身而出,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就這樣,雪兒迅速掉入了他張開的臂膀,埋沒在愛河之中不可自拔。不過,天完軍中有人傳說,當年那英雄救美的情節其實是陛下自己設計的,花了十兩銀子僱了一批當地流氓。再說了,一個漢人,卻娶了個蒙古賤人當妃子,真是豈有此理!
這一招夠毒,如果傳遍全軍,徐壽輝的威望可就要大大降低。
“他媽的是誰在嚼舌頭?”徐壽輝聽到後十分生氣,堪稱震怒,因為他把向他報信的親信都給一刀砍了。
是你,是他?當時他狐疑的目光盯著鄒普勝和倪文俊二人,讓這兩個心懷不軌的傢伙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這事不是鄒普勝,也非倪文俊乾的,幕後的罪魁禍首是陳友諒。徐壽輝死也想不到,一個將軍府上的小小的侍衛總管,竟能探得他的這麼多祕密。因為雪兒被元兵的密探潛入蘄水擄走之後,徐壽輝一直對外封鎖訊息,只有少數幾個親信幹部知道一二。
徐壽輝當即決定,重用胡思福。如此人才不為己用,天誅地滅。他走下臺階,親熱的對胡思福說:“人才啊,人才!天完軍需要你這樣的濟世之材!你要求的大元帥一職,我可以滿足你……不過,既然你提出了這個方案,那麼,就由你來實行吧,待朕的愛妃成功得救,麻城、羅田之難可以躲過,我自會大擺慶功宴,在全軍將士面前授你為天完軍的大元帥!怎麼樣?”
胡思福算計了一下,看來只能這樣,非此不能取得他的信任。便道:“小臣聽命,給小臣兩個月時間,當保您的愛妃一兩不差的回到您的懷抱。這是第一步,還有第二步……”
“哦,第二步是什麼?”
胡思福剛要藉機大談他的徵元方略,鄒普勝已經鐵青著臉站了起來,打斷了他的牛皮,“陛下,且看他如何完成第一步好了,只憑一張嘴皮,我亦可將雪妃憑空從敵營中救出來!”
倪文俊這時候跟鄒普勝站在了同一陣營,亦道:“鄒元帥說得極是,做人不能好高騖遠,飯要一口一口的吃。”
胡思福見勢無奈,只好說:“那兩位將軍就等我的好訊息吧。”他作為一個教授出身的學院派人士,鬥嘴皮子的功夫照朱雲天差得極遠,故而只能暫且順其自然,把計劃強壓在心底,慢慢施展。
大將軍倪文俊和大元帥鄒普勝都得意的坐回了原處,這時,他們意識到原來同仇敵愾是這麼重要。
最後,胡思福向徐壽輝要求了保護,理由是朱雲天的人正滿世界的追殺他,說不定會有人潛入蘄水城,隨時要他的老命。管志和韓海也忙跟著請求。
確實,現在共和軍已經知道是他劫走了朱雲天,如果再探知他們躲在這兒,不出半月,全中原最好的殺手都會蜂擁而至。
“朕答應你們的要求,王奉國,你從朕的衛隊中拔派三十名軍士,日夜守護胡老先生的居處,不得有誤。”
看徐壽輝說這話的表情,根本未加思索,顯然,這種話作不得數。
“陛下,元狗朱雲天已經帶到!請您發落!”門外有人報告了。
徐壽輝精神來了,虐待朝廷命官一向是他的喜好,趕緊讓人將朱雲天抬了上來。
臨進殿門之前,朱雲天坐在門板上,笑呵呵的對小魏說:“謝謝你一路照顧了,只讓我摔了一次。”
小魏的臉霎時通紅,不知說什麼好,突的想起一事,忙探過小嘴,在他耳邊悄悄的道:“你進去要小心了,做好承受一切折磨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