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達眾兄弟看來,今天的朱元璋穿著可謂不倫不類,特立獨行。上身是質地優良的迪卡牛仔服,脖子裡還套了一條盧小欣送給他的小圍巾,下面是多口袋的旅行褲,牛氣哄哄拽兒八嘰的耐克運動鞋,廣告語號稱既可以增高又能保證MM的回頭率。
(幸虧為了防蛇,他在口袋裡放了一把多功能的彈簧刀。)另外他背上的小書包也引起了這些人的注意(約會專用包,裡面還放著一盒雙蝶牌避孕套),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書包,遂以為這是老大偷的。
兄弟們驚訝和不解的目光盯著這個“天外來物”,暗想老大這一天不見,莫非潛入了某家王公貴族的府上,行順手牽羊之事?
“大哥這身衣服好是奇怪,不知從何而來?”
“是啊,標新立異,大哥就是有派頭。”
朱雲天尷尬地瞧了瞧自己這身典型的現代裝,跟面前這些人相比,簡直太超前了,所以他無法回答,只能吱唔地說:“我也不知道,醒來身上就是這樣了……”
“哦,大哥這一天的奇遇不少啊!”徐達讚歎道,也不多問,想大哥已經失憶,便讓兄弟們自我介紹一番,看能否對大哥恢復記憶有所幫助。
“我叫吳良,他是我弟弟吳禎……”
頭小眼大的吳良介紹自己的時候臉上佈滿了懷疑的神色,心裡老覺得是朱元璋在跟他們開玩笑,一天不見,就失去了記憶,還換了一身極帥的衣服,老大不是耍我們吧?也難怪,這些人如果不心細如髮,智慧超人,將來也不可能被朱元璋重用了。
吳禎的外表是個老實可愛的鄰家大男孩,好象天生是塊受欺負的料,遠不如其他人等彪悍威猛,但長期觀看黑幫電影的經驗告訴朱雲天,越是這樣的人,就越可怕,不知什麼時候會在背後給你一刀。吳禎一板一眼地展開笑容,努力讓朱雲天看清自己的臉,彷彿要讓他以後別再貴人多忘事一樣。
“大哥,你餓了嗎?我兜裡尚有兩個飯糰。”手掏了半天,摳出拳頭大的一個米團來,上面已經綠點斑斑,發黴了。
“謝謝兄弟了,大哥我還不餓。”朱雲天急忙制止他的衝動行為,以免讓自己把小時候吃的飯都吐出來。
“我是阿毛……”
“我是阿狗……”
“我是鐵錘……”
朱雲天爆汗,阿貓阿狗都出來了,敢情朱元璋小時候交友就這檔次,還鐵錘,怎麼沒有叫原子彈的呢?
“兄弟劉子軒,上個月我們拜了把子,同生死共榮辱,上刀山下火海絕無二話,莫非大哥忘了?”
一個穩重中飽含激昂且義氣沖天的聲音傳進耳來,倒是讓朱雲天心裡一震,牛人終於出現了!
再看劉子軒,他的臉皮不溫不火,眼神卻是異光暴射,正襟危坐於最外面,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古書來,放在屁股下面,因為剛才一隻大頭螞蟻叮了他的坐骨神經一口。
劉子軒?沒聽說過。朱雲天感到一絲擔心,本想憑藉豐富的歷史知識,完全可以做到應對自如,至少清楚這些人的歷史事蹟和將來的命運走向,可以有備而戰,但現在出現了這麼多不知名的人物,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目前的朱元璋是一種什麼樣的心理狀態,是不是跟這些人已經做好了造反打天下的準備,勢力如何,他都不清楚,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長相很老成目光很毒的那人名叫林光魏,派頭也跟他的性格相符,不慌不忙的等到眾人都介紹完畢,才輕咳一聲,最後一個過來說話,稱自己跟隨父母從大都來做生意,倒賣胭脂水粉,走私海鹽糧食,結果在濠洲地界被黑吃黑,家人兄弟全部被殺,他隻身流Lang至此,被朱重八和他的弟兄們所救,兩個人話裡話外極為投機,又無處可去,便暫時居住下來,跟從老大東殺西搶,多有斬獲,聽他說好象立了很大的功勞。
林光魏極為客氣地對著朱雲天打揖做禮:“多虧大哥收留,才讓小弟我有施展才華的機會。”
朱雲天對他這種知書達禮的氣派很是欣賞,對他以前做的生意也非常感興趣,脂脂水粉,這不是女性用品嘛,不知有沒有ru罩內褲之類的東西。
他正要還禮,突然想起昨夜狂奔逃命的人群中,跑在最前頭的正是這位仁兄。因為林光魏頭上戴了一頂與眾不同的帽子,上面有個方巾,當時奔跑起來上下左右的亂晃,格外顯眼。
他馬上罷了還禮這個念頭,只微微點頭意思了一下,請他原地坐下。靠,看上去一表人才,原來是個逃命的高手啊。
由此判斷,林光魏和劉子軒二人跟朱元璋的關係並不深厚,只是萍水相逢,遠不如徐達、吳良這些人是從小摸爬滾打一塊長大的生死之交。也許後來在起事的過程中發生了擺不上臺面的事,所以明史對這二人沒有記載。
這個推斷還是有其根據的,凡是正史,對皇帝的生平事蹟進行記述的時候,都會有所避諱地選擇一些能夠突出其光輝業績的地方,而免除影響皇帝聲名的不良因素。畢竟正史是要經過皇帝的過目才會給予公佈儲存的。
漢朝的司馬遷因為在《史記》中對漢武帝的功過是非進行過懷有個人色彩的評論,結果被砍掉膝蓋,投入了大獄,這個史上有名的案例對後世的史學家們形成了足夠的震懾,再無人敢在歷史問題上實事求是。
人們要了解歷史的真相,有時往往要求助於野史,這也是一種頗為悲哀的現象。
清朝順治皇帝的死亡之謎,也是一個歷史盲點,正史記載順治皇帝是患天花而死,民間傳說卻認為他中途出家。但不管怎麼樣,他的早退成全了康熙的輝煌。從可信度來看,正史的記載遠不如民間傳說。皇帝出家,對於皇室來講是天大的醜聞,更是恥辱,肯定會百般掩蓋。
從康熙帝開始,佛教僧侶在中原的地位陡然上升,依稀有國教的風範,從這個跡象可以看出,順治出家並非全是空穴來風。
當然,做為正史的明史和民間流傳的野史都會有所做假,均是不足為信,除非親臨其境,那麼見到的就是後人不為所知的真相了。
大約十分鐘的時間,兄弟們就簡略交待了自己的身份。徐達簡單講了被元兵追捕的過程,聽起來慘不忍睹,驚險無比,堪稱死裡逃生。蝗災連年不斷,田裡收成不好。又鬧瘟疫,壯男們死的死,逃的逃,村裡大部分只剩了婦女和小孩。天災,難以遏止。飢餓之下,吃人肉的情形屢有發生。有的人家甚至易子而食,當然,這個“子”不是兒子,而是女兒。
所以哥幾個為了活命,早就聚了百十號人,鍛造了刀劍兵器,每天做著搶劫官糧的生意,以低價販賣給各地的農戶。久而久之,漸漸形成氣候,同奉朱元璋為大哥,組成一支小小的義軍級別的部隊。
徐達說,大家只為養家餬口,殺他個痛快,有銀子拿,有飯吃,就心滿意足了。
昨夜大家正在聚會,準備去搶濠州新灌滿的糧倉,未料內部出了叛徒,走漏了風聲,中了官兵設下的埋伏。雖然那個不走運的叛徒被當場斬殺,但一陣激戰之後,大夥跑散了。死了十幾個弟兄,又被狂追了一夜,足足跑了百八十里,繞了個大圈,不知跑丟了多少雙鞋,才甩掉了他們,暫時安全。
偷盜糧食,放二十一世紀,這叫國家的蛀蟲。怪不得當兵的瘋狗一樣的追殺。朱雲天暗想,百十個弟兄?看來不是自己的判斷出了失誤,就是歷史的記載本來就是失實的。這時候的朱元璋已經當上了黑社會老大,集持械搶劫、地下銷贓、武裝拒捕於一體,形成了一定的氣候。
徐達拉過一個比他高半頭的粗壯男孩,說:“大哥還記得嗎?他是湯和啊,昨天他幫大哥捱了一鞭,還搶了一袋稻米回來,只是……哎,如果那支公主的衛隊不出現就好了。”
“湯和?”
朱雲天搭眼打量著這個位列“明朝開國二十四名臣”第二的著名大將,想從他身上找出點與眾不同的東西。仔細一看卻極其失望,湯和長了一張蒙古人似的麻袋臉,眼睛很小,寬眉大耳,倒是面善的緊。
聽說他是個聰明人,是那些有功之臣中唯一安度晚年的一個,不知這顆醜陋的腦袋裡到底裝了多少智慧。
見朱雲天正認真的審視,他憨憨一笑,面露極為謙卑的神色,上來握住朱雲天的手:“大哥,你別為我擔心,那鞭抽在背上,憑我的身子板……嘿嘿,屁事沒有!”
朱雲天差點昏倒,做人的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剛對徐達的溫文儒雅表示了一番讚歎,心裡正想這位湯和不知要說出什麼羅裡羅嗦的三字經之類的文言文,這句“屁事沒有”瞬間便讓他對這群未來的名臣“刮目相看”——原來,流芳千古的人也是會說髒話的。
朱雲天若有所思地摸著自己的眉頭:“噢,明天的公主衛隊,莫非是……”
“看來大哥確實受了驚嚇,就是官兵啊。蒙古人圍住我們,動手之時大哥一馬當先,勇敢極了,小弟十分佩服!但沒想到當頭的那個蒙古軍官有幾下拳腳功夫,將大哥……,後來的事情大哥想來就不記得了吧,兄弟幾人急於為大哥找回面子,上去一陣亂戰,咱們死了兩個弟兄,對方也死傷不少,眼看就要將其打成肉餅,這時來了一隊過路的兵士,護著一個叫狗屁公主的,將我們衝散了。”
湯和樂呵呵的解釋著,好象殺人打架是件好玩的事情。
朱雲天暗樂,朱元璋的拳腳功夫不怎麼樣嘛,看來被揍得不輕,死了才好,省得以後麻煩………
一個下巴尖尖的傢伙,眼睛閃著朱雲天很熟悉的色眯眯的神采湊了上來:“大哥忘了嗎,那位大都小公主,見我們跟蒙古兵戰得正酣,便從大馬車上下來觀戰,當時我發現已經昏倒在地的大哥突然睜開眼睛,對她吹了一聲口哨……”
“想不到大哥在如此危險的境地之中,還能抽出餘瑕賞花鑑月,那小公主眉目俊秀,是個天生的尤物啊,可惜不是我們漢人。”
朱雲天頓時語噻…………
眾人心情大快,回憶著昨日鬥毆廝殺亡命逃竄的花絮,取笑著某人(自然是朱元璋暈倒後的種種慘狀,可惜至始至終未提一句為何丟下大哥獨自逃跑?),挽著手笑得舒暢,這些黑社會成員總是保持著作案後總結經驗的風範,前呼後擁,很快回到了鍾離村。
村子不大,幾百座土草房圍成了類似於小城堡的村落,因村外壘了半人高的土牆,用來防衛馬匪的突襲,所以更像是一座軍營。
因怕官兵追蹤而來,湯和帶了兩人在村口放哨,朱雲天就半推半就的進村認了“爹孃”。朱家的三間草房正建在村子中央,臨近一座水坑。房子四面通風,採光良好,夏暖冬涼,對於現代建築如何節省成本,有著十分有益的提示。
茅草房的正房左側房間,躺著一對重病偏癱在床的老夫婦,老頭子的眼內好象長了厚厚的白內障,兩米遠的距離竟看不清兒子的模樣,雙手伸向門口,口中直呼:“我兒何在,怎的一塊麵餅懸在空中?”是指朱雲天的臉。
朱雲天大駭,生怕二老聽出異狀,捏住鼻子裝出個公雞嗓,簡單回了兩句,問候完了,正想逃出這陰暗晦氣的小屋,到門外抽支菸,回身卻見到一位古裝美女婷婷玉立,笑吟吟的望著他,道:“弟弟剛回,莫非又要出走?”
眼珠只一轉,朱雲天便猜到了她是二姐寧巧。她芳齡不過二十,婆家已定,但是仍未出嫁,暫時留在家中照顧生病的老人。
朱元璋有三個哥哥兩個姐姐,重四、重六和重七三兄弟均已離家,其中兩個多年前去了地府報到,另一個榮幸的當了上門女婿,好吃好喝,便再也不歸。大姐寧芬出嫁兩年多了,生不出孩子,中草藥吃了不少,倒把腦子吃傻,患了**萎縮,最後被孃家亂石砸死,將屍體送了回來,又要回了彩禮,可謂人財兩空,慘絕人寰。
這事兒讓朱雲天聽得毛骨悚然,牙齒直抖,徐達也是講的牙關緊咬,一副正義懍然、很看不慣的樣子。
天佑我也!留給我的二姐竟是這等美人胚子!
朱雲天聽了這句軟綿綿穌麻麻的問候,一時走神嚴重,再仔細看寧巧全身上下,圓珠潤玉,肌膚雪白,約一米六七的身高,體形甚是苗條,穿著雖是樸素,衣服款式卻極為合身,嬌柔的身軀若隱若現宛若一具仙池,讓他頻頻開展咀嚼運動,霎時已嚥下了幾百毫升的口水,當真是色心大起,血流加速,下面的小東西蠢蠢欲動,上面的小嘴巴一張嘴,卻喊了聲:“姐姐!”
叫完暗自後悔,這麼漂亮的妞兒,我憑什麼不能叫一聲親愛的?!
寧巧輕輕一笑:“兩日不見,弟弟變得胖了,不知又跟哪兒廝殺去了,要注意安全才好!”
“是是,姐姐所言極是!”朱雲天瞪直了眼,眼珠子快蹦出來了。
看著她輕盈的從身旁走過,進了裡屋,他心中又是**,又是佩服。這小女子不但容貌可人,風姿綽約,且氣質不凡,言語舉止極有分寸,真可謂靈與肉兼備,上乘貨色也!不知她那未嫁的婆家是誰,那男子有沒有權勢武功?手底下有幾個兄弟?能不能想辦法搞砸了這樁婚事?
他流著口水的當兒,已迅速敲開了如意算盤。直到徐達拉他出去喝酒,他那褲襠裡的小東西仍然堅挺無比,不捨得垂頭歇息片刻。
晚上,他就睡在草房子西側的小間裡,這間屋四面都是窗,幸虧這幾天沒下雨,不然他只能鑽到床底下。小間隔壁是寧巧的臥室,每天臨睡之時,聽著她收拾床鋪的細碎之音,朱雲天就下腹如同一團烈火在燒,很想推倒面前的那堵草牆,衝過去飽一飽眼福。每一次都是忍了好久,躺在**打一打飛機才算憋住……
如此廝混幾日,欺負四周的惡霸富商,打家劫舍,無惡不作。又每日呼朋喚友,在鄰近的酒鋪吃喝爛醉,自然是免費,朱雲天過足了流氓的癮:原來混黑社會的都這麼爽啊!早知道就該早點加入黑幫組織,上什麼學啊,嘿嘿。
徐達和朱元璋早已經商定了要搶鍾離村大地主劉德家新建的糧倉,只是還未動手。現在重新聚了夥,又在附近村子吸收了新人進來,隊伍空前壯大。徐達便舊事重提,準備對劉德下手。
朱雲天不明白,這傢伙為什麼眼睛老盯著本村內的這個大地主,難道不清楚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嗎?
後來悄悄試探肚裡裝不住東西的湯和才知道了箇中內幕,原來徐達有個青梅竹馬的女伴,感情很深厚,徐達打算再過兩年就把她免費迎娶過門當老婆的。不料前年被劉德在街上見到了,流涎三尺,幾次派人提親被拒後,惱羞成怒,於是霸王硬上弓,搶進了府做小妾。這雖讓徐達傷心,但還不至於要滅他的門。因為這女孩跟正房太太因些許小事起了紛爭,勾心鬥角,被編了理由告到了劉德那裡,下了一碗藥湯給毒死了。
徐達怒上心頭,惡向膽邊生,兩年來一直瞅機會要報仇雪恨。
諸人對村子周圍的地形早已滾瓜爛熟,不必再去研究,每天派兄弟去劉府探路。可惜半月來都有二十幾名持刀槍的壯丁守護,不易下手。徐達頗為苦惱,在這群人中他算是個軍師級的人物了,一切事務由他拿出一個可行方案,最後才讓朱雲天定奪。
方案拿不出來,自然談不上讓大哥決斷,不然豈不讓人笑話這軍師不學無術?
徐達既好面子,又想讓兄弟們儘快領教自己的手段,於是只好請教朱雲天。
“劉德府上一直有人看護,人數頗多,武器精良,不易下手,大哥小時曾在他家中幹活,對地形頗為熟悉,不知大哥如何決斷?”這天徐達拉朱雲天跑到酒鋪,水酒兩杯把酒性極差的老大灌了個臉皮紅腫,彷彿患了過敏症。
“哦,這劉家可有美女否?”朱雲天眯著色眼脫口而出。
“…………”
“啊,口誤也,口誤也,我是問,這劉德可有兒子否?”
“大哥不記得了嗎?”
“噢,我失去記憶了啊,你忘了不成?!”朱雲天忙提醒道。
“這個嘛,倒是有一弱冠之子,年方十二,大哥問此做甚?”
徐達迷惑不解,我們要搶人家糧食,你卻問人家有沒有兒子。他拍拍腦門,正欲請老大詳解一番,突見老大雙手在空中一揮,做了個用繩綁人狀,神祕兮兮的向他點頭示意,不禁恍然大悟,大喜:“大哥果然好本事,小弟竟然沒有想到這一招!這就去準備,不幾日便可動手。”其實他早就想到了,只是綁人家小孩,似乎有損他們的英雄名聲,所以要來討老大的一個主意,轉嫁責任。
朱雲天看他晃著屁股出去,心想,什麼好本事?黑幫電影看多了自然不學自通,有空該仔細向你灌輸一下。
幾日的親密相處,他已把這個“犯罪團伙”的情況大致摸清,徐達應是朱元璋最信任的人,大事小事均是兩人商定做主,而湯和因為在這群人中公認為頭大無腦,又會些武術,常被用作通風報信或者殺人放血之類的苦力活,按現代人的話講:把老黃牛往死裡使喚。
其他的吳良兄弟和劉子軒等輩,就純屬指哪打哪的部下了。能召集起來的一百多號兄弟,零散分佈在附近七八個村莊裡,平日沒事在家遊手好閒扮良民,有了生意就有湯和傳訊,聚在一起集體行動。
這種組織形式讓朱雲天不由想到香港電影中的洪星,招之即一群黑衣執刀棍於街頭,很是彪悍,揮之則如流水散入街頭小巷,讓警察叔叔們頗為頭疼。朱元璋還真是個人物,知道目前自己的力量弱小,尚不足以樹起大旗,就儘可能的隱藏實力,化入萬民之中,勞可下田耕種,戰可舞刀弄槍,黑幫組織結構的最高增界,人民戰爭啊!
不過,這群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搶來的糧食最終分到村民和親人手中的,也就十分之一,餘下全都換成金銀,或吃喝,或嫖賭了,僅有一少部分由徐達保管,以做日後不測之用。
朱雲天多次趁酒後微醉,運用自己天下無敵的口才,想套出那些銀子藏在什麼地方,徐達都以“大哥你當時交待小弟我,即便大哥問我,我亦死也不能說”為由輕鬆搪塞,這讓朱雲天惱火不已,媽的朱元璋我日後要見了你非把你那滿嘴的狗牙全部打掉。
凌晨時分,朱雲天睡得正香,夢見寧巧躺在自己懷裡撒嬌,讓他上摸下摸,爽得不行了,正要****之時,眉頭一涼,徐達不知用什麼手段把房門弄來了竄進來,幾滴隔夜茶把他弄醒,低聲說:“大哥,一切準備就緒,只等你一句話。”
“哎,為什麼殺人放火總要在晚上行動呢,擾我清夢。”朱雲天抱怨道。
“這個……”徐達不禁啞口,想了好久才回答出大哥的問題,“因為人們都是這樣幹,所以我們也要這樣幹。”
兩人同到街上,朱雲天東張西望:“同志們何在?”
徐達傻眼,不禁問:“同志們?”
“操,這都聽不懂,就是兄弟們跑哪兒去了!”
話音剛落,三個黑衣行頭的蒙面大盜從巷角閃出來,手裡都提了一把白紙樣的刀片子,齊聲叫:“大哥!”把他嚇了一跳,差點坐在地上,回味聲音,方知是湯和、吳良和劉子軒三人。
“兄弟們辛苦了!”朱雲天樂呵呵的裝出一副首長慰問部隊的樣子,“不知其餘人馬到齊了沒有?”
徐達從腰裡掏出一個黑布兜套在頭上,只露了倆眼,一副惡狠狠的凶相:“大哥放心,已有人去行動了,都在村外等候,今夜定將劉府夷為平地,寸草不留。”
話畢,很有建設性的望著朱雲天的腦袋,眼神不斷示意,“大哥難道不用蒙上臉嗎?”
靠,還用老大我親自出面?朱雲天本以為自己只是召開個碰頭會指示一下就可以了,然後回家躺在**想著寧巧的小白腿,等待他們大勝而歸,沒想到這夥天殺的要把他也拉下火坑。
老大我要是傷著了怎麼辦,世間有那麼多的美女等著我去慰勞呢。
事已至此,不能裝熊。朱雲天挺起脖子:“那是當然了,給我拿黑布來,再剪兩個小窟窿,我要一馬當先,衝在最前。”
“就是就是,今晚就看大哥的好本事了。”四個人一陣恭維,給他弄了塊同樣的布套。
林光魏最近一直帶人對劉府出來的人進行祕密跟梢,記錄他們的出入規律,這天終於逮著了機會,中午從濠州城的燈會上把大地主劉德的小少爺給綁架了。
為免夜長夢多,下午馬上給劉府送了張紙條,上書曰:“聞公有家財萬貫,良田千頃,吃喝之用,數不勝數,比我等如天堂可望而不可及也。又聞公有一子,年方弱冠,為掌心之寶,嬌弱之年,不免有失。今我等偶遇公子,順道請回家中,奉茶伺水,唯恐慢待,但家中無糧無財,只有大刀長槍,恐驚嚇了公子。此番其意,公必有知,明晚子時,所需之物,自來相取。”
羅裡羅索一大通,無非是說,你這有錢老頭的寶貝兒子讓我們綁架了,趕快準備好錢糧交換,不然撕票的說。
朱雲天對林光魏寫綁架信的功夫十分佩服,皮裡陽秋的筆法讓他對古人的文化素質以及思想品德建設的成就大為驚歎,好一群有著儒雅之風的強盜啊!
信上說明晚方才前來拜訪,讓他把錢糧備好,實際上今天晚上就把劉宅圍了個水洩不通,打一個時間差,以防他連夜派人去官府求救。
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湯和他們在前領路,朱雲天揉著眼屎一路小跑,到了鍾離村最氣派最有錢的大地主劉德的大院前。
遠遠看去,這所大宅院的牆角似乎堆著一排排的草垛,走近了卻發現全是人,懷裡抱著兵器,像野狗似的蹲得極低,一聲不吭。
見老大來了,忽的站起來幾個人,躡手躡腳走過來,悄聲說:“大哥來啦?劉府的人還沒入睡,有不少男女老少聚在正廳,好象在商議什麼。”
這不是屁話嗎,兒子讓我們拐跑了,他爹能睡著覺嗎?還不得召開家庭會議?朱雲天對這些手下的智商很是不滿,歪歪嘴:“劉家小公子在哪裡?提來我瞧瞧。”
林光魏伸手一指,旁邊一個壯漢手中牽著一條繩,繩的盡頭拴著一個衣服華麗的小孩,嘴上堵了東西。夜色深濃,看不清臉,但全身簌簌發抖,癱在地上,走不成路。
“你確定是他兒子嗎?”
“好象是,大哥……”
“操,什麼叫好象是,這玩藝不能錯,必須得一定是。”朱雲天氣得半死,罵道。
“是,當然是了,我們跟了好幾天,就是他兒子。”林光魏捱了罵,鬱悶得直擦汗。
朱雲天將這小孩嘴裡的東西掏出來,溫柔的撫摸了一下他的臉,極為“和藹”地說:“小兄弟,你家裡有錢嗎?”
小孩嘴巴顫了半天,說道:“我爹有很多錢……大哥哥別殺我,好嗎?”
“哎,很難辦啊,你看我也很可憐,吃不上飯,讓你爹把錢給我一半,我就放了你,行嗎?”朱雲天這時候就像一位慈祥的天使,總是忘不了給別人一條活路,造福蒼生。
小孩抽泣了一聲,難過極了,說:“那你問我爹吧……”又求道,“大哥哥,別殺我,我還沒長大。”
“小兄弟,大哥是不會殺你的,只是借你一用。”
朱雲天臉上還留著迷人的微笑,大腿已經掄了起來,使勁踹了小孩一腳。
這一腳著實夠狠,直接踢在小孩的胯骨上,將他踢得“吱哇”一聲慘叫,聲音穿透了夜空。大宅院中的幾條狼狗似乎記得小主人的聲音,嗷嗷不絕的叫喚起來。
徐達暗叫,大哥真夠心狠的,這麼點的小屁孩如何受得了你這一蹄兒?
他一使眼色,兄弟們心有靈犀一點通,操起了傢伙。有十幾個兄弟點著火把,跑去後門,趁亂朝幾處房頂上放了火。這套程式大家應用得很熟悉了,配合十分默契,其他人見到火起,便一湧而上,把劉德家的大門給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