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帝君消失
當初他用情絲造了碧華和瑤華，卻又動了情，這是天道對他的懲罰，天道之下，誰能逃脫？惟願碧華能夠不再被牽連。
“我不管什麼天道，我只知道，如果我現在丟下他自己逃，就算活下來也會生不如死。”華裳看著中央越來越虛弱的男人，“所以，請你告訴我如何才能破解煉魂陣。”
她說的很認真。
是的，她現在修為很低，她沒有辦法與夜升他們這個層次的人抗衡，但是，不去試一試怎麼知道呢？就算最後她失敗了，大不了陪著小皇帝一起去死，反正都死過一次，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說過，你現在……”
“請你把破解煉魂陣的方法告訴我！”華裳沒辦法站起來，但是，她還是朝夜禹的方向低下頭顱，做出一副請求的模樣。
夜禹原本拒絕的話被堵在喉嚨裡，過了許久許久，才慢慢嘆了口氣。
“罷了，你要試便試吧。”
華裳抬頭看他。
“當初，夜升將整個小世界的生靈當做煉魂陣材料，在所有人的靈魂中下了禁制，那些靈魂被下了禁制的人，就算死了也不能進入地府，只能化作魂力被煉魂陣吸收。”
華裳愣了一下。
她想起剛到東大陸的時候，感覺到東大陸的魂力中有一些奇怪的東西，所以，那些奇怪的東西，就是夜升下的禁制？東大陸的所有人都是夜升煉魂陣的材料？
“在仙界的時候，夜升設計將我俘獲，但是由於你……”夜禹頓了一下，繼續說，“由於碧華的幫忙，我的靈魂逃脫了一部分，然而，我靈魂逃脫的部分並沒有真的逃脫，而是跟著這個煉魂陣一起被夜升鎖在這個小世界。”
這個小世界說白了就是夜升設定的囹圄世界，為的就是囚禁他，將他的靈魂之力化為己有。
“由於夜升失誤，碧華的靈魂一分為二，一部分不知去向，另一部分跟著我被囚禁在這個小世界。外面的那個結界就是當初我逃脫的那部分靈魂和碧華一起設定的，為的就是破壞夜升的計謀。可惜，當初的我和碧華都受了重傷，並不能將整個小世界都保護起來，只能封閉了一小部分。後來，碧華因為魂力缺失，越來越虛弱，最後完全消失了。”
“在碧華消失後，我的另一部分殘魂也不知去向。後來，我與他之間，便再也沒有了聯絡。”
現在，在大部分人理解中的第一世，其實並不是帝君的第一世，而是隨著煉魂陣一起被鎖進小世界的帝君靈魂本人。那時候，他們的靈魂剛剛分離，彼此之間尚有感應，所以，被鎖在煉魂陣中央的帝君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另一半靈魂所作所為。
帝君的話解開了華裳的大部分謎團，但還是沒有講清楚到底怎樣破解煉魂陣。華裳看著不遠處的男人，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了，虛弱的就像隨時會消失一樣。
“我在煉魂陣裡鎖了一千多年，我的殘魂也轉世不少輪迴，每轉世一次，剩餘的靈魂之力就會被煉魂陣吸收，故而，他只會越來越虛弱，直到靈魂之力完全被吸收，這世間便再也沒有夜禹了。不，這世間早就沒有夜禹和碧華了。”
帝君說的很輕鬆，也很淡然。但是，華山卻從他輕鬆的話語中聽出了無盡的悲傷。
“你們能在一起我很開心。”
這是他和碧華的轉世，他們圓了他和碧華最大的夢想，足夠了。
“碧華，不，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華裳，倪華裳。”
“嗯，很好聽的名字。”帝君笑了，雖然是那種輕輕淺淺的笑容，但卻讓人感覺整個世界都明亮起來，“你想知道煉魂陣的破解之法，其實也很簡單。”
華裳緊張起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看著他。
“你把他帶過來。”
華裳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選擇相信帝君，一手扶住小皇帝，慢慢往中央走去。
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距離越來越近，帝君想往前一點，但是全身上下被很粗的鎖鏈鎖著，只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他卻沒有動彈半點。
旋即，他苦笑了一聲，又開口：“裳兒，麻煩你把他再往前一點。”
華裳又扶著小皇帝往前挪了一點，挪到兩人終於可以接觸了。這時候，帝君卻突然停下來，扭頭看華裳。
“碧華，從頭到尾我都不後悔。”
不後悔用情絲製造了你。
不後悔愛上你。
不後悔……娶了你。
“你想做什麼？”
華裳突然覺得心臟一陣酸痠麻麻，那不是屬於自己的情感，而是來自身體內另外一個人。她彷彿看到那個已經和她融合的溫柔女子再一次從她體內飄了出來，與帝君面對面站著。
“我也不後悔。”
不後悔跟著你。
不後悔愛上你。
不後悔……嫁給你。
哪怕結局並不是那麼美好。
帝君又笑了，他並沒有看到碧華的虛影，也沒有聽到碧華的聲音，但就是突然感覺到很安心，很安心。
他往虛空中看了一眼，隨即用額頭抵住小皇帝的額頭。
華裳眼看著帝君的身體在一點一點變得透明，最後連影子都不剩了，須彌之中只留下一句話。
“破解煉魂陣鑰匙已經插上了，從這裡出去，去找四大門派。”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漸漸消失，跟著消失的還有碧華的虛影。
從此，世間再無夜禹和碧華。
華裳扶著小皇帝，久久沒有動作。
她雖然體會不到帝君和碧華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情，但是，兩人就這麼消失了，依舊讓人覺得很難受。那種難受的感覺讓她下意識抱緊了身邊的人。
“我們會在一起的。”
她喃喃自語，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一直昏迷的小皇帝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更加紅了，銀白色頭髮隨著暴亂的氣流隨風飛舞，他眨了眨眼睛，靈魂雖然補全了，但是靈魂之力的缺失和帝君殘留的記憶讓他覺得頭腦眩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扭頭，看清身邊的人之後，眼睛亮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麼又慢慢垂下眼簾。
“姑娘，這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