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現狀
蔣義巨集帶領州衙60名吏員，開始在淮揚郡各縣調查人口、耕地詳細情況。?
這次調查不同於以往，以前都是各縣年底上報本縣戶數、人口、耕地等情況，州衙根據各縣上報的情況，歸納之後，上報巡撫衙門，至於賦稅，自坤元4年以後，一年不如一年，朝廷免去淮揚郡賦稅之後，州衙已經多年沒有要各縣上報賦稅情況了。?
除了德慶縣，其餘州縣，不到兩個月時間，要統計出人口和耕地的詳細情況，任務不輕，好在蔣義巨集準備充足，這次抽調的人員，都是州衙能力出眾之人。所有人到縣衙之後，分為4組，一組人調閱縣衙的存檔，檢視人口、戶數變動情況，一組人專門負責統計，一組人下到村落，找到里正，詳細統計現有人口、戶數，一組人專門負責對比縣衙存檔和調查情況，分析其中的差距，弄清楚存在差距之原因。?
周世平什麼都沒幹，也幹不了，兩眼一抹黑，無從下手。徐義松大人第二天就走了，據說是到德慶縣去看看，然後返回浙西省。老人留給周世平的話，讓周世平考慮了很久，雖然對徐大人無比信任，但是周世平更加懷疑徐義松的真實身份，為什麼徐大人如此關心自己，這中間有什麼蹊蹺。徐義松大人不到50歲，為什麼如此年齡就致仕了，從徐義松大人的表現和話語來看，並不像已經致仕之人。?
僅僅兩天，周世平便強迫自己從沉思中清醒，不管怎麼說，徐大人是希望自己能夠獨當一面，建功立業的。周世平為自己安排了幾件事情，其一是要到徵邊軍軍營，皇上的意思很明確，明年秋收以後，淮揚郡要獨力承擔5萬將士的所有開支，目前看，暫時沒有這可能，淮揚郡想要發展，尋求外界的支援還來不及，哪裡有能力承擔如此大的壓力，必須和廖大人說清楚，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其二是到濟開州，拜見巡撫大人、藩臺大人、臬臺大人等，這是不能少的，無論這些上官如何看自己，自己的禮數必須到堂；其三是選配一批忠心、得力的官吏，淮揚郡現狀如此，想要從其他地方調派官吏，沒有可能，吏部也不會理睬，自己也沒有人可調，只能依靠如今的一幫人和周家莊出來的自家人。?
周世平很鬱悶，別人當官，前呼後擁，耀武揚威，風光無限，可自己當官，勞神費力，無人喝捧，還生怕哪些地方沒有做好，時時都像龜孫子，這區別也太大了。?
蔣義巨集的嚴謹、細心、勞苦終於有了效果，各縣知縣不好再敷衍，紛紛將知曉的實情說出來，倒也省了蔣義巨集不少時間。?
10多天下來，蔣義巨集終於將來峰縣的情況調查完畢，應該說，中間耽誤了一些時間，主要是開始不熟悉，萬事開頭難，令蔣義巨集奇怪的是，來峰縣官庫里居然有近2萬擔糧食，後來才知道，是徵邊兵剿匪之後，留給來峰縣的，蔣義巨集更加佩服知州大人，居然能夠從徵邊軍口中獲取糧食。?
後面的工作進度就快多了，蔣義巨集每到一縣，首先向知縣、縣丞、主薄詳細瞭解情況，同時下發通知，令各村裡正先行統計，兩方情況彙總，出入大的地方作為重點，抽調jīng兵強將調查瞭解，對於有些把握不定的住戶，甚至親自登門，看見本人之後才放心。?
周世平帶著柳牧鈞，首先到了徵邊軍大營，這次廖坤波將徵邊軍各級將領都召集起來，陪著周世平一行喝酒吃肉，諸多將領也明白了周世平的本事，更從德慶縣送來的錢糧中撈到了好處，酒宴上很給面子，都給周世平等人敬酒，周世平、柳牧鈞無法推脫，俱喝得大醉，足足在軍營中睡了2天。?
周世平已經和廖坤波將軍密談過，心裡有底，之所以將柳牧鈞帶來，就是要從心理上震懾柳牧鈞，如果不能首先拿下柳牧鈞，收歸己用，將來淮揚郡的許多事情都不好辦。周世平目前無法排出柳牧鈞等人，且不說柳牧鈞在淮揚郡根基深厚，柳牧鈞是淮揚郡同知，朝廷任命的官員，哪裡能夠輕易排斥。?
周世平的舉措收到了效果，柳牧鈞和其他官吏、士紳一樣，懼怕徵邊軍，徵邊軍蠻不講理，就是前任知州大人，都吃過虧。可是，徵邊軍指揮使廖坤波將軍對知州大人很客氣，兩人之間關係親密，似乎是無話不談。柳牧鈞對知州大人的看法在悄悄改變。柳牧鈞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在淮揚郡，還說得過去，可出了淮揚郡，就不行了，以前，周世平任德慶縣知縣時，自己還有些看不上他，認為周世平不過是運氣好，甚至不願意到德慶縣去看看，如今看來，情況遠非如此，知州大人不簡單，要知道，指揮使大人可是三品高官啊。?
接下來的事情更令柳牧鈞吃驚，指揮使大人居然答應，從今以後，將嚴厲管理將士，不準sāo擾淮揚郡。柳牧鈞心服又心寒，看來周世平不同於孔勝林大人，周世平年輕，不會允許大權旁落，自己幸好沒有輕舉妄動，否則怕是禍事臨頭。?
周世平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和廖坤波將軍商議明年的糧餉問題，周世平已經有了想法，就是和徵邊軍一起剿滅山南省內的土匪，依靠剿匪獲取的錢糧，暫時維持明年徵邊軍的開支，徵邊軍完全可以在山南省內活動，巡撫衙門和各州縣衙門也無話可說。?
周世平一直很奇怪，山南省的土匪為什麼會這麼有錢，這次和廖將軍商議，周世平才明白，山南省的土匪，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土匪，充其量是半匪半民，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土匪，從開始打家劫舍起，便拼命聚集財富，拼命想和官府有聯絡，期盼有朝一rì，進入朝廷，改頭換面，如今天下不穩定，說不準哪天就有機會了，改朝換代時候的許多土匪，後來不是成了開國元勳嗎。?
兩人的商議很快有了結果，廖坤波表示理解，如此貧窮的淮揚郡，要想一年之內便養活徵邊軍，太不實際，還是想其他辦法穩妥些，剿滅土匪是最好的途徑了。時間還很充足，兩人都不著急。?
接下來，周世平獨自去了濟開州，依次拜見了巡撫大人、藩臺大人、臬臺大人，當然都是客客氣氣，不過客氣中透露著冷漠，周世平不以為意，誰知道山南省幾位主要官員是朝廷中誰的人啊。?
僅僅辦完這兩件事情，11月便過去了，周世平感慨時間過得太快了。?
回到淮揚郡後，周世平排開一切應酬，開始將jīng力集中到淮揚郡的政務上，魯勁奎、施家恩是不能調來了，一是目前不好給兩人安排職位，報上去恐怕也不會有結果，二是貿然安排兩人，恐怕引起淮揚郡官吏的恐慌，兩人也無法安心做事，故兩人的職務依然是德慶縣縣丞、主薄，周宗平得知魯勁奎、施家恩依舊留在德慶縣，很是高興，畢竟他們在一起久了，相互已經很熟悉。?
州衙的刑房主事暫時由蔣義巨集兼任，反正目前事情不多，自己沒有能夠充分信任之人勝任此事，就讓蔣義巨集暫時管理刑名事宜。?
12月19rì，蔣義巨集終於完成了所有的統計工作，從11月9rì開始，蔣義巨集沒有歇息一天，連帶著手下的60人連軸轉，功夫不負有心人，看著手中薄薄的幾張紙，蔣義巨集感慨萬千，雖然不敢保證完全準確，但是比縣衙上報的資料要準確很多了，特別是州城的情況，那是蔣義巨集回來之後，幾乎抽調所有吏員，辛辛苦苦跑出來的。?
柳牧鈞大人這次的錢糧供應充足，按照知州大人的意思，所有參加統計事宜的州衙吏員，一律自備錢糧，不要縣衙承擔，柳大人稽核每天每人2錢銀子，足足300文錢，哪裡用得完，40天下來，人人都攢了一些銀兩，不少人還叫嚷著時間太短了。?
周世平認真看著蔣義巨集統計的最新資料，除德慶縣外，淮揚郡已經其他5縣如今還有13660戶，40800人，其中淮揚郡8700戶，2.7萬人，宣河縣1800戶，4500人，來峰縣1300戶，3400人，利都縣1100戶，3100人，永江縣400戶，1700人，萬順縣360戶，1100人。至於耕地，和原來的情況差不多，380萬畝耕地，百姓可以直接耕種的276萬畝，士紳、富戶有耕地104萬畝。?
還好，人還沒有死絕。周世平苦笑著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