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預料之外
周世平和蔣松華做好了一切準備，他們到了王府，請求王爺在關鍵時刻阻止羽林軍的一切行動，他們甚至想到了在京城裡實行宵禁，以便能夠隨時注意羽林軍的動靜，總的說來，輝州府衙是弱勢的一方，目前沒有能力和羽林軍、魏家抗衡。
6月在平靜中過去了，商會和京畿11縣的縣衙都開始忙碌起來，大批的商戶前去登記，等待稽核，不少實力雄厚的商戶甚至上下打點，請求早日稽核，拿到那面“合法商鋪”的小旗子以及京兆府衙發放的准許經營的文書，以後到底如何，這些商戶心裡沒有底，不過，眼前的這關要是不能透過，今後就不用吃這碗飯了
。
周世平不敢相信事情會有這麼順利，他有些心虛，朝廷裡、羽林軍中，都沒有任何動靜，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自從兩次衝擊商會之後，登記稽核事宜彷彿就是理所當然了，商會和縣衙報來的資料不是假的，每日裡都有500餘家的商鋪登記，僅僅過去了6日，便有3000多家商鋪登記了。
穆天賜和穆家子弟如今開始了高速運轉，每日裡除了吃飯的時間，幾乎不能夠休息，周世平給他們的任務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就是既往不咎。商鋪以往有什麼不規矩、不好的事情，這次一律不過問，重點是清查商鋪的家底，營業數額，當然，對於那些不配合、故意隱瞞的商戶，就要算總賬了，也讓他們知道官府的厲害。
周世平的話好說，可是，這商鋪的清理哪裡是件簡單的事情，光看賬本是不行的，有些商鋪，原來避免稅賦，本身就有兩套帳，一套自己掌握，一套應付檢查。商會和縣衙為了大致準確掌握商鋪的運營情況，可謂煞費苦心，有時候甚至不惜動用各方力量，暗中察訪，當然，所有的穆家子弟都明白，水至清則無魚，不能將商鋪算計得太死了，否則，沒有了任何利潤和空間，誰還做生意啊。
穆家抽調的子弟還真是厲害，凡登記的商鋪，在稽核中都說不出話，就是略為有不滿意的，也不能在明面上說。
稽核是這次清理的核心，透過基本準確的計算和大致公平的把握，確定商鋪的交易額。< 好看線上>大周實行的是定稅制，根據商鋪的大小、銀兩的多少、交易的型別和大致的利潤確定稅額，這中間當然存在漏洞，不過，歷來都是這樣的規矩，周世平也不準備改變，再說了，就是專門有人去查營業額，這中間存在的人為因素會更多，如今是非常時期，越多的人為因素標誌著以後的空子越大。
7月20日，到了府衙規定的登記之最後時間。
周世平和蔣松華根本沒有想到，一直是風平浪靜，京城和京畿11縣的1.9萬商鋪，沒有登記的不足1000家了，這些商家，本來就不準備做了，這次府衙登記，他們正好收手。也就是說，準備繼續營業的商鋪，全部到商會和縣衙登記了，當然，稽核沒有這麼快，如今，還有8000餘商鋪等待稽核。
已經稽核的1萬家商鋪，核定的稅額已經達到了300多萬兩，而且，在這次頒發文書之前，一律上繳半年的賦稅，其餘部分，年底一次交清。
慢慢的，商鋪登記稽核事宜成為了一項尋常的政務，再也沒有人關注。
周世平和蔣松華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甚至要求參與這件事情的官員將家眷都送出了京城，臨了是這樣的結局，兩人都感覺不可思議。
不過，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候，兩人不會掉以輕心，府兵依舊每天在京城巡邏，至於京畿11縣，商鋪登記稽核事宜已經完成了大半，不需要兩人過多心了。京城的穩定是周世平的重中之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8月10日，睿親王府。
周世平坐在書房裡等著岳丈大人，今日，岳丈大人專門遣人通知他，說是有事情要談，而且只要他一個人來。
“世平拜見岳丈大人。”
“世平，你來了，坐吧
。”
周世平起身在姬紹睿的旁邊坐下，王爺很少這樣約見他，不知道有什麼大事情，周世平有些忐忑不安。
“世平啊，京兆府衙做的事情不錯，老夫很滿意。”
“岳丈大人讚譽，世平不敢當，若不是岳丈大人的鼎立支援，世平是做不下來這些事情的，世平年輕，盼岳丈大人多多指點。”
“世平，功是功，過是過，老夫從來不含糊，你的事情做得很是不錯，日後還要繼續保持，聽說京兆府衙收取的賦稅已經超過兩百萬兩了。”
“是的，如今，京城和京畿11縣的商鋪都已經登記，稽核事宜10日內可以全部完成，世平決定按照稽核的標準，收取半年的賦稅，全部收齊，有270萬兩。”
“如此說來，全年的賦稅有500多萬兩啊。”
“稟岳丈大人，是這樣的，不過，世平感覺賦稅有些偏高了，5稅1，商鋪的利潤要少很多，世平估計，這些商鋪會想辦法提高物價，這就不是世平好乾涉的了。”
“世平啊，你還是要干涉的，這次清理京兆的商鋪，目的為何，老夫就不多說了，京兆的商人不簡單啊，這麼多年，沒有上繳什麼賦稅，那些銀子到哪裡去了，想必你是明白的，若是讓商家藉機哄抬價格，清理便達不到目的。”
“世平明白了，一定遵照岳丈大人的指示辦理。”
“好了，世平，今日老夫請你來，是想告知你一些事情，如今，我大周有了千載難逢之機遇，若是能夠好好把握，統一中原就不是遙不可及之事了。”
“世平洗耳恭聽。”
“世平啊，你可能很奇怪，為什麼這次輝州府衙清理商鋪會如此順利，相信你和松華是做了很多準備的，到頭來，卻都沒有用上，不僅僅是你們，皇上曾經給你下了三道密旨，同樣沒有用到，你可知其中有什麼緣故嗎？”
“岳丈大人，世平一直感覺到奇怪，這次的商鋪清理，應該是觸及到了京城中很多家族和很多人的利益，沒有這麼簡單的，卻不料太過順利，世平知曉，岳丈大人是不方便出面的，世平如今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出現什麼不妥。”
“呵呵，世平，你能夠這麼想，說明頭腦還是清醒的，原因嘛，你想不到，老夫開始也吃驚，如今才明白其中的蹊蹺。”
“世平煩岳丈大人指點。”
“主要有兩個方面的原因，這第一條，想必你有所領悟，魏鑫是魏家家主，自小便是想著權謀之事，對商貿是不大關心的，他歷來看不上商賈之流，自明白事理，魏鑫便是在朝廷中摸爬滾打，滿腦子都是想著權謀，恐怕不知道商貿的重要，這次，輝州府衙清理商鋪，魏鑫並不是很重視，只是感覺到權威受到衝擊，皇上的支援和你的堅決，讓魏鑫退讓了，他恐怕覺得為商鋪大動干戈，有失顏面啊。”
看著滿臉笑容的王爺，周世平沒有說話，心裡對魏鑫有了很不好的看法，作為世家家主，不知道錢的重要，是嚴重的缺陷，錢權是不能分家的，有錢不一定有權，有權卻是一定要有錢，沒有金錢的支撐，權力豈能維繫。自古以來，千里做官只為財，魏鑫不會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吧。
“魏鑫太順了，幾乎沒有遭遇什麼波折，老夫是看著魏家在魏鑫的手裡發展的，機緣巧合啊，魏鑫沒有遭遇磨難，自然不知道錢之重要，世平啊，你看京城裡的權貴子弟，又有幾個人將銀錢看在眼裡，他們只知道要有錢花銷，卻不知錢來得艱難
。”
“岳丈大人，世平覺得這是好事情。”
“哼哼，世平啊，你太小看魏家了，魏家不止魏鑫一人，魏鑫不明白，還有其餘的魏家人，他們可是明白得緊。”
周世平的心開始緊縮，難道今日岳丈大人要提醒他注意些什麼了嗎。
“世平，你這次成功的關鍵，不在魏鑫，而在羽林軍。”
周世平聽得雲裡霧裡，羽林軍不是魏家把握嗎，難道羽林軍會支援他清理京城和京畿11縣的商鋪。
“世平，魏家有很多明白人，他們比魏鑫看得遠，司馬雲的表現你是看見了，魏家也看見了，魏家人會動腦筋，會思考，魏家還有幾個和老夫一樣的老人，他們的意見，魏鑫也不敢輕視的。”
周世平神情肅穆，王爺已經隱隱說明了理由。
“世平，你知道嗎，先皇的妃子之中，有司馬家的，有魏家的，卻始終是妃子，成不了皇后，她們的子女，更不可能繼承大統，不可能掌握權柄，依靠著家族的支撐，不過是閒散王爺，當今的皇上，更是不接納司馬家和魏家的女子。”
這些皇室祕辛，周世平第一次聽見王爺說出來，不過周世平不奇怪，皇室有皇室的打算，要是讓世家登上了九鼎之位，那麼，昔日的姬家也就要壽終正寢了。
“世平，有些事情，老夫隱約知曉，你要心中有數，魏家並非鐵板一塊，魏鑫這麼多年的跋扈，已經種下了很大的禍根，而且，魏鑫在家族中的獨斷專行，正一步步將家族拖向深淵，魏家是不可能看著這種態勢延伸下去的，那些老傢伙暗地裡會出手的。世平，這便是老夫說的第二條理由，否則，商鋪清理會如此順利嗎。”
周世平終於有些明白了，原來是魏家內部出了一些小問題，難怪這次的商鋪清理會這麼順利。周世平一直憂慮著羽林軍，羽林軍卻遲遲沒有動靜，甚至在平同縣、平義縣也沒有任何動靜。周世平終於感覺到運氣是如何重要了，若是魏鑫稍微明白商貿之重要，若是魏家能夠上下一心，不管不顧，強力干擾，恐怕這次結局如何，還不得而知。京城裡的諸多權貴都是看著司馬家和魏家的，這兩個龐然大物都退卻了，其餘的自不用說了。
周世平很想知曉魏家的內部矛盾在什麼地方，但是，看王爺的樣子是不會說的。
“世平啊，老夫只能說這些了，8月以後，便要開始收取糧食賦稅了，這亦是京兆府尹的難題，不過，商鋪都清理了，想必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情了，老夫在京畿還有些田地，到時候，你首先到老夫的田莊裡去收。世平，老夫也只能幫你這些了。”
“岳丈大人憐惜，世平終不敢忘，只是這收取賦稅，從岳丈大人處開始，世平實在是汗顏啊。”
“行了，說那麼多幹什麼，老夫要你去做，你就去做，不要婆婆媽媽的。”
“是。”
周世平心裡樂開了花，王爺帶頭繳納糧食賦稅，京城中的其他家族還有什麼話說，看來今年很順啊，上下都有支撐、事事都有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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