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安坐在湖口廟裡,看著近期的軍事電報,又對照著軍事地圖,他越看越表現出一股憂慮,全然沒有了剛走出老鄉屋子時那般輕鬆愜意。
“肖司令,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站在一旁的黃正馨問。
“尤銀虎帶了多少人去平崗鎮?”肖安低著頭一邊看著電報,一邊問到。
“大概兩百人吧!兩個連不到,都是一些輕武器。”黃正馨還是瞭解尤銀虎出兵的規模,因此對於這個問題很熟練地回答了。
肖安把電報往桌子上一扔,雙手使勁向後抻著頭髮,這是肖翠教給他解決頭部不舒服的方法。“他們帶電臺沒?”肖安轉過頭看著司令部的兩部電臺全都在。黃正馨也搖搖頭說:“銀虎說,他們這次主要是想突襲平崗鎮鬼子的兵營,速戰速決,給他們一個震懾,因此就沒有攜帶電臺和重武器。”
肖安說出了他的不安,“銀虎此行凶多吉少啊!我們的情報顯示,日軍今天上午從華和城出動了一個一百多人中隊,臨時在平崗鎮兵營休整。也不知道銀虎他們看到這個情報沒?”
黃正馨馬上陷入了自責之中,本來她是想攔著尤銀虎不要孤軍深入搞這次突襲的。尤銀虎在分析了目前打勝仗對鼓舞士氣的作用時,認為身為中國軍人,出兵抗擊敵寇理所當然,要不然會落下國民黨“遊而不擊”的口實。黃正馨還陷入了另一層自責,身為遊擊縱隊首長,自己為什麼不好好看看那些電文呢?要是她知道平崗鎮增兵,肯定會把這一不利局面告訴他,她不敢保證銀虎看過那些電報。
“肖司令,都是我失職,我不該放銀虎走的,你就處罰我吧!”說著說著黃正馨就湧出了一行淚水。黃正馨倒不是施用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慣用伎倆,而是聽到“凶多吉少”時,為尤銀虎的安危感到擔心。
“行了,你也別太自責,誰叫我這幾天病了呢?要不然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不過事情也並不是不可救,我們到時候去接應銀虎,最困難的就是我們現在根本聯絡不上他們。”
肖安和黃正馨正在研究著,尤銀虎可能選擇的進攻路線,以及後撤路線,並在考慮有哪部分人去接應時,肖翠進來了。他右手捏著一個小紙袋,左手放在身後故意不拿出來。“司令,該吃消炎藥了。”肖翠把藥放在肖安的面前,接著就給桌子的一個碗裡倒水,而左手還藏在身後。
“肖翠,你還是把藥拿回去吧!我都快好了。這些藥都是銀虎正馨等人冒著生命危險運回來的,留給最需要的人服用吧!”肖安把藥袋往前一推,看著他的地圖說道。
“司令,我求求你啦,你再吃一次嘛!最後一次。顧醫生確診時說你感冒引起的炎症很嚴重,必須要多休息,注意補充營養。你看看你現在又不歇空,不吃點消炎怎麼行呢?”肖翠說到。站在一旁的黃正馨這時才知道,肖安得的並不是有傳染性的肝炎,而僅僅是感冒引起的併發症。黃正馨馬上幫肖安說到:“肖翠,你就聽肖司令的吧?我看肖司令的身體抵抗力還是很強的,再說消炎藥吃多了也不好,一般有副作用。”
肖翠這才若有所悟地點點頭,畢竟她只是一名外傷護士,對於內科還知之甚少,對於大學生的話自然信服。肖翠本來是想叫肖安猜測左手是什麼東西的,可是看到肖安一臉嚴肅,黃正馨也在場,便直接拿出雞蛋來。“那吃雞蛋補充營養總要做到吧!”肖翠把雞蛋伸到肖安面前,眼睛一直盯著他。肖安不想接,他現在的主要心思在接應尤銀虎上,因此不想分心到其它事情上來。肖翠看到肖安頭都不抬,就把雞蛋往地圖上一放,氣鼓鼓地出了門。“那天我說的話不算數啦!”肖翠剛跨過門檻時扭頭說。肖安移開兩個雞蛋,藉著蠟燭的光亮繼續看著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