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銀龍急急忙忙地朝師部趕去,那位通訊兵認出了這位曾經的師部特務營營長,但他還不知道尤銀龍已經升為了團長。“尤營長,我是錢保佳啊,你還記得我不?”廖大有的通訊兵這樣介紹著自己。尤銀龍撓著頭,還沒記起這位自己的學員。“那天你教我們唱《抗日歌》,你還誇我學得最快,並問過我叫什麼名字呢!我是廖大有團的通訊兵啊!” 錢保佳繼續介紹著自己。
“哦!是你啊!你瘦了好多,我都快認不出來你了。你在這裡等人嗎?”尤銀龍問到。錢保佳就把自己來師部的目的大概跟他說了一通。“走,時間緊急,我帶你去見師座,不用等了。”於是尤銀龍帶著錢保佳進了師部,衛兵看到是師長的得意愛將,並立過戰功的尤銀龍進來,根本不用盤問,還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們在去師部的路上碰到了警衛連連長,他正欲說什麼時,尤銀龍和錢保佳走路一陣風地過去了。“你也是職責所在,這個不怪你,但是非常時期,非常對待。”尤銀龍朝警衛連長喊著,進了師部作戰指揮部。
“師座,他是廖大有團的通訊參謀錢保佳,你快跟師座彙報一下前方陣地的情況吧!”尤銀龍故意抬高了錢保佳的身份說到。錢保佳來不及為此高興,眼淚都快流下來了,並迅速立正敬禮:“報告師座,我們團快頂不下去了,鬼子先是對陣地狂轟亂炸,日軍飛機還掃死了我們很多機槍手,我們已經和鬼子肉搏兩次了。廖大有團長叫我到師部來搬救兵。”
江清海一聽,眉毛一皺,這在他的意料之內,但目前無兵可調,如何是好?“銀龍,召集警衛連,跟我一起頂上去。”江清海拿起桌子上早就準備好的鋼盔和衝鋒槍。尤銀龍一把按住江清海拿槍的手說:“師座,讓我帶領新三團的兄弟衝上去,我一定和廖大有團的兄弟守住陣地。”
“你團都是一些新兵*,沒上過戰場,還是給三團給整個師留點種子吧!”江清海並不是沒有想過派尤銀龍頂上去,但是從戰略大局出發,儘管他個人決心誓死守城,但他還是希望這個師不至於全軍覆沒。江清海希望有一部分人能夠突圍出去,與日軍在大別山深區打游擊,而熟悉大別山地形的尤銀龍是最好的領導人選。
“我已經決定了,這個時候我不帶領弟兄頂上去,留我一個光桿司令有什麼用?”江清海的眼睛炯炯有神,看著尤銀龍,而手握著機槍仍不鬆手。“師座,保衛華和城的重任還在你身上,你此時不坐鎮師部統一指揮,那華和城外圍的堅守還有什麼意義?”尤銀龍用力拽下了江清海手上機槍的彈夾。“你小子是我的兵,我現在命令你去隔壁燒火。”站在一旁的錢保佳聽到這裡感到有些莫名奇妙,尤銀龍難道升為團長了?師座難道要把尤銀龍營長貶為伙伕?其實不然,隔壁的機要室正在按照江清海的指示焚燬重要檔案,以防止日軍攻下華和城利用這些戰略情報。“師座,尤團長,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就別爭了,時間耽擱越久,我們廖大有團長的陣地就不保啊!” 錢保佳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到。
“我不去,我這就帶領三團衝上去。”尤銀龍轉身就走,“走,錢保佳!”然而錢保佳沒有師座的命令不敢邁步。“我的槍裡還有一發子彈,信不信我現在就斃了你小子”,江清海突然單手舉起衝鋒槍,指著尤銀龍的後背。
“後背還痛嗎?正馨姐。”此時的尤銀虎已經坐在黃正馨的旁邊。尤銀虎提前出院了,他顧不上多加休息,就要忙於三營戰士的集體訓練,並且參與司令部的戰略轉移的討論。
此時的黃正馨坐在擔架上,雙手握著那支她哥哥曾經用過的鋼筆。她的眼睛紅彤彤的,顯然是剛哭過一場,她思念她的哥哥。“不用擔心,不痛了。”黃正馨輕輕地說。“那你怎麼還哭了,正馨姐?你要堅強一點啊!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有肖司令和我們在你身邊的,所以你要儘快好起來。”尤銀虎繼續安慰她說,其實他本來想說有他在她身邊的,但轉念一想,黃正馨比她大一歲,怎麼能依靠一個弟弟來作肩膀來倚靠呢?“嗯嗯,我好的差不多了,你們不要擔心!”黃正馨本來想叫尤銀虎不用擔心的,但她心裡想,人家照顧肖翠是理所必然,擔心肖翠也是理所應當,她又怎麼能把對方對自己的關心專一化呢!
“好啊!你們都在啊!”肖安說這句話時,正和賈福民一起走進來。賈福民主動走過去和黃正馨握手,“黃正馨同志,你好!我是新四軍遊擊縱隊目前的政訓處主任賈福民。”黃正馨和他握了握手,“你好!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呢!”賈福民笑著說:“是啊!我原來是二團的,後來董祥生叛變了,我們團和肖安的部隊合併了。紅軍改編為新四軍後,我就當了政訓處主任。”賈福民在肖安事先知會的情況下,並沒有提起黃正德的事情,當然對於當年尤家壪突圍中黃正德的犧牲經過,他也不知情。
“正馨,經過上級研究,決定由你擔任新四軍遊擊縱隊的政訓處主任。”肖安說。“我?”黃正馨感到十分意外,接著問,“我怕不能勝任吧?再說賈福民同志呢?”肖安早就猜到了黃正馨的疑慮,他已經和賈福民溝通過了,這個解釋還是由賈福民同志來說。尤銀虎已經知道了上級的安排,軍部決定調賈福民到抗日軍政大學學習。其實,還有一層隱情,黃正馨和尤銀虎並不知道,上次新四軍遊擊縱隊與日軍遭遇損失慘重,張全也英勇犧牲,這與賈福民優柔寡斷的指揮是分不開的,因此急需提高賈福民的軍事素質。
“黃正馨同志,我要到延安去了。以後遊擊縱隊的政治工作就交給你和肖安同志了,這段時間我將做好工作交接。”賈福民依然一臉微笑的說。肖安站在一旁也點點頭。尤銀虎終於開口了,按照事先他們三人的約定,尤銀虎負責說戰略轉移的事情。“正馨姐,我們要實行戰略轉移了,長期在這裡駐紮著也不是辦法,我們要想不被鬼子打垮,就必須先發展壯大自己,只是沿路奔波,可能會對你背上的傷口有影響。”尤銀虎說。
“我的傷不礙事的,不要因為我一個人而影響了全域性嘛!”黃正馨從擔架上下來,“事不宜遲,我們快點動身吧!”肖安看到這裡十分感動,覺得這位弱女子真堅強。“要不叫兩個戰士抬著你走吧?你這樣走肯定很辛苦。”肖安在一旁問到。“不用了,我自己能走。”黃正馨捲起了擔架上的被子。
“肖翠,你快過來幫幫正馨姐。”尤銀虎還是有點像使喚丫頭一樣叫著肖翠,而不是命令的口吻。這時肖翠捧著一套新四軍軍裝走進來了,此時她自己也穿上了一套嶄新的新四軍軍裝。這兩套軍裝是肖安特意留下來的,在他內心深處,黃正德才應該穿上這套軍裝,另一套用來換洗。肖翠參加新四軍後,肖安之所以沒有立刻給她,主要還是怕她吃不了新四軍的苦而回家,所以先只讓她戴了一頂帽子。
“嘿!真精神。”尤銀虎走出後在肖翠的腦門上彈了一個響指,在他看來,肖翠還是一個沒長大的黃毛丫頭。果然,肖翠對著尤銀虎撇了撇嘴,“司令,虎子哥他又欺負我。”肖安和賈福民紛紛笑著出去了,肖安說:“別撒嬌了,趕快幫正馨換上衣服,收拾好東西,部隊馬上要出發了。”肖翠又假裝朝他的後背使了一個白眼。
“正馨姐,來,快換上這身軍裝,你穿得肯定正合適,我穿的有點大。”肖翠說著就拿起上衣要給她穿上,“你肩部受傷了,不方便,我來幫你!”“不用了,肖翠,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能行!”黃正馨不冷不熱地說到。肖翠並不知道,她的這位大姐姐正在吃她的醋呢!“沒關係,照顧你是肖司令安排給我的任務,我的東西都收拾好了。”肖翠仍舊繞到黃正馨後背,把衣服抻開,黃正馨也只好將就著伸出還有些痠痛的胳膊。
“你和肖安司令都姓肖,你們是親戚關係嗎?”黃正馨有些好奇地問。站在她身後的肖翠把頭一勾,露出了無聲羞澀的笑。她已經和肖安私下確定了戀愛關係,儘管肖翠不明白肖安口中所說的“戀愛”具體指什麼,但她能夠意識到這是一層很親密的像親人的關係。“是啊!我是他妹妹。”肖翠不好意思把她和肖安的關係告訴這位還不太熟悉的姐姐。
一會兒,黃正馨已經穿好了軍裝,“哦!那我知道了!免得他們等著,咱們快點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