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正午,邢耀東帶領隊伍走進屯子。他突然停下腳步,隊伍跟著停下來,“屯子裡怎麼這樣安靜呢?”邢耀東機警的觀察著。“龍團,俺帶著幾個戰士先進去摸排一下。”老董說。不一會兒,老董帶著一個弓著腰的老頭。
“龍團,這位就是孟屯長。”
孟屯長抱著拳說:“長官,有什麼吩咐嗎?”
“俺們打鬼子路過這裡,孟屯長能不能給俺們安排300人的午飯呢?錢,俺們照付。”
孟屯長支支吾吾的說:“俺馬上就讓全屯的群眾給部隊做飯。長官,你先休息。俺去去就來。”孟屯長安排他們進到一間屋子裡用茶。
老董吸了一口菸袋,說:“這個孟屯長答應的這樣不爽快,像欠他銀子一樣。”
“跟上他,看看他有什麼古怪?”邢耀東說。
老董安排戰士尾隨著他走進一間宅子。孟屯長看見四下無人,“快給日軍報告。”屯長暗暗地派人出去。
老董與邢耀東他們佯裝不知。幾個屯民進屋送來飯,“長官請用。”邢耀東從口袋裡掏出幾個銀元放在桌子上,請他們留下。屯民忙說不敢。邢耀東硬塞給他們,說是補償,不要害怕。屯民這才敢接下。
“咱們屯子裡有多少戶呢?”邢耀東問。
“俺們屯子有二百來戶。”屯民拘謹地說。
“二百來戶那可是個大屯子呀。俺看咱們屯子沒有這麼多人呢?雞不叫,狗也不叫的,死沉沉的呢。”
一個屯民抹著眼淚,悲憤地說:“這是因為前兩天,一隊日本騎兵來了,帶來一挺輕機槍和一門迫擊炮。俺們老百姓見事情不妙,趕緊躲了起來。日軍進屯撲了個空,就喊話:“要燒房子,老百姓快回來搬東西。”躲藏在林子裡的屯民有的信以為真。在俺們跑回屯搬東西的時候,一個個地被日本兵抓住了。日本兵把抓住的人排成一行後架起機關槍,向手無寸鐵的男女老少射擊。隨著悽慘的喊叫聲,一群無辜的村民倒在了血泊中。俺們這些膽小的躲在林子裡等到日軍走後才敢回來,剩下的屯民就不多了。”
一個屯民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說:“日軍要來了,你們趕緊走吧。屯長已經把你們給告了。”
老董說:“孃的,等的就是他們。龍團,咱們打吧。”
“先讓戰士們吃飽喝足。咱們打他一個伏擊。”邢耀東在蒼龍頂設下了埋伏。“咱們佈置個地雷陣。”邢耀東說。
“咱們哪有地雷?”老董問。
“沒有地雷,咱們可以用手雷造。”邢耀東將一顆手雷的保險拔除,保險被拔除,(引信拉手會自己彈開,引爆手雷。)他用手捏住引信拉手,放在地上,將一把槍放在上面用槍的重量壓住引信拉手,當敵人拿動槍支或使槍支移動引信拉手就會自己彈開,手雷起爆,殺傷敵人作用就像地雷。他們埋在日軍的必經之路上。
他拿著望遠鏡看見那領頭的日軍正是設下埋伏讓他的獨立團身陷險境的村山丸造。
邢耀東沒有想到日軍村山丸造
的如此之快竟然趕到他們的前頭守候了。
村山丸造氣勢洶洶地帶著日本兵趕過來。猛然爆炸,前面騎兵戰馬的馬蹄子碰到地上的槍支,被炸得人仰馬翻。
“有埋伏。”他驚呼。
“伊田君,你從一旁摸上去,打擊他們。”
“哈伊。”伊田拿著那隻狙擊步槍。他悄悄地潛伏在山道上。
村山丸造命令機槍手凶狠的射擊,機槍管被子彈磨得發紅。邢耀東命令對著機槍手往死裡打。村山丸造的3架機槍都被打壞了,連機槍射手也被打死了。“迫擊炮,迫擊炮。”他氣急敗壞的命令。炮彈在山坡上重重的落下開花。邢耀東他們的威力被有效地阻擋。
一隻黑色的槍筒瞄準了邢耀東的背後,猛然一顆子彈從山石背後射過來。
“危險。”松本英子為受傷的戰士包紮傷口。她看見後迅速的撲過去。子彈穿了過去。松本英子像折翅的蝴蝶落下來。
邢耀東大聲喊著:“英子醫生。”松本英子的嘴角滲出血來。邢耀東抱起歪把子衝鋒槍對著身後的山石正要掃射。“不要。”松本英子阻攔說,“他是我的同胞。”邢耀東憤怒地喊著:“你他媽的出來。”
山石後一個日本士兵站出來,他沮喪、懊惱、悲憤。他跑過來跪倒在松本英子的面前。“英子,都是我的錯,我的錯。”伊田竹南把影子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龐,他的嘴脣顫抖,失聲痛哭。“伊田君,我終於見到你了。”英子悲喜交集。她的手撫摸著伊田竹南,“不要哭,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伊田竹南喊著:“我要救你,英子。醫生,醫生。”
“伊田君,已經來不及了。我要走了。記得把我送回大日本去。”
伊田竹南抱著松本英子,嚎啕大哭。他站起來,懷抱松本英子。
“你要去哪裡?”邢耀東問。
“不要管我們,讓我們走吧。”邢耀東站在一旁命令戰士們給他們讓開道路從後山離開。
“打。”邢耀東怒吼著。怒火燃燒。
村山丸造已經是窮途末路了。“快撤。”他想往南山潛逃,又被埋伏在南山的戰士打了回來。敵人企圖往後山跑,又遭到戰士的迎頭痛擊。村山丸造損失慘重,他絕望了,拔出手槍為了最後的尊嚴,一槍命中腦門。
我軍繳獲了敵人大量槍支彈藥,軍心大震。
“龍團。俺們抓住了孟屯長。”老董戰鬥結束後乘勝火速回到屯子。
“長官,饒命。”
“饒你?你為啥給日本人報信!”邢耀東說。
“俺上一次投了日本人,他們才答應饒俺一命,他們讓俺給他們當鉤子。俺也是被迫的。”孟屯長狡辯說。
“你當了漢奸!”
“俺再也不敢了。”
邢耀東說:“俺想饒你一命。但是,俺手中槍怕是不答應。”
孟屯長絕望的說:“明白了。俺是死有餘辜!屯子裡的老少爺們們打死也不能當漢奸。”他猛地一頭撞死在
牆上。
邢耀東一驚。“把他埋了吧。要是中國人人人不當漢奸,日本鬼子早晚都會被趕出中國去。”
屯民們看著邢耀東說:“俺們決不當漢奸。俺們想跟著長官打鬼子。”“一起打鬼子。”他們的聲音直衝雲霄。
“集合。”邢耀東他們再一次啟程,他們行走在高聳起伏的山崗上,他們的周圍,是一片被熱血染紅的壯麗河山。
在山麓的那一頭,伊田竹南懷抱著松本英子的屍體,在艱難的行走。蒺藜叢劃破了他的腿,他已經渾然不覺,若行屍走肉。“英子,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龍團,前面五虎林了。”邢耀東開心的笑著。“傻笑啥?想媳婦了吧。”老董說。
“想了!俺做夢還夢到俺媳婦了呢。算算日子,秀水快要生了。”
“是啊。等到金蝴蝶生娃時,讓俺家娘們來幫著接生;俺媳婦可是屯子裡最好的產婆。”老董吐著煙,說。
“那感情好。到時候,少不得麻煩老嫂子。”
“自家兄弟,麻煩啥!應該的。”
邢耀東他們催馬趕往五虎林。
遠遠地,看見秀水一個人挺著大肚子搖著轆轤從井裡面汲水。邢耀東連忙跑過去,“我來吧。”秀水看見邢耀東說:“我可以的。”邢耀東一把握住轆轤,“我可不希望我兒子受半點委屈。”“你就知道心疼你兒子,還不知道是不是兒子呢,萬一是個閨女呢。”秀水撅著嘴說。“閨女,我也喜歡。”邢耀東笑笑說。
老董領著他媳婦過來,一位四十多歲的樸實女人。秀水看見走過去,喊著:“董家嫂子,你咋來了!”
“俺攤些煎餅給你送過來,還有些雞蛋。”她們拉著手親熱的聊天,回到屋子裡。
“俺看著身量,八成是個兒子。”董家嫂子說。“真的?”“俺接了這些年的生,還會有假。”“那敢情好。嫂子你不知道,耀東就盼兒子呢。”
“到時候,俺給你接生,保準順順利利的。”
“那更好。”
“等著孩子落了地,你就上俺們家裡來,俺照顧你。孩子大了,你們忙你們的,俺幫著養孩子。”
“這咋好呢!”
“跟俺還客氣啥。”董家嫂子是個爽快人,說話乾淨利索。
邢耀東擔著水回到屋子,拿出一盒子煙遞給老董,”嘗一嘗,比你家的旱菸咋樣!”
老董接過煙,“小鬼子的煙,那俺的嚐嚐。”老董最喜歡煙了。用他的話說,吸一口賽神仙。
老金這時走進來。“吆,都在。”邢耀東看著老金神情嚴肅,說:“老金大哥,有事嗎?”
老金說:“龍彪這一回來,我可要做個壞人,拉他去開會了。”
秀水大方的說:“金大哥,你們忙你們的。俺和嫂子正好說說話。”
邢耀東、老董被老金拉著出去了。
老金低聲說:“咱們黨委在穆稜召開緊急會議。”邢耀東與老董心領神會。他們已經祕密入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