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之日終於到了,一大早,天未亮,小萱就被她的“額涅”叫起來,又是換新衣,又是梳妝打扮,整個遏府一片忙碌。好不容易,等她額涅忙完了,小萱準備再去看一眼曾經關愛過自己的老人遏必隆,卻聽額涅說遏必隆一大早就已經趕往皇宮去了,小萱不禁內心一陣失落,想到慶典結束後,自己就要與洪熙官遠走他鄉,再看不見那張有時慈愛,有時鐵青的臉了,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遏必隆的書房門前。要走了,再看眼遏老爹的房間吧。小萱心道,用手將門推開。屋裡空無一人,小萱走進去,慢慢地打量著屋裡的物件,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一個刀架上。她走過去,拿起那把刀,想起來了,這是遏老爹經常隨身攜帶的細長腰刀。小萱將刀緩緩抽出鞘,刀細長,很輕巧,絲毫不感笨重,小萱仔細地端詳著這把刀,忽地一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如果用這把刀換下指揮護軍武演的令旗,那效果一定會更加好吧。想到這裡,她將長刀塞回刀鞘,信步走出房門,遏必隆“老爹”,您一向對小萱不薄,今天小萱就借您寶刀一用,也藉此刀一顯您當年的威武勇猛。
小萱拿著刀,走出府門,準備前往護軍營,隨護軍一起進宮,抬頭一看,兩位好友容若、曹寅早已經等在門口,門外還站了好些侍衛,門前停了輛光鮮的大馬車。
眼見小萱出現在門口,容若與曹寅都是眼前一亮,她穿了一件亮紅色的旗裝,頭上戴著各種精緻的飾品,她本來很秀雅的臉龐,在一番妝扮之後,更顯嫵媚與嬌豔。亭亭玉立的她,手裡還拿著把長刀,那刀在她的手中,顯得精細雅緻,不見戾氣。她向著兩位好友走過來,三人交匯了下純真的眼神,臉上都發出會心的一笑。容若扶著小萱上了大馬車,然後與曹寅一同上馬,跟在大車後,侍衛們則分別護在大車兩側,不許其他人kao近,一起準備妥當,車馬起步,前往護軍營。
一行人來到護軍營,除了那三百名參加舞演的護軍及少數留下看營的護軍外,其他護軍早已出發,進入紫禁城施行防衛。三人檢查了下參演護軍的裝束,又跟護軍們說了些注意事項,然後與三百護軍起程,一路浩浩蕩蕩地往紫禁城出發。躲在暗處的洪熙官注視著這一幕,他看著龐大的車隊向天安門走去。看著緩緩移動的車隊,熙官覺得自己的心都要飛了。那車隊正中的華蓋馬車,正載著自己心中牽掛的女孩駛向紫禁城。看著越行越遠的車隊,熙官的拳頭也越發攥得緊了,萱,我等著你,你可一定要早點回來。
坐在車裡的小萱,也是第一次這麼緊張。如果自己真的搞砸了,怎麼辦,自己跑了沒關係,可是那對玄燁做出承諾的鰲拜與和塔呢。。。。他們都曾經幫過自己,自己決不能給他們抹黑,說什麼都要爭口氣。自己暗暗地給自己鼓著勁,也不知道這車究竟駛到了什麼地。就見有人來通傳小萱與容若、曹寅下車、下馬,一路步行。三人率三百護軍浩浩蕩蕩走向午門,剛至門前還未進,就被人攔下,喊道:“什麼人,敢佩戴兵器入內?”看著小萱,那統領模樣的人大喝:“你手持兵刃,帶領著許多護軍前來,有何企圖?”
容若、曹寅見狀大驚,不知如何是好,這見君攜帶兵器確是大罪一樁,他們雖然是奉旨祝演,可眼下這情況似乎解釋不清楚,兩人不由暗暗心急。就見小萱也不答話,從脖勁處取出枚玉佩,輕喝:“跪下。”那統領何等眼力,眼見玉佩,與把守在午門的一眾侍衛們一起跪倒在地,口呼:“萬歲。”
小萱也不搭腔,將玉佩重新塞回衣服中,大踏步由午門正門的中門走入。此舉,看呆了容若、曹寅與眾人。這中門是皇帝專用之門,也只有大婚時,皇后坐的喜轎才能由中門進入,在者就是宣佈殿試結果的狀元、榜眼、探花才能走此門進入,眼見手拿長刀的小萱,抬頭挺胸的從中門走入,眾人全都嚇傻了。見她大咧咧地走進午門,那統領也不敢責問,怕再出紕漏,起身後立刻吩咐侍衛們迅速將午門關閉。
此時,太和殿前的月臺之上、月臺之下都站立著諸多的護衛。
“嗵嗵嗵嗵”就聽鼓聲響起,文武百官分別等候在午門的左右掖門外。一會兒,鐘聲響起,守在門旁的太監們迅速將午門開啟,只見文武百官依次走進左右掖門,走過金水橋,至太和門丹墀東西相向站立。
玄燁、太皇太后、赫舍裡※#183;昭惠走了出來,玄燁坐在太和殿前的月臺上的金鑾寶座上,太皇太后與皇后則分坐在兩側。蘇墨兒、皇子之母榮貴人、及其他妃嬪也都站立於月臺四周。鞭炮聲響起,在一名官員的贊唱下,百官入班,面向北行著下跪叩頭的大禮。禮畢,又分班侍立。只聽寶座上的玄燁說道:“今日大典,賜座。”於是,月臺下的兩側跑出眾多小太監,給諸位妃嬪及滿朝文武搬來座位。一切忙完,首先開始的就是獻禮,來自蒙古大草原的各部落王公貴族、以及朝中一些大臣都分別向皇上呈現了奇珍異寶,直看得人眼花繚亂,目眩神迷。獻禮之後,精彩的祝演開始了。
首先上場的是三慶班。
一聲嘹亮的高音腔調,飄蕩在紫禁城的上空,只見月臺下的廣場中,陸續地走出幾個濃妝豔抹的藝人,他們一邊走一邊唱,穿梭在空曠的廣場之上,演繹的是一出纏綿的愛情故事。文武百官隨著那有板有眼的唱腔和伴奏,搖頭晃腦聽得是意興闌珊。及至三慶班唱完,還覺得意猶未盡,頓時紛紛叫好,掌聲雷動。
三慶班退場後,到了鰲拜敬獻祝演的時候了。群臣望去,那鰲拜端坐在原地,並未起身,絲毫看不出他有要表演什麼的意思,見他這般模樣,百官們及玄燁心裡都暗暗一驚:難不成,這老東西在這種場合也要欺君罔上?不由都是捏了把汗。那玄燁心道:探子們回來說這老賊一下朝就躲在護軍營裡,營中喊聲震天,不知道究竟在搞什麼名堂。正想著就聽見整齊肅殺的腳步聲傳來,佇列整齊的三百護軍,踩著整齊的步伐出現在廣場之上。他們先是每三人為一行,共排成十排,整齊出現,等到走到廣場站好之後,左右交叉,每五人一行,分為六排。眾大臣眼見出現這麼多赤膊的護軍,不由心中明瞭,這便是鰲拜所說的武演吧。看著整齊站立的護軍,玄燁心裡有些不安,離自己太近,雖說都是赤膊,可是他們如果真的衝自己一擁而上的話。。。。。正想著,就聽百官“啊!”的叫出聲來,月臺下面傳來陣陣驚呼,太皇太后與皇后都站起身來。鰲拜與遏必隆更是皺緊眉頭。只見一名身著紅衣的秀美少女和一位氣宇軒昂的少年,走進廣場。眾人驚訝的不是少女的美貌及那少年的英挺,而是那少女手中竟拿著一把長刀。太皇太后皺緊眉毛,這大典之上,這丫頭拿著刀上來做什麼?在一片驚訝聲中,容若走到了三百護軍的前方站好,他要負責領武,而小萱則負責發號施令。
原本以為慶典是在乾清宮的大殿下舉行,沒想到竟是在太和殿舉行。小萱邊想邊走到列陣的右前側,面向列陣,緩緩蹲下,輕輕地將刀抽出刀鞘,將刀鞘置於面前的地面,再緩緩站起。手握長刀的少女將細長的刀尖指向天際,然後響亮地喊道:“開!”
“喝!”三百零一人,單腳跺地,操著馬步,嘴裡響亮地喊道。
只聽那少女又喊道:“移”。隨著她的口令,護軍們開始左移,一行跟著一行,如波浪翻滾,甚是好看。第一次看見這麼新奇的表演,文武百官都瞪大了雙眼,連眨都懶得眨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動作。太皇太后與昭惠皇后眼見此景,也深感新奇,放下了心中的擔心,重又坐下。金鑾寶座上的玄燁至始至終都一語未發,面無表情。
“翻!”手裡的長刀隨著口令,在小萱的手中舞了個劍花。唰!~所有護軍在容若的帶領下,齊刷刷的翻個跟頭,伏在地上,動作整齊的儼然似一個人。
“起!”小萱將手中長刀,刀尖向上,輕輕一抬。“喝”護軍們邊出聲相應,邊瀟灑自如地站起身來。
“躍!”又是一聲令下,只見那些護軍一半半跪在地,另一半竟踩著跪下之人的背高高躍起,然後整齊地落下。“哇~~~~~~~~~~!”兩邊看著群臣傳來小聲地喝彩與驚歎。
坐在月臺之下的鰲拜笑了,好樣的,昭萱,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兩下子。哈哈哈,我鰲拜獻上的這個武演,我到要看看誰能比得上。遏必隆剛看見小萱提刀上殿,心裡就喊了一句:完了。這下子在文武百官面前,怎麼也拖不了目無君主的罪名了。一直提心吊膽到小萱開始指揮,他才慢慢地放下心來,看著那群護軍整齊的步伐,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威武,都透著霸氣,看著拿著長刀,滿身傲氣的小萱,看著陪伴自己戎馬半生的那把腰刀,遏必隆心道:昭萱,阿瑪徹底輸給你了,阿瑪早已沒了當年之勇,你卻能在這文武百官面前,鎮定自如,猶如一位將領!好!好樣的。。。不管將來如何,就算你真是來討我命的,我也心甘情願了!
三百零二人,表演的不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武演,舉手投足間的從容,震耳欲聾的叫喝聲,都震驚了現場的每一個人。及至參加武演的三百零二人演完離場,廣場中竟然鴉雀無聲,然後忽地爆發出陣陣掌聲與喝彩。
玄燁眨了下眼睛,脣角lou出一絲淺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