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小手停了下來,明珠回過頭,就看見那怕死的小萱躲到一角,噘著個小嘴不說話。
喲~!生氣了。
明珠偷偷地樂了,他的眼睛掃了下**,看到**掉落的白玉佩。明珠把白玉佩拿在手裡,然後從袖子邊上抽出幾條細小的五彩絲線,慢慢地在手中搓揉著。
見他拿著個玉佩,又弄了幾根線在那裡不停的又搓又揉,小萱心道:不知道你又要耍什麼花樣,我才懶得理你,想我賣友求榮,沒門!
明珠將線搓好,穿過玉佩,然後看著還縮在一邊的小萱道:“過來!”
白了明珠一眼,小萱回道:“就不!”
“好!是你自己不要這保命符的,可不是我不給你啊!哈,不錯不錯,今天收穫不錯,有了這枚玉佩護身,我看以後誰還敢動我明珠一根毫毛!”明珠故意提高聲音說道。
小萱聞言。。。。。“喂,你等下,你剛才說什麼?”
明珠白了眼小萱道:“我說這是保命玉佩啊,怎麼了,又關你什麼事情。”
小萱三兩下又挪到明珠身邊笑道:“你剛才。。。要把它給我,對吧?”
“我給你?我哪有那麼大的造化啊,這是昨天晚上咱們皇上塞到你手中的。”明珠看著小萱靜靜地說。
“他給我的?哼,我才不要!”小萱說完,將頭一扭說道:“我送你了。”
哎呀!
腦袋又被明珠敲了一記,就聽明珠說道:“傻蛋、傻瓜!”只見明珠將玉佩伸到自己面前說:“你仔細看這玉佩,潔白無瑕,晶瑩剔透,玉佩兩邊雕著五爪龍。中間雕的,上面是蝙蝠,下面是靈芝,寓意是福至心靈。這可不是普通的玉佩,它之所以不普通,一是它的質地,二是這手藝,三就是這玉佩兩邊的龍。龍可不是隨便可以雕的,而被雕了龍的物件,珍貴與否,就取決於龍爪。四爪為蟒,五爪為龍。五爪龍是皇帝的專屬之物,代表的是皇帝本人,這五爪龍只有一個人能用,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他是誰了。他既然將這麼寶貴、代表自己的東西送給你,就是說他對於昨夜的事,心裡也有愧疚,他怕你會再受人傷害,所以把這玉佩給你,意思就是你是他的替身,見佩如見君,明白了嗎?”
耳邊傳來明珠和藹的話語,可是心裡卻彆扭的很,我才不要做他的什麼替身,我就是我。。。猛地,小萱lou出笑容,對著明珠笑著說:“噢,我明白了,你幫我帶上吧!”
見滿臉怨氣的小萱忽然眉開眼笑,明珠心裡不由咯噔一下,這丫頭不會又有什麼花樣吧。見她要自己幫她戴玉佩,便將白玉佩輕輕系在小萱的脖子上。就見小萱“哈哈哈”大笑,手摸玉佩,下床說道:“明珠,跪地接旨!”
明珠臉色鐵青,心裡暗道,我就知道你一笑準沒什麼好事。只好整整衣衫,跪倒在小萱面前,說道:“著。”
“明珠大人,見玉佩如見君,那麼我說的話也就代表皇上的話。”小萱說道,心裡確是一陣開懷大笑,還有這麼管用的東西啊,要得~!
就聽明珠回道:“是!”她看向明珠,見明珠低頭回話,對自己甚是恭敬,小萱暗道:明珠啊明珠,你也有今天,你也會落在我手裡,哈哈哈!。。。。。她哈哈哈大笑三聲,說道:“命你速去刑部大牢,將牢裡被囚禁的和春班的孩子都無罪釋放。”
“著!奴才尊旨!”明珠起身,他早該猜到她會這麼做的,儘管皇上已經有旨,可是並沒有叫立即放人,而是要查後才準放。而這丫頭,一句話自己就要回去放了所有孩子,明珠心道:皇上,這可不怪我,誰叫你把你的貼身玉佩給了她呢。起身看著小萱還有些紅腫的眼睛,心裡沒有惱怒卻有喜愛,他愛的不就是她的這份善良嘛。昭萱!明珠心裡萬千感慨。
正入神的看著她,就聽門“吱嘎”一聲響了,明珠回頭看去,心裡又是一驚,從門外走進一位老婦人。
“蘇媽媽?!”明珠驚道。
小萱聽著明珠叫著那老婦,只是覺得那老婦人很是面熟,不知道是在哪裡見過,此刻,她正冷冰冰地看著自己。
“明珠大人,這麼重要的事情,不跟皇上打個招呼嗎?”蘇墨兒走進來問道。
“蘇媽媽,明珠剛接的就是代表皇上的口諭。”明珠笑著說,心裡暗道,這蘇墨兒極少出宮,今兒個怎麼有空來這裡?
“哼!”蘇墨兒冷哼一聲,雙眼冷冰冰地看著小萱,說道:“格格,咱們又見面了,格格當真了不起,揹著皇上都能指使這朝中的大臣。”
耳聽這老婆婆出言不善,小萱忙道:“明珠大人,你既已接旨,還不快去?”
“著!”明珠答道,說完對蘇媽媽點了下頭,表示下敬意,然後轉身離去。
。。。。。。。。
蘇墨兒沒有攔著,因為她知道她攔不住,她看見了小萱脖子上帶著的,那是皇上的玉佩,皇上竟連這玉佩也給了她。。。。可見皇上對她一往情深,可是這丫頭也太不知好歹了!
“這位大媽,您有事情就直說,我最不喜歡的就是人家跟我拐彎抹角,您打一進這屋就冷冰冰的,還說我揹著皇上指使大臣,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對你說,即使是當著皇上,我種萱也是敢做敢當。您這態度和架勢我明白,絕沒好事,種萱經歷的事情不算少了,您有什麼只管說來聽聽。”小萱眼見這老婆婆來者不善,索性快人快語也不羅嗦,將自己的意思說個明白清楚。
“嗬!上回在薩滿祭祀時,格格還叫昭萱,這才多久不見,格格怎麼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了?那再過幾天,格格還不把姓什麼都忘了。”蘇墨兒話語中盡是嘲諷。
想起來了,這個老太婆是上次薩滿祭祀時跟在太皇太后身邊的那個,小萱恍然大悟,說道:“我自己姓什麼叫什麼,我比誰都清楚明白,不用您提醒,不過到是媽媽您,”剛才有聽明珠叫她蘇媽媽的,小萱冷笑一聲接著說道:“成天陪在太皇太后、皇上身邊,卻不知道如何幫助太皇太后、皇上明辨是非曲直,跑到這裡來跟我拉家常,媽媽一天到晚到是蠻清閒的。”
“好一付伶牙俐齒,好一張花容月貌,可惜卻心如蛇蠍,機關算盡。”蘇墨兒一把年紀,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個對自己不恭敬的丫頭,心裡更火,絲毫不退讓。
“我心如蛇蠍?我機關算盡?如果救那些被關在牢裡的,孤苦無依的孩子算是心如蛇蠍,那我認了,如果費盡心思為慶典排演,只為給你們的皇上長臉,讓你們的太皇太后高興,算是機關算盡,我認!不過我後悔,我原以為玄燁是個好皇帝,以為他心地善良,對百姓好,讓百姓安居樂業。。。。可那都是我異想天開。我原以為太皇太后是好人,我聽我那好友容若、曹寅對我講,百姓鬧饑荒的時候,太皇太后拿出自己的首飾、擺設、還有錢,來救濟那些饑民,那時候我打心眼裡敬佩她。。。可是現在我算看清楚了,什麼好人,只不過都是些逢場作戲,一時興起,圖個美名罷了。那牢裡關著的孩子,衣不蔽體,食不飽肚,將這些只懂得賣命練把戲,只為討口飯吃,沒有罪的孩子關起來,誰考慮過他們的心情?被關在那裡當作牲口一樣,不敢哭,不敢叫,受凍捱餓、任人宰割,那麼小就慘遭欺辱,只要有錢的人喜歡,就能來享受個痛快,他們也是人,他們千里迢迢來到北京城裡,只是為了給你們的皇上、太皇太后表演,圖個喜慶,好能多掙些銀兩,吃飽肚子!這就是你們的好皇帝做的事情。還有你知道我與剛離開的明珠大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嗎?是菜市口的刑臺!那上面剮著一個滿口喊冤的女人,是他諸多妃嬪之一的麗妃,含辛茹苦的伺候他,到頭來卻因為他便要被活剮在刑臺之上,她圖了個什麼呀?那受刑時的恥辱與悽慘,您瞭解多少?他可有交待?”小萱越說越激動,眼裡也慢慢地布起一層溼霧。
“大膽!你怎敢直呼皇上名諱?”蘇墨兒怒道。
“起名字不就是給人叫得嗎?不想被人叫,那還起什麼名!”小萱也扯起高八度的嗓音回嘴道。
“你!”蘇墨兒狠拍了下桌子,穩定下情緒說道:“你說的這些我的確沒有親眼看見,但是生活在紫禁城中的我,陪伴在太皇太后身邊四十多年的我,看得清清楚楚,皇上的仁慈與太皇太后的善良,那都是有目共睹的。生活在紫禁城外的你又怎麼會了解到紫禁城的苦楚?你以為身為皇上就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知道有多少人要殺這個比你還小一歲的皇上?你知道有多少人窺伺他身下的那張寶座?”蘇墨兒剛說到這裡就被小萱打斷,只聽小萱喊道:“別的我不知道,單講那揚州十日,嘉定三屠,那些慘死的人,就不難知道為什麼總有人要殺他了。”
蘇墨兒冷冷地看著小萱,心潮起伏,洶湧澎湃,但臉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那份冷靜與端莊,她說道:“有一句話我來問你,是不是賊的孩子就是賊,是不是殺人犯的孩子就是殺人犯?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時候,咱們皇上還沒出生,你硬要把這皇上還沒出生時的罪名,扣在皇上的頭上,你用心何在?從咱們皇上親政到現在,皇上還沒殺過誰呢。至於咱們皇上親政後死去的那些人,都要拜你義父所賜,你義父到今天都不肯交權,讓皇上執政,你義父安的是什麼心?將你義父的罪名強推到皇上的頭上,還說你不是居心叵測?”蘇墨兒說完這番話,又是冷哼一聲,說道:“難得有這麼個皇上,年紀小小就每日裡勤讀詩書,專心政務,為的就是讓天底下的人都能吃上口飽飯,可惜他一廂情願喜歡的女孩,竟會這麼沒良心、不分青紅皁白的冤枉他。咱們皇上可不是看錯人了,用錯心思了。”說完轉身就要離開。就聽身後傳來小萱的聲音:“那麼那些被關在牢裡無辜的人呢?被冤殺的人呢?那些人死了就白死了嗎?”
“格格,你知道什麼叫做文武百官嗎?這朝政中為什麼會有文武百官?文武百官又是做什麼的嗎?格格是個聰明人,一心只想著那些冤枉,被誤殺的人,可格格怎麼連這個都不懂?這文武百官不就是幫助皇上處理各種事務的嗎?皇上再有本事,他也只是一個人,這天下有多大,這國家有多大,咱們不說遠的,就說這眼前的北京城,這一天多少事,都叫皇上處理那能處理的過來嗎?所以才有這文武百官,為皇上排憂解難,與皇上一同處理國家大事。這碰上心眼好的忠臣,還能為百姓說說話。倘若遇上個權橫一時,一手遮天,瞞天過海的,豈是皇上能左右的?就好比你義父,不就是瞧誰不順眼就要殺誰的嗎,要說有被冤殺的人,那麼該責罵的不是皇上,而是掌管此事的官員,這官員不盡責,不盡忠,是他們拖累了皇上的英明。”蘇墨兒說完,看著呆立在床前的小萱說道:“格格,你雖然說話惱人,言辭激憤,但我心裡明白你是個好孩子,因為從我進來你就一直在為別人辯解,為別人喊冤,心裡裝的下別人的,才知道別人的痛苦,心裡裝的下天下的,才能為天下人出力。我年紀大了,只希望格格能冷靜地想想,我這老奴的一番話,倘若格格因為老奴這番話,能對咱們皇上少些成見,唉,老奴感激不盡。”話畢,轉身走出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