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莫少陵,廈門人。不過我有一個同事,叫雲若寒,她是g市的。”莫少陵很自來熟地搭上媛媛的肩膀,把她挾在腋下,熱情地往餐廳里拉:“來來來,咱們也算是他鄉遇故知了,可何況你跟肖恩還有這麼一段奇遇,相請不如偶遇,一起吃頓飯吧。”
“少陵!”肖恩不悅地抿著脣,健壯的胳膊把莫少陵攬到自己懷裡,漂亮的藍眸裡盡是指責。
他好不容易擺脫那個纏人的未婚妻,偷溜出來跟他見一面,他卻弄出個第三者來攪局?
“不了,”媛媛駭笑,彎腰不著痕跡地從他的腋下掙脫出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二位了,下次有空再約吧
。”
雖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但也沒必要表現得這麼熟絡吧?媛媛還真有點吃不消。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莫少陵卻很認真的追問。
這個外表恬靜溫柔,看起來很柔弱的女人,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感覺到她的處境不是很好,他很想幫助她。
“呃,我在福滿人間裡做事,歡迎二位有時間光臨。”媛媛不得以,又不擅長說謊,只得如實說了。
“福滿人間?”莫少陵笑著跟她揮手告別:“ok,我聽說過,很有名的一家廣東菜館,我一定會去找你。”
媛媛強笑著,幾乎是奪路而逃。
本以為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誰知第二天中午,莫少陵那張漂亮得讓女人都嫉妒的俊顏果然出現在了店裡面,無端引來無數尖叫聲。
“嗨!”少陵左等右等不見媛媛,找到廚房,見她吃力地蹲在後院裡對著滿盆的碗盤努力奮鬥。
“呃,莫先生?”媛媛一臉愕然地回過頭望著他。
原以為他隨口說著玩的,誰知道他當了真?
“喂,我昨天忘了問你名字。”莫少陵眼中沒有絲毫鄙視,很平靜地走到她身旁,彎下腰,笑容可掬地朝她伸出了友誼之手。
“呃,叫顧媛媛。”媛媛摘下滿是泡沫的朔膠手套,露出一雙略顯粗糙的白皙的小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指尖。
“顧小姐,”莫少陵戲謔地一笑:“你做這種事,實在是糟蹋了這雙漂亮的手了!它很適合彈鋼琴哦。”
“是嗎?顯然它跟音樂的緣份還不夠深。”媛媛神色微微一黯,下意識地縮回了手,背後身後。
“怎麼樣,顧小姐能否賞光,與我共進午餐?”莫少陵笑吟吟地邀請她,話是對媛媛說,眼睛卻望著探頭朝後院觀望的餐廳老闆。
“當然,先生請
。”老闆一臉驚疑地望著媛媛,客氣地點著頭:“媛媛,碗放著,等會來洗就好了。”
“謝謝。”媛媛脫下工作服,略帶侷促地跟著莫少陵進入了餐廳。
身高最少在一九五以上的肖恩,已滿臉不悅在坐在了大廳裡等候多時。見到他們進入,一言不發,極不情願地替媛媛拉開了坐椅。
“呃,不用了。”媛媛被他冷冰冰的氣勢嚇到,不敢落座。
“坐吧,不用理他。”莫少陵招呼她坐下,正眼也不瞧肖恩。
“少陵,我錯了還不行嗎?你要跟我鬧到什麼時候?”肖恩的長手橫過桌面,一把捉住了少陵的手,滿臉痛苦。
媛媛尷尬地坐在二人中間,無措地看著中法兩位帥哥象兩個大孩子似的鬧著彆扭……
一來二去的,媛媛漸漸跟他們混熟。
原來金髮的肖恩是法國著名的雷諾公司董事長的二公子,也就是我們俗稱的二世祖。因為商業上的利益往來,不知得罪了什麼人,對方買通了黑手黨殺他。
身為una(聯合國祕密特工組織)成員的莫少陵於一年前受命做他的貼身保鏢,結果兩人迸發火花,產生了感情。
但是,身為企業家二代,肖恩面臨的家族壓力卻是巨大的,他們的戀情是絕對不被允許和接受的。
半年前肖恩的父親替他物色了一個未婚妻,並當眾宣佈了他們的婚約,莫少陵知道後負氣回國。肖恩追到中國,苦勸未果,只得空手而返,卻邂逅了媛媛。
現在,少陵在法執行任務,肖恩聞訊又追到普羅旺斯,苦苦糾纏,不肯放手。在兩個人的拉鋸戰之中,媛媛又適逢其會,被少陵拉了做擋箭牌,成為他的好姐妹和訴苦的物件。
“媛媛,媛媛!”肖恩風風火火地闖進福滿人間,不由分說就往媛媛的小閣樓裡闖。
小小的閣樓裡收拾得窗明几淨,窗臺上,一隻玻璃水杯裡插了一把紫色的薰衣草,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
小小的空間裡塞了肖恩這個寵然大物,變得隔外的擁擠。
“什麼事這麼急?”媛媛以手扶腰,站在樓梯口,仰望著閣樓頂。
肖恩手扶著門框,艱難地彎著腰,臉色變得很難看:“少陵沒到你這裡來?”
“沒有啊,”媛媛瞭然地瞅著他,微微一笑:“你們又吵架了?”
“我沒跟他吵,是他又鬧彆扭。”肖恩嘆了一口氣,攤了攤手,露出苦笑。
空間太矮,他站著實在吃虧,索性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肖恩大少爺,你別坐在這裡啊。”媛媛啼笑皆非地望著他:“還是去別處找找吧,沒準他去藍調喝酒去了。”
媛媛不由深自感慨。自古以來,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淺。
素來講究優雅和格調的肖恩,竟然不顧形象席地而坐,看來也是被少陵逼得沒有辦法了。
“沒用,哪都找過了。”肖恩摸了一把臉,望著媛媛露出迷惘:“有時,我真搞不懂你們中國人!什麼事情都喜歡放在心裡,為什麼不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呢?非讓人猜來猜去,真費勁。”
“中國人講究含蓄,感情內斂,的確不象你們歐洲人直率坦白。”媛媛抿脣微微一笑,倒了一杯水,慢慢地拾階而上,遞到肖恩手裡:“可是,含而不露,這也是中國人的情感魅力所在。”
“愛情是光明正大的,有什麼好藏的?”肖恩接過杯子一口喝盡,挪了挪身子示意媛媛坐下來。
媛媛嫣然一笑:“說說吧,今天發生什麼事了?也許我可以幫你猜一下他的心事。”
“傑妮來了,我父親要求我聖誕節跟她結婚。”肖恩心力交猝,長吁短嘆:“我沒同意,也完全沒有理會傑妮,少陵明明都知道,不知為什麼還是一聲不吭地走了。”
“那麼,雷諾先生跟你說了些什麼?”媛媛偏頭追問。
“就聊了些家裡和公司的事,”肖恩眨了眨眼睛,一臉迷惘:“包括我哥哥,嫂子,侄子的近況,然後催我結婚,除此之外,沒說什麼特別的事情啊?”
媛媛略一思索,笑了:“我明白了
。”
兩個男人相愛,本就是禁忌之戀,再加上中國人講究傳宗接代,少陵肯定是有了壓力了。
“是什麼?”肖恩追問。
“你有沒有想過收養一個孩子?”媛媛笑了笑,不答反問。
“收養孩子?為什麼?”肖恩皺眉:“過二人世界不好嗎?”
“這只是一個提議,”媛媛笑著收走杯子,下逐客令:“你回去好好想想。”
媛媛在向他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會把自己繞進去。
當三天後,肖恩和莫少陵一起找到她,鄭重其事地向她提出要求時,她著實嚇了一大跳。
“契約結婚?”媛媛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疑惑地望著眼前兩張熱切的臉寵,一臉無辜:“我只是建議你領養一個孩子,沒說要跟你假結婚啊?”
“領養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肖恩笑得象只狡猾的狐狸:“但是如果生一個,那就完全不同了。”
“這不是自欺欺人嘛?”
“錯,生一個只是為了堵住父母的嘴,以後我要做什麼,他們就管不著了。”肖恩越說越興奮,握著媛媛的手不肯放:“你孤身一人在異國流浪,怎麼能好好照顧孩子?嫁給我,我能給孩子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環境,還能給她高貴的出身。”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能跟少陵明正言順的住在一起,以後三人同行,有媛媛做掩護,他們的關係再也不會啟人疑竇。
“而你,並沒有損失,多了我們兩個好姐妹。生了孩子之後,還可以繼續你的美術夢想。”莫少陵鼓起三寸不爛之舌,加入勸說行列。
如此一舉數得的好事,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