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影半跪在地,擦去嘴角溢位的鮮血,獰笑道:“天虎,你實是我生平勁敵,跟你打一場,委實痛快。”
天虎也單膝跪地,冷哼道:“你不是打贏了嚴松之,這老不死的武功不見得比我低吧。”
蔡影冷笑道:“老烏龜武功太高,高的變態,哪有你我這般勢均力敵的廝殺來得痛快。”
天虎揚了揚手中的刀,道:“蔡影似乎不是個精於吹捧的人吧。來,今日一戰,務必要決出個上下高低。”
蔡影說道:“大長老性如烈火,不怕燒壞了腎臟。”
天虎道:“本座便是腎虛,也不勞閣下過問。”
蔡影側臉望了一眼,混戰中,李爭才等人已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虎族戰士,淪為橫著刀硬抗硬頂的木樁,腳下止不住的後腿,一個個早已失去了必勝的信念。
天虎也注意到了這點,手中加快了攻擊的頻率,企圖先戰敗蔡影,再助手下眾人合鬥李爭才。蔡影自然明白他在想什麼,卻硬是不肯採用守勢,一味強行出招,與天虎以快打快,拼死相爭。天虎心頭也是鬱悶,話說我局面劣勢,不得不亡命,你勝券在握,卻又拼的什麼命?兩人出招越來越快,旁人只見得一刀一劍漫天劃出雪白的痕跡,兩個人都似被刀光劍影完全籠罩住,完全看不清身形。兵器快速的交碰著,火花四濺,中間夾雜著蔡影囂張神經質的大笑,怪異的戰鬥即將演變成真正的生死對決,勝者生,敗者死!
天虎陡然虛晃一刀,跳出圈子,置身於強勁殺氣之外,臉色鐵青地說:“公孫琳你帶走。不過蔡影你記清楚了,如此一來,你將與整個虎族為敵。”
蔡影哼道:“爾等趁火打劫,夥同黑巾軍佔了我的鄆州,現在又到處圍捕我的馬子,難道是存了什麼睦鄰友好之心?天虎,我奉勸你一句,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鄆州,我既往不咎。否則大軍鐵騎到處,雞犬不留,莫怪蔡影心狠手辣!”
天虎冰封著一張臭臉,惡狠狠地說:“勝負尚未可知,蔡影你狂妄的未免太早了些。”他抽刀回鞘,又惡狠狠的瞪了李爭才一眼,帶著一眾手下風一般大步離去。
蔡影目送他們在視線內消失,心中不禁蒙上了一層陰影。
李爭才淡淡地說:“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剛剛明明可以把天虎等人盡殲於野,主公緣何心慈手軟。”
蔡影道:“我只會對美女心軟。天虎武功才略,均是上上之選。我要在戰場上堂堂正正擊敗他,讓他死得心服口服。英雄,自有英雄的死法。”
祝彪道:“此人能與兄長戰成平手,當今江湖上,也當排在前五之數了,為何不收為己用。”
蔡影道:“虎族野心極大,前日又結冤仇,不易化解,天虎亦非甘為人下的角色。還有彪子,你不要口口聲聲把我當作天下第一的高手,別人聽了會發笑的。”
祝彪一呆,道:“難道你不是麼。”
蔡影很有耐心地說:“當然不是。江湖上藏龍臥虎,別說第一,便是前一百,也絕非等閒之輩可以kao近的。想想看,全天下有多少人在練武,有多少人在拿著刀砍人,又有多少人被刀砍,難道這麼大的一個群體,竟然全都是窩囊廢不成?所以呢,不要太在意一些虛名。更不要去關注什麼排名,那些製作榜單的人往往一無所知。信不信你明天踹我一腳,江湖排名會升七八十位啊。”
祝彪道:“不信。”
蔡影拍了拍他的頭,道:“不信算了。”轉身去找公孫琳,不妨這小子背後偷襲,照著他屁股便是一腳。這一腳踢得那叫個結識啊,疼得蔡影差點坐倒在地上。
祝彪歡天喜地叫道:“我現在江湖排名一百一十四,踢了兄長一腳,升八十位,便是武林中前三十的狠角色了。”
蔡影欲哭無淚的望著蒼天,撕心裂肺的暴喊一聲:“混蛋!”
春風撲面,花香盎然。
蔡影與公孫琳並排騎著馬,問道:“琳,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她甜甜一笑,道:“只恨未能早日識荊。”
蔡影不甘心的說:“一點印象都沒有麼?”
她呆了一呆,道:“沒有啊,莫非尊駕認得一個和我容貌相象的人?”
蔡影實在忍不住心頭的抑鬱,道:“好了,先不說這些,這麼亂的世道,你一個女孩子怎麼單身出門呢,遇到壞人怎麼辦?”
她的神色淡了下來,道:“我自幼就在江湖上闖蕩,家慈家嚴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唯一的親人就是師傅了。可她老人家,半年前也圓寂了。”
蔡影低聲道:“對不起,提起了你的傷心往事。”
她紅著眼睛,說:“沒關係,都已經過去啦。”
殊不知,蔡影的心中比她更加沉痛。她越真誠,說得越具體,越能證明她不是那個與他曾經相愛的女人。突然間異想天開,也許他的穿越方式與自己不同,是把精神和靈魂依附到這個時代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身上,因為種種變故,她遺失了前生的記憶……
蔡影沒有再想下去。他不想再自欺欺人。
如果是寫科幻小說他一定願意這麼幹。可現實永遠像鋼鐵一樣堅硬。渴望奇蹟的人,往往一輩子都在渴望。
蔡影沉默了片刻,道:“虎族為什麼追殺你?”
她惱怒地說:“他們的族王看上了我,硬要娶我為妃。”
蔡影差點栽下馬去,道:“娶你為妃?他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皇帝麼。”
她嘟著嘴說:“那傢伙相貌倒是不錯,可惜那雙賊眼太讓人噁心了,我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吐。若是嫁給了他,每天睜開眼吐三回,睡覺之前再吐三回。這感覺恐怕有些不妙。”
蔡影倒吸了一口涼氣,暗喊僥倖,忙道:“豈止是不妙,簡直痛苦至極。這等紈絝子弟,仗著祖上餘蔭,個個橫行不法,採花盜柳,死有餘辜。而且啊,身上多半會有十幾二十種花柳病,碰上一下,便要上吐下瀉,痛不欲生。非十天半月不得好轉,妄論同床共枕了,那就死定了。”
公孫琳咯咯笑道:“像蔡影這麼有身份的人,也會在背後講人壞話的啊。”
蔡影忙道:“哪有,哪有,我就事論事而已。你願意聽就聽,不願意聽呢,就當我大放厥詞大放狗屁胡說八道。”
公孫琳柔聲道:“是你說的,我就愛聽。”
蔡影心中一蕩,低下了頭。
春天已經甦醒,而蔡影的春天,似乎也姍姍降臨了。
回到齊州,街道上秩序井然,人們有說有笑,買賣交易,並無恐慌神色,蔡影滿意地說:“看起來,龍非他們幹得不錯嘛。”
先把公孫琳安排在府中,蔡影立即召集諸將開會。
眾人聽說蔡影平安歸來,一致要求擺桌酒席給他接風洗塵。蔡影表示先開會,談完公事再玩。畢竟在祝家莊得到的訊息既零碎又不能保證真實性。現在的局面瞬息萬變,他必須儘快掌握相關係統的情報,才能準確的分析全盤局勢,做好下一步的部署。
在蔡影眼裡,資訊,情報,遠比一張戰役的勝負更為重要。
依舊是他大力提倡的圓桌會議,出乎意料,這次新增了不少新面孔,五人起身恭敬的說:“屬下樂和,李雲,朱富,楊林,馬靈,參見主公。”
蔡影吃了一驚,這幾個名字甚是耳熟,都是梁山人物,有了神匠百勝的先例,他不敢再小瞧任何一個水滸人物,哪怕默默無聞。而馬靈,卻是水滸後期的牛人,速度比之‘神行太保’戴宗還要高出一個檔次,並且身具妖術,實際上也就是道術,不是道家正宗出身罷了。
四人各自自我介紹了一番,果然都是水滸中的人物。
樂和生的俊俏,不似江湖人物,恭恭敬敬的說道:“屬下原是登州城裡看守監獄的小牢子,祖籍茅州人氏。最會彈唱各種樂曲,一學著便會,又有一副好嗓音,人稱屬下為‘鐵叫子’。屬下生平最愛的,便是舞刀弄槍,只是限於天分,始終不得大成。”
蔡影微笑道:“你可是登州孫立的妻舅?”
樂和一路隱瞞身份,此時被蔡影一語道破。驚得滿頭大汗,道:“不錯,家姐正是嫁與孫提轄為妻。”
蔡影也不為難他,道:“登州情況如何?”
樂和道:“黑巾軍主力皆集結於齊州,登州城下,只有小股黑鬼騷擾,規模都不大,均被孫提轄率眾擊潰。但城內人心惶惶,物價飛漲,打砸搶燒事件層出不窮,私自出海避難者日以百計,局勢一團混亂。”
蔡影冷哼一聲,道:“流寇騷擾一下就怕成了這樣,若大軍征伐,豈不要即刻開門迎降了。”
樂和苦笑道:“登州百姓安逸已久,陡遭戰禍,自然懼怕。說起來總是知府無用,不能凝聚人心。單kao一個孫立,嘿嘿,怕是終有城破之日啊。”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