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馴服工具
飛車降落在一個平整過的小山頭上。徐簡認出這正是表弟袁京的莊子後山。可是附近除了袁家的莊子，並沒有什麼新的建築。徐簡左看右看，忍不住置疑道：“老大，你總不至於告訴我說學生已經騙來，校舍還沒開建吧？以老大您的身份，開辦這種野雞大學有點丟臉。”
盧權大笑道：“真是天才兒童，果然一猜就著。要不是指望你賣力，我會讓你享受免試錄取的待遇？”
兩人說話之間，言錦心已經解下鏈條，將鳥放飛，又指揮幾個僕役將車子拖進一間寬敞的石室儲存。這間石室橫在跑道正中，兩邊都開有大門，這樣無論從哪一端降落，都可不用調頭直接從另一頭起飛。從石室的外表來看，好象是新砌的，但跑道卻象是建成已久。徐簡暗暗納罕，臉上卻不動聲色。
盧權一拉徐簡道：“先考察一下咱們的校址。”
徐簡跟著盧權翻下山背。這兒徐簡從未到過，事實上就連山頂他也是第一次來。在山的後面是一塊不小的平地，橫在前後兩山之間。背靠的那座山要比前山為高，一道峭壁隔絕了與此山另一面的聯絡。峭壁上**大塊山岩，許多藤蔓懸垂裝飾。一道飛瀑從一側掛下，在平地上形成一個衝擊潭，再流入平地上一個雅緻的小湖，然後彎彎繞繞流出平地，在山前袁家莊的一側注入小溪。說是小溪，其實水面相當深闊，足以開進載人的船隻。
看到這種風水寶地，徐簡也不由心曠神怡。要是在這兒建一所大學，悠悠然讀上幾年書，一邊靜觀山外風雲之變，也不至於遠離了權力中心（別忘了校長就是一代黑幫大佬盧天王），那也不失為一個可攻可守的選擇。要說起來，以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年齡，也正值“學齡兒童”階段呢！
不過問題是，建一所學校，勞力何在？建成又需耗時幾何？還沒發問，盧權已經答道：“第一批民工估計已經運到，勞煩你這個工頭前去接收吧。”
山前溪邊的碼頭上，十來艘船依次停靠。押船的正是新編禁衛軍的一部。徐簡疑惑的看著他們卸船。搬下來的卻是一具具屍體。這些屍體身著清兵服飾，顯然正是被盧權以“瘟疫”毒殺的部分清兵。徐簡正在愣神，盧權已經命令道：“還不讓他們將這些人全都搬運上山。”
徐簡雖然疑惑，還是不敢怠慢的上前指揮。好容易將十幾船的屍體搬運完畢，禁衛軍留下一半人手，其餘人乘船離去。山頭上徐簡滿腹疑問，終於忍不住問道：“老大你弄這些屍體來幹什麼？你不會告訴我你會海地人的邪術，能夠咒使屍體為你幹活吧？”
盧權撫掌大笑道：“又猜中了，不愧是天才兒童！”
他隨即說道：“一萬人的勞力，日夜不眠不休的工作，建成一所小小學校需要多久？”
天色快黑的時候，解答這個問題的實驗開始了。第一批清兵在迷惘中復活，在徐簡的哨聲指引下，整齊列隊，開始平整土地的基礎工作。雖然已經見識了不少後現代穿越者的把戲，徐簡還是感到驚奇。這些人在復活之後，突然化身為無敵鐵人，一個個不但力大無窮，而且幹起活來細緻精確，簡直象編了碼的生化機器。
隨著一船船新人的加入，整個工地上人流如織，熱火朝天，照明火把映紅了整座山頭。在盧權的統籌排程和徐簡、言錦心、溫有道等人的具體指揮下，各種物料的搬運，石塊的切割打磨，木材的鋸、削加工，地下管道的鋪設，砌牆、壘磚，安柱、上樑有條不紊。
這些死而復活的清兵幹起活來任勞任怨，根本無須監工的打罵呵斥。手腳起泡、肩頭磨穿、皮破血流……都完全影響不了他們的工作態度。這種賣命勁頭，甚至令徐簡有看不下去的感覺。一直要幹滿十二個小時，盧權才會允許他們在工棚裡喝點湯水，小小睡上一覺。不到三個小時，就又踢打起來開始下一班工作了。
雖然各工序之間沒法做到完美的並行展開，但在一萬馴服工具的賣命工作下，僅僅三天時間，一所美崙美煥的學校還是拔地而起，只等完成內部裝修，便可投入使用。
盧權親自將學校命名為：天師道宇宙自由大學！
這些天徐簡緊張之極，既要完成盧權的工作指令，又想觀察研究這些清兵的奧妙，還要擔心這些清兵突然暴動。食少事繁，睡眠不足，整整瘦了半圈。直到安然無事的完成工程，徐簡在大鬆一口氣之餘，又不免一肚皮疑問。他問盧權：“這些清兵突然暴斃，顯然是中了毒，但怎麼又能死而復活，而且莫名其妙轉變成任勞任怨的馴服工具？”
盧權笑道：“之前的死，只不過是假死。相當於一種深度睡眠狀態。所以我才讓你小心處理屍體。要輕拿輕放，不讓沾水等等，以免身體損壞無法復活。送來這裡後，我以特定的化學物質將其催醒。但這種清醒，並非真正恢復。他們的大腦活力事實上已被鎖住，能起作用的主要是他們的生物本能，以及我透過逆轉錄病毒新增入其本能反應中的訊號系統，換言之，也即是你這監工哨子的嗶嗶聲。一聽到這種聲音，他們就‘不假思索’的聽命行事，就象雌火雞聽到任何物體發出‘嘁噗嘁噗’的聲音，都會將之當成自己的幼仔擁入懷裡。他們一聽到特定頻率的哨聲，也會不由自主的聽命行事。”
徐簡思索道：“我還是有疑問。既然他們只剩本能反應，為什麼幹活還能幹得那麼精細？不管是木工、石工還是磚瓦工，讓幹什麼，都能幹得十分完美？”
盧權道：“人是非常複雜的一個系統，人的本能與那些低等生物的本能有很大區別。低等生物可以純靠遺傳獲得技能。人卻沒有這個本事，技能要靠後天習得。但人也有兩項奇技，一是雖然不能繼承前輩的具體技能，卻能繼承無數奇妙的先天‘形式’，心理學家榮格稱之為‘原型’。換言之，即是由自己來具體定義的能力。這簡直就象得到無數張可以兌現的空白支票，發展自然無可限量。第二，則是後天的習得可以強化到等同於先天性本能的程度。也即是說，可以自己定義本能反應。雖然很難，但某些強者如催眠術的高手，就可在一定程度上達到這個地步。即使普通的人，這種能力事實上也潛伏在意識深處，以種種情結的方式顯現。所以中了我的病毒的人，意識雖然被鎖住，但潛意識中的某些能力反而被‘顯性’的發掘出來。
聯絡到這個時代是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那些士兵參軍前都是底層人，木工、瓦工之類活，沒做過，也看得熟了。在後天意識被鎖住，先天本能得到開發的情況下，輕鬆的施展出這種技能並不奇怪。這就象人在催眠狀態下，學東西特別快是一個道理。”
徐簡的眼前豁然開啟一片無比深廣奇妙的天地。他不由喜從中來，心癢難搔的驚歎道：“太妙了。老實說，你已經挑逗得我如飢似渴。究竟幾號開學？我簡直有點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