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迎春那日,在御書房中,我終究是沒有說出那個祕密。
而皇帝解除我禁足的聖旨一下,人人都歡天喜地的準備迎接春節,永壽宮裡頓時熱鬧起來。
然而,聞聽這個訊息,第一個到我宮裡來的人,既不是寧夙、也不是德妃,而是坤寧宮的桂婕妤。
當沉秋笛稟報桂婕妤來訪時,躺在貴妃榻上的我不由蹙起了眉頭,拉過身側的毛毯蓋在了自己的身上,道:“她來做什麼?”她不知道自己是個大麻煩麼?且不說我和皇后如今仇怨已深,單說她一個懷著身子的宮嬪,大過年的,不在自個兒的宮裡好好待著,偏要四處走動,萬一有個閃失可怎麼得了?該說是誰的責任?說來說去,我是萬分不願意見桂婕妤的,當下指示沉秋笛打發她走。
但是,既然桂婕妤能主動上門來,又豈是那麼容易打發走的?不一會兒,沉秋笛苦著臉回來,意思是桂婕妤死活不肯走,一定要見我一面。
我不禁氣得笑了,心中道:沉秋笛,原來你也有辦不到的事。
無奈之下,我只得將桂婕妤請到暖閣中來,要我出去見她,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又用毛毯仔細地遮擋了一下腰身,叫人看不清楚我的肚子,桂婕妤已經由她的一個隨身宮女攙著進來了。
桂婕妤一進門就對我笑,在椅子上坐下後,開門見山道:“嬪妾聽說娘娘有觀肚中嬰孩性別地本領。
特地來請娘娘幫嬪妾相一相,嬪妾肚中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原來如此。
我淡淡地一笑道:“桂婕妤打哪兒聽來我有這樣的本領?”桂婕妤道:“嬪妾是從皇上口中得知的。”
一聽是皇上說的,我倒不好反駁了,免得成了打自己的嘴巴子。
只好道:“我只是看著玩兒的,做不得準,桂婕妤真的要想知道,不如去問宮中專司婦產地太醫,想必。
可以得到更加可靠的結果。”
桂婕妤瞥了我一眼,道:“莊妃娘娘可不要因為我如今住在坤寧宮裡,就不敢對我說實話了。
說到底,我們都是任別人擺佈的可憐人罷了。
而歸根究底,我有這個孩子還是託了莊妃娘娘的福,怎麼如今娘娘卻變得小氣起來了麼?”我給了沉秋笛一個眼色,沉秋笛替我叱道:“放肆!桂婕妤,這樣的話也是能當著娘娘的面說的?”桂婕妤看了沉秋笛一眼,沒有吱聲。
。
我才笑著道:“非是我小氣。
萬一錯了怎麼辦?何況,知道是男是女又如何?”桂婕妤注視著我道:“聽皇上說,莊妃娘娘肚子裡的應是個公主。
我看皇上很高興的樣子,也希望自己能生個公主。”
我注意到沉秋笛在聽到桂婕妤說這句話時。
目光閃動著向我投來,而我卻想:假如桂婕妤生公主地話,是順了她自己的意思,但是恐怕有人要不樂意了……我一下子體會到了桂婕妤的心意:恐怕身為棋子,沒有一個人是心甘情願的。
何況對於桂婕妤來說。
懷了這個孩子。
她什麼好處都沒有撈到不說。
孩子生下來之後,連孩子都將失去只有她生下公主,才有將孩子留在自己身邊撫育地可能。
而在這樣的後宮中。
有一個孩子、哪怕僅是一個公主,都比什麼都要強。
我嘆了一口氣,對桂婕妤道:“你站起身來。”
桂婕妤一愣,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我道:“你站起來,我才好幫你看。”
桂婕妤的臉上露出喜色,連忙站起身來,我又叫她走了幾步,然後讓她伸過手腕來,給她診了一番脈,最後,心中有了計較。
我淡淡笑著告訴她:“應該是個公主。”
末了,還補了一句,“假如不準,可不要怨我。”
桂婕妤興高采烈地去了,我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沉秋笛望著我道:“奴婢以前也聽說過一些關於看生男生女的方法,不過奴婢看不準,只是覺得桂婕妤地身形和娘娘很是不同。
娘娘肚子裡是公主地話,那麼桂婕妤肚子裡地……”我面無表情地回視沉秋笛道:“你說的沒錯,桂婕妤肚子裡的應該是個皇子,你是想問我為何會騙她吧?”沉秋笛點點頭。
我道:“這樣從外形上看生男生女,並不是多有把握地事,我告訴她是個公主,叫她多高興幾天不好麼?懷著孕的人假如天天憂愁,對孩子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無論如何,我希望皇上的孩子都能夠健健康康的。
何況,一旦她生下來的真是個皇子,她也怪不到我頭上。”
沉秋笛眸光閃動,說了句:“娘娘心地善良。”
她卻不知道,這些話,我不但是說給她聽的,更是說給她背後不知道是哪個人聽的。
我要叫宮裡所有的人都相信,我一定生公主。
而桂婕妤生的是皇子還是公主,我說給沉秋笛聽的是原因之一,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事有萬千變化,待她順利將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是否會是如同今日這般光景?皇后能否將她的孩子要去,都是未知數……畢竟,她要比我晚生好幾個月。
只是,桂婕妤的來訪,使我想起蕭貴人、德妃和官妃的胎……她們腹中的會是男是女呢?公主固然好,假如是皇子的話,未來我就要多費幾番周折了。
除夕乾清宮的家宴上,我見到了久違的太后、皇后,還見到了許多許多的人。
所有的人都喜笑晏晏,在看到我的時候,臉上都掛著貌似真誠的笑容,對我說“恭喜”,彷彿,後宮裡從來就是這樣一個和睦的大家庭。
今年的年節因了宮中幾位有孕的宮嬪而顯得格外熱鬧,之前我一直擔心著的皇后和德妃,也沒有趁著過年的時候弄出什麼事來,使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由格外擔心年後。
因為我知道她們是不會隨便鬆弛下來的,而眼看著,“長公主”就要降生了……除夕夜家宴,我唯一的收穫,就是見到了同樣大腹便便的德妃、安妃和蕭貴人,在我們互相打量的眼光中,都見到了彼此心中的戒備。
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