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走後,紫檀殿變的一片安靜,似乎連落葉的聲音都能聽見。
“的確是個清靜的地方,看來你挺喜歡清靜的。”許久皇上才看著陌彤說道,眼中有探視,很淡,雖然不明顯,可是卻讓陌彤一陣不喜歡。
宮中最多的便是探視,女人和女人互相猜測心思。雖然她很少出去,可卻是感受的最明確的,如皇后同湘貴妃相見那一次,又比如她同襲如夢相處時,每一點都不是讓人輕鬆的事情,明明不想動心思,可因為是皇宮,就必須去猜測,她們是好意,又或者壞意,能否同盟,又或者是敵人,這樣的生活透著冰冷,讓人更加厭惡皇宮,可厭惡也好討厭也罷,因為她只是別人手中的棋子,所以沒有權利選擇。
“臣妾喜歡落葉在樹下坐著,安靜卻也動態,皇上知道嗎?看著落葉飄下是一種想要深呼吸的感覺。淡淡的,能沖淡宮中的一些東西。”陌彤沒有回答,卻是看著落葉說了另一番話。
皇上似乎沒有想到陌彤會如此說,一愣,隨著陌彤的眼神看向紫檀殿裡飄黃的葉子,似乎為了他那無意的一瞥,樹上正在這事飄下一片葉子,落下,掉到了陌彤的頭上。
恍惚然,有一種悽淡的美感,這美讓皇上只覺著她並不屬於宮中。
“清兒說的倒是沒錯,這紫檀殿的確要比它處要美,是個能讓人安靜下來的地方。”皇上的眼神中在這一刻去掉了探視,無論誰說的是真的,只是有一點他能確定便是了,眼前的女子,並不是個喜歡爭的人,既然不喜歡爭,也就少了幾分算計吧,才會連平靜的站在秋葉下都多了一股沒有怨氣的愁,可惜皇上不知道,陌彤的愁,並不只是因為在這宮中禁錮了她的生命,更多的因為,每一步,即使安靜也要運轉著思考,只為了宮外的一個牽掛。
“皇上謬讚了,小孩子的話,又哪聽得的。”陌彤微微一笑,笑容裡似乎因為這秋意,多了一份悲涼。
“小孩的感覺有時才是最真切的不是嗎?”皇上笑起,兩個人如同鄰居般,沒有身份高低的說話,這怕是兩個人自己都不曾想到的,一個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一個是擁有現代靈魂的妃嬪,兩個人心間本都是有著各自的厭惡的,可這一刻竟然也能安穩相處,或許是因為清兒讓陌彤看到了皇上對女兒的愛,也或許是秋葉無意落下,讓皇上在那一剎那看到了什麼,終究那一下午,兩人便是安靜的對著,皇上很晚才離開。
“你說什麼?皇上去紫檀殿了?”巧兒猛的回頭看向身後的宮女,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她辛辛苦苦的到如今也只是個才人而已,可是那個女人就是救了一個人就成了婕妤,難道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不公平嗎?憑什麼她便是小姐,而自己卻是個卑微的丫鬟,就只因為投錯了胎嗎?
如今到得宮中,自己辛辛苦苦經營,努力的伺候著一個足夠當她父親的男人,可竟然還是比不上她。為什麼偏偏這好運便都讓她遇上了?
不行,我絕不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陌彤只能被皇上冷落著,巧兒的臉上,瞳孔收縮不定,隨之眼神一轉:“我們去永和宮,也是時候該見見湘貴妃了。”
卻說轉日,清兒一大早便跑到了紫檀殿,臉上的笑容神祕,不過總感覺有幾分算計就是了。
看著清兒開心的模樣,陌彤不禁也跟著展開一個淺淺的笑容:“怎麼了丫頭,這麼興奮。”
清兒轉頭看了看周圍,見柳兒白兒都不在附近,就連一直緊跟著陌彤的小五子也正在院子裡忙著打掃,注意不到她們,她才看著陌彤說道:“陌婕妤,你把頭低下來吧,我有話和你說呢。”
“恩?”陌彤微微好奇,清兒總是一肚子讓人驚奇的想法,即使她這個現代來的靈魂有時候都會被這孩子鎮住。
“陌婕妤想不想出宮玩,話說清兒可是知道一個很不錯的出宮辦法哦。”清兒低聲在陌彤耳邊說道,這話卻是讓陌彤一愣,這孩子也太大膽了,雖然現代電視裡看過很多宮中女子偷偷出宮的,可是到了這宮中才發現,出宮根本就不像電視裡放的那麼簡單,只要弄個腰牌便可以,因為一般能出宮做事的都是熟面孔,突然出現個醒的,侍衛根本就不可能隨便放對方出去,一般的新人都是老人帶著混熟了面孔,才能辦事時出入自由。
“陌婕妤?”清兒看著陌彤遲疑的模樣,嘴上一噘:“還以為知道那麼多別的妃嬪知道的事情,就和別的妃嬪不一樣呢,原來也是一個樣子的古板。”
有時候陌彤真的懷疑可愛的清兒也是現代的靈魂,因為她的思緒裡似乎沒有那種古人的死板,可是好幾次試探後才發現根本就不是,可是這樣的人卻是讓她更加喜歡,她或許沒有翎兒的乖巧,可她比翎兒多了感染人的力量,她或許沒有小五子的忠心,卻有一股子不像宮中長大的公主的義氣,這義氣不會體現在嘴上,只會在每個行為裡讓你感受到,真心的對你好,便是一起分享快樂的小事情。
“出去安全嗎?你可準備了出宮的東西?”陌彤看著清兒淡淡的說道,問這些話其實也是為了清兒打消出宮的念頭,不是她不想出宮,而是她被後背負著翎兒,若是隻有她一個人,她定是也願意輕快如清兒,同她一起出去看看這個世界的街道和百姓的,可偏偏她便不是一個人,她揹負的是兩個人的命運。
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個潛藏著的危機,即使這段時間風平浪靜,那也只是因為清兒突然同她走的近,形成的暴風雨前的寧靜,一切不好的東西一直都在,皇后要害她這點絕不會因為清兒有所改變,只可能在來的時候更加狂風暴雨,巧兒是什麼樣的性子,看到她生活不好或許會安靜一些,而今皇上都來過紫檀殿,這隻會讓巧兒感到危機動手對付她而已,襲如夢更不用說,她在宮中向上爬的每一步都是在增加她利用的機會,雖然她不知道對方最後的目的,可很多東西都已經很是明瞭,不出現,不是不存在,而是她們都因為清兒暫時的平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