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池邊一片混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剛醒來的公主身上,當然這要除去剛醒來的清兒公主,還有她的侍女畫兒,清兒是還沒有從發生的事件中反應過來,而畫兒則是在看到公主醒來那一刻,臉色一變,趁著沒人注意,轉身快速離開。
畫兒快速的穿過林子,她現在必須向那個人報告自己出手失敗,也只有這樣才能救她自己一命,否則的結果只有自縊一路。
才離開清池不久,畫兒身後就綴著兩個小太監,只是一直處在緊張中的畫兒卻是沒有發現,顧自向和那人約好的地方走去。
這是一片桃林,晚秋的天氣,桃林的樹枝已經變的光禿,只剩下在黑夜月光中有些泛白枝幹。一個影背對著林外,似乎是靜靜的欣賞這黑夜的月色。微微的月光下,唯一能從那背影判斷的是,那是個女人。
“主人......”畫兒剛開口發出聲音,背後兩個打扮的太監模樣的人便一把將畫兒的嘴捂住,那黑暗中的女子似乎感受到什麼轉身看向畫兒的地方。
當看到對面的三個人時卻是臉色一變。
“你們是什麼人。”這女子的聲音有些尖利,黑暗中看不清她的面目,可從她的聲音中卻可以感覺到她的緊張。
“主子說,有人翅膀長硬了,想要自己飛了,特地讓我們來警告一下。”明明穿著太監的衣服,可發出的聲音卻是女人特有,帶點柔媚的聲音。
那黑暗中的人聽到這聲音突然變的安靜,好久才開口說道:“我明白了,替我和主子說,我不曾變,是主子多心了。”
“你有沒有變主子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你要記住,陌彤現在是主子的人,主子沒讓你動,你就不能出手,再有下一次,你只會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這個人我帶走了,希望你好自為知。”說完兩個太監便帶著畫兒飛身離開,黑夜中唯一明亮的是畫兒滿眼驚恐的眼睛。
當三個人都遠去後,那黑暗中的人才從暗處走出,若是陌彤在一定會大吃一驚,這個人居然就是那日在儲秀宮裝瘋的女人。
紫檀殿依舊是往日的模樣,只是覆蓋在地上的落葉似乎比往常多了。本來清爽的一個地方,卻也有些凌亂起來。
房間裡,白兒柳兒一旁低頭恭敬的站著,只有小五子似乎什麼都沒意思到,呆呆的看著**陌彤蒼白的臉。
“主子,你怎麼就那麼傻,那麼冷的天,為救人就這樣跳進池子裡,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子怎麼受的了,現在可好了,在**一躺就是三天,怎麼叫都不醒,要是真的出事,你讓奴才可怎麼辦啊。”小五子一邊對著**昏迷的陌彤抱怨著,一邊用手抹著臉上不停掉落眼淚。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清兒看著小五子流淚的模樣諾諾的道歉。
作為這宮中最受寵愛的公主,清兒從不曾向別人道過歉,即使是發生了一些小錯誤,也早就有人將事情都善後好,她從沒感受過這樣的內疚。
這次,清兒是真的覺得自己錯了,若不是她自以為是,陌才人也就不會昏迷不醒,若不是她識人不明,陌才人就不會為了救她而跳入清池,都是她不好,若果陌才人沒有遇上她也就一點事情都沒有了。
“你還有臉說,都是你的錯。”小五子雖然是個小太監,比一般同齡人要懂事的多,可陌彤對他的好,他卻是牢牢的記著的,看到陌彤現在昏迷不醒,滿臉蒼白的模樣,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心底只有咬牙的恨意:“你一個公主,開開心心做你的受寵公主就好了,卻來招惹我家主子做什麼,我家主子那麼好的人,憑什麼就要在宮裡這樣受苦,公主就了不起了嗎?公主就可以傷天害理了?一個婕妤的頭銜誰稀罕,要是我家主子......”
“夠了。”一個蒼老卻讓人感覺威嚴的聲音響起。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是和藹的老婦人,慈眉善目間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嚴,她一直靜靜的坐在床邊,看著陌彤的眼睛有一份心疼,如今聽到小五子說話有失奴才的身份才皺眉開口。
老婦人看著因為自己一句話愣住,臉上才現出一些恐懼的小五子,心底微微嘆氣,才緩緩開口:“小五子,陌婕妤出事我們也傷心,但是你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個奴才,一個奴才怎麼可以和公主如此無禮,今日看在你忠心為主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可是你要記住下不為例。”
這慈眉善目的老婦人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兩宮太后之一的劉皇后,雖然不是當今聖山的生母,可因為七年前的還政皇上,卻讓當今聖上對她比對自己的生母還要尊敬,不過這也是兩宮太后不和的原因。
“哇......老祖宗,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亂來,陌才人,陌才人也不會這樣。她都是為了我才出的事情......”說著清兒哇的一聲趴在老婦人的身上哭了起來。
即使是公主,她也只是個被人寵壞的十二歲的孩子而已,始終是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原來會有這樣的結果,更沒意識到過,原來有些結果,是還要自己承擔的,而這承擔結果的滋味原來比中藥還苦。
劉太后慈祥的看著清兒,輕聲安慰道:“清兒,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次還好,你沒有出事,陌婕妤雖然現在還在昏迷,可御醫也說了,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只要醒來便好,可惜這丫頭似乎就是不想醒來......”說著劉太后轉頭看著陌彤蒼白的臉,心疼的一陣嘆氣。
卻說那日陌彤救醒了清兒,自己卻是著了寒,用盡了心力昏死過去。
雖然清兒是皇家的孩子,知道皇宮黑暗,可是因為她母親死的早,而皇家除去一個皇子便只有這麼一個女兒,自然是格外寵愛,也保護的好,對這黑暗也只是有個意識而已,從沒這麼清晰過。
不過這卻給了別人鑽空子的機會,就在大家正慌亂時侯,畫兒居然憑空消失了,一個活生生的人,查邊整個皇宮竟然就是找不出來。更奇怪的是她的家人居然也跟著一夜消失。不知道是誰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能那麼及時的處理那麼多的事情,還讓人一點把柄都抓不到。
如此,一樁謀害公主的案子送到了皇上最寵信的中常侍手中,卻是所有的線索都斷了,一點東西也沒有查出來。
如此事情引得當今聖上大怒,不過也因為這一點,他們才發現,原來這宮中還暗藏這那麼多別人的勢力,這也算是為宮裡的大掃除幫了一個大忙吧。只可惜上位者是怎麼也不可能知道,他們掃到的也僅僅只是個皮毛而已,可就是這樣的皮毛,也是讓當今聖上寢室難安,這才請出久居深宮早便不管正式的劉太后。
陌彤現在的情況算是因禍得福吧,因為救公主有功,被皇上下旨封為婕妤,以一個沒什麼背景的女子,在這皇宮之中一連跳上兩級,卻也是厚恩了,可見皇上有多寵愛清兒。
再說昏迷中的陌彤,她怎麼也想不到這麼一小件事情,居然牽扯出那麼多的事情,若是知道怕是更迷惑不解了。
這宮中的水究竟有多深,怕是對皇宮掌握的最深的襲皇后也不清楚吧。
話說陌彤卻實如同劉太后說的一般,她不想醒,她救了公主,她放心了,放心翎兒那個孩子,想這麼一大份的功勞應該能抱住這孩子的命,而她累了,有點想休息了。又或許她潛意識裡認為,若是她便那麼去了,對翎兒來說才是一件好事,那樣公主就欠了她一份大大的人情,無論如何,也會好好照顧那孩子吧。
突然,她恍惚間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夢中的女子......
本該我受的,這本該我受的......
陌彤不明白對方究竟說的是什麼,可其中的愧疚卻似乎能酸到她的心底,一霎那間,耳朵似乎清明瞭,模模糊糊間似乎又聽到了哭聲,這哭聲好熟,誰的?究竟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