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彤自然不知道離相柏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畢竟對於離相柏的印象,陌彤其實是有些淡的,終歸這麼一個人被陌彤定為一個相處不久,卻可以信任重託之人,當初之所以會將翎兒交給離相柏也只是無奈之舉,畢竟已經沒有比讓翎兒回到狄府更壞的可能了,這是陌彤在孤注一擲,無論結果如何,最壞的可能也就是狼沒趕跑又來了一隻老虎而已,卻不想就是自己的無奈之舉幫了自己,也替翎兒找了個安穩的地方待著,除了翎兒身上的毒外,其它的事情根本無需她擔心任何事,這一點讓陌彤對離相柏充滿了感激,後來害到離相柏也是心底內疚的不行,直到知道他尚為安好才放下心。
這段日子,劉太后的身子彷彿放了腐化催進劑一般,一天差過一天,即使有陌彤和柳御醫輪流的照看劉太后,研究中藥配置,也只能讓劉太后稍稍好些,卻不能有很好的效果。
如今劉太后的髮絲由灰白變成了白灰,白成了主要的色調,一雙本來清明的雙眼此時也似乎被一層薄膜覆蓋,誰看著都感覺白濛濛的一片擋著,而劉太后的反應則更是奇怪,陌彤要照顧她,她卻總是將陌彤打發出去做事情,更是將樓嬤嬤等一干人都交給陌彤,讓她調派。
其實陌彤也知道這是劉太后用心良苦,自己的身體不好不讓陌彤這個讓她信任的人幫忙看病,卻偏偏讓她去處理宮中地一干事情。 只要是有心的人都知道,這一切全都是為了培養她,更是將自己在宮中的實力一點點的交接給她,可這些並不是陌彤想要的,她只希望劉太后好好的,偏偏就是這一點不是想就可以的。
而陌彤也希望不希望自己辜負了劉太后地希望,於是這一天天的忙碌。 然後在這忙碌中拼命擠出時間每天到慈寧宮看劉太后。
陌彤這般地拼命,隨之的結果便是本稍顯豐滿的身量。 如今變成了真正的身量苗條,這也就看著心疼的幾個人注意到,比如紫檀殿的幾個丫頭。
這般說來卻要說到雲兒,雖然她來的比落花要晚好些時候,卻也不知道為何,陌彤便是覺得這雲兒更得她地心,又或許這丫頭聰明的緣故。 處事又是大方得體,最重要的是每次吩咐她的事情總是能最大限度讓她滿意,有時候都讓陌彤有一種錯覺,此般女子即使給皇上做個妃子也是不為過。
“主子,竹昭儀來了。 ”雲兒走到陌彤的身旁輕聲說道。
陌彤從滿桌宮中事物的記錄簿中抬頭,聽到雲兒說竹昭儀來,便知道一定是竹袖來了,雖然和竹袖的關係已經恢復。 可是因為劉太后的身體問題,也是有段時間不曾見過竹袖了,而竹袖也是知道陌彤這段時間地忙碌,沒有來找陌彤,這似乎是一種默契。
這兩個人是那種會彼此尋找對方,可到對方門口卻不進去的人。 能彼此想到,卻是尋而不見,她們之間有一種皇宮之中沒有的東西,相知。
“陌彤。 ”竹袖走進紫檀殿看著陌彤叫道,在這皇宮之中到現在還能如此安穩的叫出陌彤名字的人也就這麼幾個人,竹袖卻是其中一個。
“你今天這麼想到來紫檀殿,還不帶依雪來。 ”陌彤站起身看著竹袖微笑著問道,雖然是微笑,可陌彤的眉間還是有著一絲絲地擔憂,這段時間她日日忙碌。 可事情卻不見怎麼做好。 這讓陌彤也是很無奈,她不怕事情做不好。 只是怕讓劉太后失望。
“今日我找你有些事情。 ”說著竹袖的眼睛不經意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雲兒。
陌彤微微皺眉,竹袖來紫檀殿從來不曾有過這般神情,從竹袖的神情上可以知道她說的事情怕是不能讓外人隨便聽到的,所以一上來便暗示她將雲兒打發出去。
“雲兒,你先下去吧。 ”沒有遲疑,陌彤對著雲兒淡淡的吩咐道。
“是,主子。 ”雲兒福了福身子便向外走去,只是在走到門口時又忍不住看了竹袖一眼,但是竹袖本就是心事重重,而陌彤則是猜測竹袖今日來此為的什麼事情,所以兩人全都沒注意到雲兒走到門口回頭的那一眼。
直到雲兒走出殿,將屋子的門關上之後,陌彤才看著竹袖問道:“出什麼事情了,這般神神祕祕地?”
“聽說皇上想讓你入主長春宮你拒絕了?”竹袖卻是不答反問。
陌彤不解地皺起秀眉,不明白竹袖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了,這件事情只有皇上在她面前提過,她也不曾和別人提起,竹袖怎麼會知道,想著不禁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是便好辦了,陌彤這回是真地要你幫忙了,若是可以,你便去請皇上將長春宮賜給你,不必念著依雪在長春宮本可能的地位而不接受。 ”竹袖看著陌彤說道,說這話時更是顯得有一些焦急。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怎麼突然說這些?”陌彤被竹袖的著急搞得有些糊塗了,不明白她怎麼突然就求起她這件事情來了,她不去長春宮有依雪的原因,可大多數原因卻是因為在紫檀殿住習慣了,她不喜歡換地方,而現在竹袖這麼著急的要求卻是讓她不解。
“最近也不知道哪裡傳出風聲,說皇上賜你長春宮你卻不接受,而今玉貴妃似乎很想要長春宮,聽說還曾問皇上討要過長春宮,只是皇上還沒應下,不過據說皇上嘴上鬆了鬆,似乎離完全考慮了,若是長春宮真被皇上賜給玉貴妃,那玉貴妃怕是不會放過依雪,所以我才這麼急的趕來求你這件事情。 ”竹袖看著陌彤說道。
依雪和那玉貴妃的恩怨竹袖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是大約的知道玉貴妃一直都在針對依雪,而今玉貴妃會要長春宮怕也是為了對付依雪而來。
陌彤不知道這中間的彎彎繞饒,但是卻知道一點,如今皇上的幾個妃子誰入長春宮都不適合,畢竟這長春宮原本是賜給依雪的,除了為了表示對丞相大將軍一視同仁外,皇上在這中間打的目的怕是本來就是為了拉攏大將軍的,而大將軍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卻也送進宮,目的也是明確的很,為的也是讓皇上信任他,現在想來那晚皇上會突然說讓她入主長春宮定是忘情所致,所以也就不難理解這傳聞中沒有說皇上答應玉貴妃這件事情了。
想到這裡陌彤看著竹袖問道:“聖朝的邊疆最近近況如何?”
只要是需要兵將,那麼這一切事情都是好說的,想到此陌彤突然想起那日宴席上兩個外國使臣的表現,臉上突然lou出一個微笑。
“邊疆?”竹袖微微疑惑,竹袖說來也是將門之後,和依雪的關係如此之近這一點也不是沒有關係,可陌彤突然問到這一點竹袖還是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可見這個時代的女子的地位。
“聽我父親說聖朝的邊疆和銘還有狼古煙每年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小的摩擦,大的陣勢沒有,可小打小鬧卻是從沒有停過,陌彤你問這個做什麼?”
說到這裡竹袖突然停頓,想來也是想明白這中間的彎彎道道,臉上也隨之lou出一絲微笑:“我明白了,不過陌彤這還是要你在皇上耳邊吹吹風才好,若是皇上一時被玉貴妃說的心思改變,怕是就來不及了,這玉貴妃說來冒頭冒的還真是讓人出乎意料,似乎憑空便成了貴妃一般,這個人我們要小心才是。 ”
“你說的對,這件事我會想辦法去辦的。 ”想到見皇上,陌彤的心底便升起一股子抗拒,可有些事情並不是抗拒便能不做的。 平復下自己的心情陌彤才看著竹袖問道:“你姐姐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陳廢妃似乎知道這一切是誰做的,偏偏又是瘋瘋癲癲,以為她說的是真的,又突然發癲讓人覺得一切都是假的。 ”竹袖說到這一點有一些無奈,不過對於她姐姐的事情,如今她總算能平靜面對了。
聽到陳廢妃三個字,陌彤便想到這人每次在自己面前出現的狀態,第一次扮瘋裝傻說看到了竹袖的姐姐麗貴妃,第二次則是在冷宮之中,可以看出這陳廢妃絕對的居心不良,想要開口讓竹袖不要太相信這陳廢妃,突然又啞住不知道如何開口,若是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訴竹袖,那自己明知道湘貴妃無罪卻害死湘貴妃的罪證也就做實了,想了想陌彤還是提醒了一下:“陳廢妃你還是不要太過相信的好,這個人我總覺得有些什麼祕密,瘋也不是什麼真瘋,只怕她是要利用你才做的這一切。 ”
“不會,陳廢妃我聽我姐姐提起過,陳廢妃和她的感情十分之好,若說皇宮之中那些老人有不會騙我的,我相信也就只有她不會騙我,只可惜她卻似乎不願意將整件事情告訴我,每每到了重點便瘋瘋的。 ”說到這裡竹袖的神色變的凝重,似乎是猜測到什麼,眉頭越皺越緊。
“既然你覺得如此,我也就不多說什麼,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完全相信她才好,不管她是不是瘋子,是瘋子的話,一個瘋子的話又有幾句能讓人證實是真的,若是假瘋的話,此人心機之沉暫時也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
“你說的是。 我會注意的。 ”話雖然這麼說著,神色卻是不見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