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彤領著柳兒到了上書房,一入上書房便見巨集兒很認真的端坐在位子上讀書,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根本沒發現陌彤走進上書房,教書的太傅在看到陌彤走進屋中就要停下動作,陌彤卻是微笑的搖了搖頭。
離相柏最終還是離開了宮中,再不是巨集兒的太傅,想想也能猜到這些事情,離老爺子替離相柏向皇上請辭,皇上挽留了幾句,便準了這項奏章,誰讓皇上其實也是想罷了離相柏的太傅之職的呢,皇上的女人和外臣私通這個名聲傳出,即使明知道是沒有,皇上也是不喜歡的。
離老爺子是個明鏡人,又是三朝老臣,怎麼可能不懂皇上的心思,這次替離相柏請辭,那是事情一發生就算準了皇上的心,而且也懂得出手的時機,還讓皇上心底歡喜對方懂事,不僅準了離相柏請辭太子少傅之職,還給了離相柏一個禮部侍郎的位置,讓他位列朝堂,當然這也和離老爺子本是欠宰相有大的關係,若是一般沒什麼後臺的,只會是準了,便一腳踹開了。
新來的太子少傅長的很是清秀,柳葉眉微微上斜,給他增長了幾分英氣,薄脣不說話的時候緊緊的抿著,給人遠遠的距離之感,若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太傅,便有柳兒提示陌彤這太子少傅長的猶如女子,卻最討厭旁的人認為他是女子,也最不喜歡有人對他用女子的話語形容,否則陌彤還真可能在這第一眼認為哪家大家閨秀以凰亂鳳。 女扮男裝。
有一種美無分性別,且這種美要比那些刻意地裝扮,品別高上許多層次,在相貌上,陌彤比不上這李少傅,又或者說,宮中沒有一個女子比的上這太傅的美。
“陌昭儀你來了!”巨集兒見太子少傅的神色微變。 知道定是有人來了,一回頭便看到了陌彤。 臉上馬上lou出一個燦爛的大笑容。
“微臣見過陌昭儀。 ”恭敬的聲音帶淡淡的疏離。
聽著李少傅地聲音,陌彤不禁感嘆,連這嗓子也是黃鶯脆骨,輕輕脆脆柔和的讓人分不出性別,不像男子那般沉厚,也不像太監那般陰陽怪氣地陰柔,當然。 更不像女子柔和中帶著點點的纏粘。
“不必多禮,後日便是聖朝每年的大日子,這樣的喜慶日子本該讓李少傅你在家中過個好節日的,卻為了太子的學問,還將你留在宮中教授,真是辛苦李少傅了。”陌彤看著李少傅微笑說道。
人果真是這世界上最善變的動物,短短半年多地時間,陌彤也是越加適應這後宮妃嬪的身份了。 就連手上的動作,儀態,也越加的讓人感覺這人的尊貴,再感覺不到初入宮中那份隨意的柔和。
“陌昭儀過獎了,這都是做為臣子該做的。 ”李少傅淡淡的應著,完全不是外臣平日見後宮妃嬪地模樣。 這神色間的疏離,即使是個木頭人也感覺出來了。
陌彤對於李少傅的態度微微一愣,隨即又像似想通般的勾出一抹淡淡的讓人看著都覺得心疼的弧度。
離相柏之事才剛發生,也難怪這新地太子少傅對她如此疏離,行事如此謹慎了,不過做的這般明顯還真是有些傷人哪。
“太子這段時日的學問做的可好?”陌彤不多想,剛剛突然出現的情緒僅僅是一時的感嘆而已,她是後宮的妃嬪,宮外的臣子和她又有何干系呢,淡淡的幾句話。 還真像現代鋼筋水泥的快餐式生活地公式化詢問。 其實每一次遇見也就是這幾句。可偏偏不說這幾句就是不行,人是也是這世間最虛偽地動物。
“稟陌昭儀。 太子聰慧,學什麼都上手快,再加上離侍郎以前教的好,基礎打地紮實,這段時間太子學東西的速度更是快。 ”說到離侍郎之時,不知道是不是陌彤的錯覺,李少傅特意加重了語氣,令陌彤不自覺的微微皺眉。
不過陌彤沒注意到的卻是李少傅說話時的表情,他似乎完全忘記了作為臣子的自覺,竟是狠狠的盯著陌彤,似乎是想看出陌彤會不會有不同的反應。
“那也是李少傅教的好,哦,對了,皇上可曾來此看過太子讀書?”陌彤依舊是微笑,端莊的微笑,彷彿李少傅說的人她根本不曾見過,也不曾認識一般,若不是第一時間的皺眉破壞了這一刻的微笑,誰都會覺得陌彤聽到的根本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名字。
劉太后對陌彤說過,要在宮中生活,首先要練的不是手段,而是對自己情緒的控制,永遠也不要讓人看出來你對什麼在意,對什麼不在意,一概的微笑是最好的選擇。
其實陌彤這也是在避嫌,她不知道這李少傅突然提到離相柏目的,可是她必須保持著自己的態度,不聞不問,離相柏已經因為她失去了太子少傅之職,可是她連表示歉意的機會都沒有,而現在,她不能再連累到這個無辜只因為後宮爭鬥被牽連的男人了。
“今日陌昭儀來的要早些,皇上還不曾來此。 ”李少傅低下頭說道,似乎是因為沒有發現陌彤的神色間的改變而懊惱,只是陌彤卻是注意不到這一點,因為她的思緒卻是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皇上大約是忙著國事沒時間來此吧,太子功課結束的時間也到了,看來皇上今日是不會來此了,李少傅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陌彤雖然是笑著說道,將這事情處理完,卻又不自覺的想到襲如夢今日來要讓她後日做的事情,秀眉間也不自覺地因此染上了淡淡的愁緒。
李少傅看著陌彤的模樣,微微皺眉,卻還是恭敬的道了一聲謝離開。
太子若有所思的看著李少傅的背影,世上的人總是認為孩子單純,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卻不知道孩子安靜的站在一旁,因為不被注意,看到的東西才最多,明白的也許比身在迷霧中的大人還要多。
看著李少傅走遠後,太子抬頭看向陌彤,突然說道:“陌昭儀,待過完年,孤就可以選個書童陪讀了,孤想選翎兒,陌昭儀能幫孤嗎?”
太子突然說出如此成熟的一句話,陌彤不禁微微一愣,過了一會又笑起:“為什麼想要讓翎兒當太子的伴讀呢?”
“翎兒的性子孤喜歡,而且翎兒長的和孤很像,我們一起在宮裡豈不是更好玩了。 ”說話間,太子的眼睛眨啊眨,lou出平常見不到的調皮,彷彿在說,這樣就我就可以偷懶不被抓包了……
看著如此模樣的太子,陌彤不禁微微一笑:“既然太子想讓翎兒做伴讀,我會盡量爭取讓翎兒參選的,不過能不能讓翎兒成為太子的伴讀,那便要看太子自己的了。 ”
以翎兒現在的身體狀況,或許讓他進宮讓自己和柳御醫就近照顧才會好些吧,陌彤微微一嘆,反倒是忘了自己剛剛拿到手的那半顆解藥。
“陌昭儀真好,難怪清兒姐姐那麼喜歡陌昭儀,以後孤也喜歡陌昭儀。 ”見陌彤答應,太子開心的抬頭看著陌彤認真的說道,彷彿是決定一件天大的事情一般。
“主子,主子……”突然一個宮女由遠及近,快速的跑來。
看到這宮女跑來,陌彤的心突然變的空落落的,還是發生了嗎?嘴角勾出一個淺淺的弧度,看著卻讓人莫名的惆悵和感傷。
“跑的這麼急做什麼,也不站穩了再和主子說話,如此急性子,以後怎麼能照顧好主子。 ”柳兒對著跑來的宮女大聲喝斥道。
這個宮女是陌彤成為昭儀後,問劉太后要來的,陌彤替她取名落花,落花的年齡不大,也就十四五歲的模樣,清秀的小臉看起來還在著農家的稚嫩,彷彿天真的不知道這世界有黑和白,可陌彤知道,這丫頭事實上什麼都知道,而且懂事感恩,也因為這點陌彤才會在小五子出事後,再次主動要了這個丫環。
要來的落花本都是跟著陌彤的,只是陌彤發現蓮兒的變化後,便讓這丫頭跟著蓮兒了,只讓她看著蓮兒做事,什麼都不用說,如今看她這般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來,想來是紫檀殿發生了什麼和蓮兒有關的變化,只發生的事情不知道和她想的是否相同。
“出什麼事情了,落花?”陌彤淡淡的問道,落花落花,取之凋零飄落之意,這只是在形容她自己的生命而已,卻將這名字賦予在身邊的人身上。
落花看到一旁的太子有一絲遲疑,可見陌彤盯著自己,便不再遲疑:“主子剛離開永和宮後,皇上便來了……”
蓮兒的手並不如一般貴族女子的手那般水嫩,可偏偏就是著帶著微微粗糙劃過皇上的手心,讓皇上的心變的癢癢起來,彷彿螞蟻突然爬上心頭啃咬一般,這或許便是上等的鮑魚海鮮嘗夠了,換成青菜蘿蔔,突然間的新奇滋味讓皇上心頭髮燙。
似乎是什麼被撥動了一般,兩人的呼吸都不自覺的愈來愈急促,蓮兒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不經意的看了一眼鏤鳳青銅香爐,又看了一眼皇上剛剛喝得剩下一半的茶水,這是她等了許久的機會,今天終於來了。
皇上手上稍稍使勁,蓮兒便隨著這一勁道倒在了皇上的懷中:“皇上……”
柔媚的聲音,嬌嬌軟軟,手指彷彿不受控制般攀上皇上的胸口,麻麻癢癢如同觸電般讓兩人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