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何蘇沉在孫嬤嬤服侍下梳洗好,用了早膳,飛的就想往唐母房內跑,她昨日和三個堂姐約好要去園子裡盪鞦韆。自小伺候她的丫頭秋葵和冬桑才十一二歲,正是喜歡玩的年紀,藉口照顧小姐,也跟著奔去了,只剩孫嬤嬤在後面搖頭。
孫嬤嬤脾氣不大好,常罵人,但心卻是好的,她看不慣丫頭太過偷懶,不過如果你做好了差事,她也不會為難你。
何蘇沉匆匆給唐母請了安,也不管唐母不放心的囑咐要小心之類的,就跑到門口等人。她實在是煩透了天天不是在自己院子裡就是在唐母房內的日子,好容易去園子玩玩,心裡癢癢的。
還好幾個姐姐沒讓她久等,一會兒就來了,她又和著她們去給唐母再請了安,然後一一走出房。一等出了房門,馬上四人一窩蜂湧向園子裡。
何府的園子有個名稱,叫做適意園,入口石刻的巖頭豎著,上邊的題字是蘇軾所留,門邊還有一副對子,題著很正的行書,寫到:“雨驚詩夢留蓮葉,風裁書聲出藕花”。
適意園佔地面積九畝,全園為橢圓形,東西狹長。此園隔開前廳和後廂的居住之地,園牆廊壁花窗,花木石峰,有曲橋、水門,中心是一個大湖,稱留湖,湖內種滿荷花,可惜此時為冬日,荷葉凋零。園入口處又有池水環繞,取其涓涓不盡之意。
這園子恰在唐母居所藕香榭正對面,方便唐母遊賞。
宋時鞦韆非常普遍,如同風箏一樣,不論貴賤階級,孩童常常玩耍,更是閨中少女的必備遊戲。
蘇東坡曾有詞雲“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牆裡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何府的鞦韆搭在留湖邊的葡萄架上,由於正當冬日,園內眾植物均無欣欣向榮之意,葡萄藤也枯黃枯黃的,葉子都沒幾張。幾人是小孩,自然不像懂些事物的閨閣女子般為賦新詞強說愁,感秋悲落葉,只為可以一起玩高興,於是各自挑了一個鞦韆,由丫頭推著蕩。
秋葵把握用力大小,不時問會不會太高了,何蘇沉不住說不高,讓她再用力些。待得飛到了半空,真的有種煩惱盡散的感覺。秋葵瞧著也高興,道:“小姐這會子可開心了?今後且不許鬧脾氣了,昨晚三更天了還不睡,上學的事以後不會少你的,趁著現在小,多玩玩吧,到時真上了學,哪裡有那麼多空閒。”蘇沉敷衍應了。
正玩得高興,那邊元芳和永嬌卻吵了起來。原來是元柔想玩永嬌那個鞦韆,但永嬌先佔了位子,沒理沒由的,當然不肯讓出來。元芳在房內是長女,又沒有兄弟,母親向來寵著,這下見妹妹要求沒被滿足,身邊又沒大人管,樂得和永嬌吵架。永嬌家中兩個哥哥,只得她一個女兒,也素是要什麼有什麼,雖然性子不厲害,但欺到她頭上來,哪裡肯讓,兩個女孩子幾乎打起來,幸好丫頭們拉開。這時早有嬤嬤尋著聲音過來訓話,罵說:“你們幾個小蹄子,見著主子吵起來也不曉得拉著,成什麼體統!千金小姐有幾個是知道打架的?若叫大奶奶知道了,看不打斷你們腿!”
永嬌的丫鬟清兒只有十一二歲,小孩子性子,捱了罵氣得回嘴:“我們這不是攔著了嗎?嬤嬤你叫什麼?早不來晚不來,偏生現在我們勸好了才來,嘴裡說什麼呢?”旁的幾個丫頭本就看不慣這些老嬤嬤作威作福,於是也幫著搭腔,一時氣得那嬤嬤嘴巴抽抽的,卻不知道說什麼,只好狠狠罵道:“你們等著,看我不回了大奶奶好好治你們!”,轉身走了。
元芳的丫頭素芬見狀笑道:“喲,嬤嬤,小心腳下不穩,摔了可就不好看了,您只管找大奶奶去,我就不信奶奶素來公正,這次就不講理了。”
那嬤嬤一聽氣極,腳下不穩,竟真的跌趴了一跤,手心都給蹭下一層皮來。丫頭們見了更是笑得腰也挺不直。嬤嬤哪裡受過這等氣,嘴裡罵罵咧咧找人去了。
這廂秋葵想轉過來,有些擔心:“張嬤嬤多事得很,若真告到大奶奶房裡去,倒是件麻煩事。”冬桑安慰道:“這屋裡的老嬤嬤有幾個是好的?多事又不做事,怕是大奶奶也煩她們,只緣她們輩分在那裡,不好打發了罷了,她真要告,我們不會也告嗎?橫豎又沒做錯事。”
素芬冷哼一聲:“誰愛理她,整天端著個架子,做事推三躲四,只知道吩咐別人去做。照我說,屋裡的老嬤嬤除了你們二房的孫嬤嬤,大房的李嬤嬤和謝嬤嬤還有老太太屋裡管事的田嬤嬤,沒幾個是好的。”說著各自安慰自家小姐。
元芳和永嬌根本就沒什麼好吵,鬧了一陣子,自己也不好意思,元柔看兩個姐姐打架,在一旁哭哭啼啼的。還好都是小孩子脾氣,沒多久又和好了,在一塊你追我趕的。蘇沉嫌太過幼稚,不肯一起玩(昨天捉迷藏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嫌?),倒是秋葵覺得奇怪,平日裡蹦上蹦下的小姐怎麼這次這麼安靜,不會被嚇著了吧。
這時節已是快過冬,園子裡坐久了也冷,快中午的時候丫頭們就各自領著家中小姐回房吃飯。只有蘇沉父母兄弟俱不在家,是要去唐母房中一起吃的。她玩了半天,累得不行,隨便吃了點東西就爬上唐母的床睡了,倒讓唐母又說了幾句秋葵,說是下次別讓小姐玩得太瘋。
蘇沉沉沉的睡了個午覺,只覺得有人在隔間說話,自己被吵醒了。外間張氏道:“母親,如今去接釋哥兒會不會太急了?真接回來的話,二弟弟和弟妹兩個人在京城過節,實在是冷清。”
唐母道:“釋兒那孩子打小在我身邊長大,我都大半年沒看到他了,當初就不同意他們帶過去,如果不是我不同意,蘇沉都不給我留下來。這下要過年了,他們兩個回不來,總不會孫子都不給我看吧?!”
張氏又說:“若是接釋哥兒回來,怕是今日就要動身,不然就來不急了,只是送過去的東西還沒收拾好,有些藥材年貨還得是現買,怕趕不及。”
唐母想了一想:“讓李其物兩口子去置備,當年他也是開鋪子的,外面熟得很,讓他今天把要買的買下來,你也盯著人收拾收拾東西,明天就出發,去的時候搭著東西慢些,回來就快了。我下個月就想看著小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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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想要意見,可惜,大概這書開頭很廢,或者其他什麼原因,書評區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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