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蘇沉轉頭看元柔,元柔見到母親來了不但不起身行禮,反而眼裡一片迷亂和驚恐,指尖攥著枕頭已經發白,她吃了一驚,但卻找不出原因。
原本的元柔對母親雖然有畏懼和自卑,但絕不會像這樣驚怖得動都不敢動。
永嬌行過禮,一時忍不住道:“三嬸嬸,柔兒身子實在不大好,怎麼不請大夫來看?她不知幾日沒好好吃東西了,這些丫頭怎麼照顧主子的?要是妹妹出了事怎辦?!”
劉氏身子晃了晃,一步踏進門檻,人走進微暗的房內,沒有被西斜的陽光照著的臉變清晰許多,她面上還留有未褪去的潮紅,眼波流轉,手放開扶著自己的小丫頭就衝著幾個小丫頭罵道:“怎麼看主子的?!弄成這樣了也不勸勸!”說畢碎步挪到床前手撩起女兒的頭髮就想看看面色,元柔面容慌張,已是退至床角,再無路可退,嘴裡呀的急促短呼一聲,一頭埋進膝蓋,嗚嗚呀呀的埋首哭了起來。
房內兩人的驚訝之極,劉氏又氣又惱,當著兩個侄女的面亦不好動什麼,只得放緩了腔調道:“這是怎麼了,怎麼回事?孃親在這裡你還怕什麼?快別讓人見笑了,起來吃點東西梳洗梳洗。”
元柔死死攥緊枕頭抱住膝蓋不動,嗚咽著埋好頭,髮絲散得滿肩都是。永嬌和蘇沉對視一眼,都上去想幫忙,但無論怎麼勸說元柔都不肯抬頭,劉氏不滿的道:“侄女們先回去吧,柔兒這樣,得好好休息,我來照看著就好了,不要在這裡吵著她。”永嬌就要反駁總算她還沒十分笨,握拳閉了嘴。兩人擔憂的低聲安慰元柔幾句,見她根本沒反應,只好嘆了氣告罪出去。
才接近園子,還沒離開三房多遠,永嬌就用力隨手抓過小道邊的植株兩手掐扯,直到指甲都被綠色的汁液染了仍不做聲。何蘇沉見她又要扯花的樣子,忙攔住了,“不要這個樣子,沒用的,白白生氣何苦呢。”
永嬌胸口一起一伏,將手中的草莖葉脈扔掉,想罵些什麼,又喪氣的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瓜子,你說是不是我害了三妹妹,她這樣子,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到底怎麼了?”
何蘇沉思忖一陣,今日的情形的是怪事,她想了想,道:“當日三姐姐是在哪裡跌倒的?咱們去瞧瞧。”
永嬌急忙站起身帶著蘇沉走,這時已是近夜,園子裡頗為清淨,走到偏僻處時很有靈異的感覺。假山不遠,很快就要到了,永嬌正要帶頭進去,忽然裡面傳出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是女子刻意壓低的聲音,“你膽子大發了!這裡也敢叫我來?!若是被人抓到還給不給我臉了?”
裡面沉默了一陣,然後是微微的喘息聲,男子喘了口氣,道:“老子怕甚?!這塊地方……這塊地方動不得,府里人人都知道的……那個女人和她的姘婦過來這裡,誰還敢來……只便宜了我們。”
“哪有,哪有這樣說主子的……”女子似乎被什麼東西撞了撞,驚呼一聲,聲音漸漸降了下去,只聽得兩人的喘息呻吟聲。不一會,“啪”的一聲,似乎是男的給打一巴掌,“你個殺千刀的!不過了明路就休想動老孃!你打量我是那等好欺負的?!”
何蘇沉幾乎是立刻就知道里面在做什麼,她臉一紅,手下意識的抓住永嬌,她呆了一陣,突然轉過來,本還以為永嬌會不清不楚,誰知道那傢伙一臉鎮定的看著自己。
永嬌扒開蘇沉的手,拖著她就往外走,臉上的表情鎮定淡然得邪門。蘇沉由她拖著直到了園門才似乎心臟又能跳動了,乾澀的問:“你知道他們在幹嘛麼?”
永嬌篤定且淡定的道:“當然知道啊,不就是私下偷情嗎?”她看著蘇沉瞠目結舌的樣子,似乎有些好笑,“哪個稍微大些的府邸沒有這樣的,你怎麼今日這般短淺?”
我哪裡像你們這些人,對這種暗地裡的齷齪隱私事都看得麻木的樣子……何蘇沉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她見慣了衝動爽利的永嬌,現在看著這孩子熟練的漠視看到的東西,心中有些無奈的感覺。
永嬌又道:“聽那個聲音,倒像是三嬸嬸房內的柳色,倒是和個小廝偷情了,真是三房的架勢臉面,丫頭都這樣沒家教。”永嬌不過感嘆一番就丟開了,也懶得去理,但蘇沉卻暗暗思忖才聽到的話,照那個樣子似乎偷情的不止這兩個僕役,還有個厲害的人物讓人都不敢來這裡了。
永嬌見今日想來是找不出原因了,有些喪氣,兩人才踏出園門就看到形色匆匆的老嬤嬤往園內來——不是姜嬤嬤卻是誰。
姜嬤嬤見到二人,吃了一驚,腳步稍稍才一頓,身後一個戴著鬥蓬看不清臉的女子就顯了出來,她見到二人也驚了驚,但隨即定下神,道:“怎麼這麼晚了還來園子裡,還不回去?”卻是劉氏。
何蘇沉心下如遭電擊,暗道不會吧不會吧,客套了幾聲就和永嬌回了房,正巧清兒來接永嬌回房說是要早睡,明日是張氏母親的六十大壽,要回去小住段日子。永嬌蹙了蹙眉,雖然仍是滿心擔憂元柔,但還是無法,只得去了,臨走前連著嚷說讓蘇沉幫幫三妹妹,常去瞅瞅云云。
何蘇沉口裡應下,已是將元柔生病的原因猜到七七八八,她暗中實是不知該要如何,只得一邊走一邊亂想著,竟是無意間自己走回了書房。
她見書房內已點了燈,剛要開口叫哥哥,眼光一掃卻是有兩個人相對而坐,各自身前擺著一張桌子,上設茶杯茶壺,一旁各設一小灶,上坐水壺。
她微微一愣,眼前坐著的一人不識得,另一人白衣散發跣足,寬袖水袍,一副些許修道中人的打扮,但又不倫不類,外加上身材還沒長開,仍有稚氣的,乍看上去讓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待仔細看了,居然是崔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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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那個“吃了一驚”的時候,一時手亂,打成了“吃了一斤”——猛然就想起小時候不知道看什麼少兒雜誌,裡面說某老師批改到自己學生的日記(該學生小學一年級),只見當中寫著——
今天我和媽媽出門,在居然在門口看到有ge壁的小黃狗拉的一泡shi,我大吃一斤!
啊啊啊,好惡心,好搞笑,好可愛,偶自己現在想還是好雷,放上來雷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