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胡馬客,綠眼虎皮冠;笑拂兩隻箭,萬人不可幹。彎弓若轉月,白雁落雲端;雙雙掉鞭行,遊獵向樓蘭。出門不顧後,報國死何難;天驕五單于,狼戾好凶殘。牛馬散北海,割鮮若虎餐;雖居燕支山,不道朔雪寒。婦女馬上笑,顏如頳玉盤;翻飛射鳥獸,花月醉雕鞍。旄頭四光芒,爭戰若蜂攢;白刃灑赤血,流沙為之丹。名將古誰是,疲兵良可嘆;何時天狼滅,父子得安閒,得安閒……”清曠悠遠的歌聲,響起在荒漠的平原上。
釋出“哈哈哈!太白兄,你們父子還想安閒嗎?好好的陪我們父女比賽一場,看看誰先返回幽州城吧!”一個粗獷的笑聲,打斷了那個清唱。
釋出“好!兒子!抓緊了,可別讓你的岳父小看!駕!”清朗的聲音立即接受了邀請。一緊懷中的幼童,馬鞭往後一揮,俊馬如離弦之箭,飛奔而出。
釋出馬蹄聲中,幾十騎飛馬奔向幽州城。
釋出************
釋出和平的歲月,日子過的飛快。
釋出安祿山在幽州編練新兵已經整整三年,時間也進入了開元十七年(己巳年,西元七二九年)歲末。
釋出這三年裡,東北邊疆一直沒有大的戰事,不管是突厥還是渤海,或者是契丹可突於,對於幽州的都沒有絲毫侵犯的意思。也許是他們注意到幽州正在加緊操練兵馬,認為是可能要對他們動手,轉入了防禦狀態。當然,小股的流賊劫掠,還是經常有的。只是剿滅他們,剛好可以作為安祿山新軍的實戰訓練。
釋出這幾年朝廷重點的戰事,一直是放在西面。王君廓、張守矽、蕭嵩先後大勝吐蕃,將對吐蕃的防禦作戰,轉成了進攻作戰。數次大勝,謀練出了一大批的精兵強將。其中最讓安祿山注意的是,戰功赫赫的名將王君廓死後,安祿山的老朋友郭英傑兄弟,正式開始等上名將舞臺,兩兄弟分別以四品的中郎將和五品的中郎出任邊將。還有其他不少北軍的朋友,也都上了吐蕃或者是河西的戰場。
釋出今年二月,巂州都督張守素破西南蠻,拔昆明及鹽城,殺獲萬人。三月,瓜州都督張守珪、沙州刺史賈師順擊吐蕃大同軍,大破之。同月,朔方節度使信安王禕攻吐蕃石堡城,拔之。河隴諸軍遊弈,一次拓境千餘里。李隆基大悅,更命石堡城為振武軍。隨軍參戰的郭氏兄弟,郭英傑官拜三品衛將軍,郭英乂官拜四品中郎將。
釋出大唐在西線的節節勝利,讓李隆基再次記起了曾經無禮訛詐過自己的渤海。皇帝的心意一動,臣子們自然是要觀風行事的。
釋出不過此時有兩個傢伙非常不識趣,那就是宰相李元紘和杜暹。源乾曜以清謹自守,做事沒有主見,常唯諾署名而已。李元紘和杜暹議事經常意見相左,沒法合作。就在李隆基準備對渤海動手,讓宰相調動各種物資準備時,三個人卻沒法有效組織朝廷行動起來。
釋出這樣無能的宰相班底,自然李隆基大為發怒。六月中,貶黃門侍郎、同平章事杜暹為荊州長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元紘為曹州刺史,就連源乾耀,也因為沒有主見不能主理政務,而被罷兼侍中,止為尚書省左丞相(尚書省左丞相是尚書省的官員,不同於宰相,源乾耀實際上已經罷相!)。
釋出同時任命已經重新升任戶部侍郎的宇文融為黃門侍郎、同平章事,兵部侍部裴光庭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蕭嵩兼中書令,遙領河西節度使。
釋出新的三個宰相,宇文融是經濟方面的一把好手;蕭嵩是軍事方面的一把好手;至於裴光庭,更是前大總管裴行儉的孫子,素來以為人清廉和善於治軍著稱。任命這樣三位攻擊力很強的大臣為宰相,很好的說明了李隆基的態度。
釋出而作為前線的主帥,李隆基決定再次選用宗室名將信安王李禕。重新拜相後不久,這位名聲已經比得上江夏王李道宗的宗室名將,立刻從剛剛穩定下來了的吐蕃前線被召了回來。短短的一年之內,兩次出任討伐軍的主帥,李隆基對他的寵信可見一斑。
釋出但這樣的寵信,卻引來了一個善妒大臣的眼紅,他就是新任宰相宇文融。自從上次扳倒宰相張說後,這個宇文融就一直非常狂妄。雖然他本人因為朋黨而遭到過貶斥,但李隆基還是拜了他為宰相,讓其自視甚高。
釋出只是鑑於當初張說出將入相的故事,讓他非常擔心這個戰功顯赫的信安王,勝利之後會被拜相。像他這樣的文臣,最忌諱的,就是軍功宰相。為了以防萬一,在信安王入朝後,宇文融命令幾個故舊御史,讓他們在第二天聯合彈劾信安王李禕。
釋出不受教訓者註定要失敗,宇文融張說上次因朋黨遭貶,現在還有哪個大臣敢這樣追隨呀。當天晚上,這次謀劃就被出賣到了李隆基面前。
釋出第二天早朝,當宇文融振振有詞的開始彈劾信安王李禕時,李隆基當面把奏章摔在了他的腳下,下旨貶宇文融為汝州刺史。
釋出為相僅百日,就遭到罷免,宇文融成為一大笑柄。
釋出只是這時候的問題來了。本來安祿山他們都已經把軍隊集結起來,準備開赴安東。宇文融一罷,他主持的後勤排程,立刻突然出現了混亂。新任的官員,根本沒法補上宇文融的空缺。
釋出這個宇文融其他方面才能糟糕的不得了,但在經濟排程上,絕對是大唐第一把的好手。沒了他,本來的工作根本沒人能接得上手。但是他短短的為相期間,得罪人太多了,根本沒人願意保他回來。
釋出就連李隆基起了重起之心,對裴光庭等人說:“卿等皆言融之惡,朕既黜之矣,今國用不足,將若之何!卿等何在佐朕?”眾臣也只是懼不能對,不保宇文融回來。
釋出國家的軍國大事,可不能因為朝臣的鬥氣而不管,李隆基考慮了再三,還時準備再次召回宇文融。但就在這時,有飛狀告宇文融貪贓收賄,並且回報宇文融本人,已經在客棧畏罪*而死。
釋出大臣*,在封建王朝中,那可是大得不能再大的事情了。
釋出十月,李隆基下旨,幽州軍暫回駐地,明春播種後再集結。
釋出白忙了一場的安祿山,只得將大軍解散,自己帶了李白等親信,回幽州城過年。
釋出********
釋出“見過安爺,見過李爺!”
釋出“夫君……”
釋出莊園外早就有了老老少少的一大堆人來迎接。
釋出當先的兩個豐腴少*婦,立刻快步上前從安祿山和李白懷中搶過兩個粉妝玉琢的小孩,嬌嗔道:
釋出“你們怎麼這樣,看把孩子凍的!”
釋出現在天氣已經轉冷,安祿山他們雖然用大衣裹著兩個小孩,但一路的賓士,還是把他們凍得雙頰通紅。不過不愧為一直在邊疆長大的小孩,兩個孩子沒有絲毫的不舒服,還都咿咿呀呀的叫著往兩個婦人懷直鑽。
釋出“呵呵!沒事的,看他們玩鬧的多開心,剛才騎馬時我們家那丫頭,還會駕駕的直叫呢!”安祿山笑著拍了拍孩子肥厚的外套。
釋出安祿山對於心芸生了一個女兒,許氏生了一個男孩,並沒有覺得有什麼接受不了。他覺得女孩兒比男孩子更親父親,所以真要說的話,還是喜歡女孩子多一點。不過心芸一直對此耿耿於懷,覺得自己不爭氣,不能給安家添一個男子。所以這幾年對安祿山出外尋花問柳的事情從不過問,有時還經常為他對李靈兒隱瞞一下。
釋出至於李靈兒,經過安祿山三年的滋潤,到是風采更勝往昔。原來只是一個青澀的桃子,現在已經變成了鮮豔成熟的紅蘋果了。如果不是安祿山看到她年紀還小,不適合生孩子,估計她也早當孩子的母親了。
釋出“好了!好了!剛才安懷秀從南邊回來,還有幾個人同行,我已經叫下人給他們另外安排住處了!”風姿卓越的李靈兒款款走了上來。
釋出李靈兒的母親可能是一個胡人,因為經過這麼幾年,她的身材又發育了不少。惹火挺拔的程度,遠超心芸和許氏等女,甚至不少的胡人女子都比不上。
釋出“哦!他們已經回來了?”安祿山精神大振。
釋出甚至顧不上欣賞李靈兒傲人的身段,直接問道:
釋出“他們在哪裡,快帶我去見他們!”
釋出“哼!好不容易可以回家修養,不和家人好好團聚一會兒,盡忙這個那個!”李靈兒小聲的嘀咕的幾句,不過還是一指安守忠,笑道:
釋出“還是讓守忠帶你去吧,看你的樣子,比去見情人還著急呢!”
釋出安祿山顧不得李靈兒的玩笑,和李白點了點頭,讓他繼續陪妻子,自己立刻轉身招呼安守忠帶去見安懷秀。
釋出李靈兒偶爾會耍耍小脾氣,但絕對不會耽誤了大事,這也是安祿山能容忍她經常撒嬌的原因。
釋出安懷秀他們就在莊園旁邊新建的別院,安祿山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這裡。
釋出一間明亮的小廳中,坐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
釋出安祿山走到廳門口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個打扮特異之人。但他並沒有表現的任何驚訝,反而是高興的露出了微笑。
釋出黑袍人旁邊坐著正在陪著喝茶的安懷秀。
釋出看到安祿山進來,安懷秀立刻站了起來。
釋出“拜見安爺!”
釋出“恩!懷秀,宇文先生請來了嗎?”
釋出安祿山揮了揮手,示意安懷秀不必多禮,目光卻緊緊的盯著黑袍人。
釋出“哼!安老弟,你辛辛苦苦的讓你屬下把我抓來,有什麼事情要問,就儘管問吧!”黑袍男子語調陰沉的道。
釋出說完就把蓋在頭上的黑巾,輕輕的撤了下來。
釋出“啊呀!宇文相爺怎麼這樣說,小弟特地派人將你救回來,那可是全為了您好呀!”安祿山面帶驚詫的道。
釋出黑袍下,是一個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雖然面容比當初清減了不少,但還是隱隱帶有一絲上位者的剛正威嚴。
釋出他,竟然就是本該已經葬身火海的大唐前宰相,宇文融!
釋出“救?”宇文融冷冷一笑,“本相……本座不過是暫時外放,何須安都督救呀?就算要救,為何不見我的家人,反而拿了我兒女的信物,來要挾與我?”
釋出“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安祿山大怒,轉身斥責安懷秀道:“還不快將宇文先生的家人請來!”
釋出“是!”安懷秀領會的告辭出去。
釋出“哈哈哈!宇文兄!這都是一場誤會,小弟這麼做,可都是為老兄好呀!可惜下人誤會了小弟的意思,真是該罰!該罰!”安祿山笑著在宇文融身邊坐了下來。
釋出宇文融並不是特別精通政治鬥爭的人物,對於安祿山從宇文相爺到宇文先生、再到宇文兄的稱呼沒有特別注意,只是感覺安祿山說話越來越親切,臉帶真誠,確實不像作假。心中對安祿山的動機還報懷疑,但對他的態度,立刻溫和了不少。
釋出“這,老弟,哥哥我雖然遭難,世態炎涼,無人敢再照應哥哥。但老弟也不用這樣,把我從路上劫……帶來呀!”宇文融這幾天忙著趕路和躲藏,並不是太清楚外面發生的事情。
釋出“啊!宇文兄還不知道呢?”安祿山面帶驚訝,“朝廷得到宇文兄貪贓收賄的證據,本來已經準備拿老兄到大理寺問罪了!”
釋出“什麼?”宇文融站了起來,“這,朝廷怎麼會準,我是曾經的大唐宰相,怎麼能……”
釋出宇文融非常愛名聲,也非常愛面子,如果讓他到大理寺受審,那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的事情。
釋出“唉!小弟我也是熟知老兄為人,知道如果朝廷這樣做的,定然大傷老兄的胸懷,但是,唉,朝臣中其他人可不這麼想,有他們在鼓動,當今陛下定然會聽從的呀!而且,聽說……”
釋出宇文融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貪贓受賄的事情有不少,一審就可以審出來,安祿山後半句沒有說,那是給他面子。
釋出聽到安祿山說話的口氣,宇文融的老臉也不禁一紅。
釋出“呵呵!這個,這件事情還真是對虧老弟了!”
釋出但隨即臉色一變,輕聲罵道:
釋出“這件事情定然是張老賊乾的!”
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