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毛仲面上的表情很精彩,從臉色微青到正常,再到微紅,最後變成激動的滿臉紅光。雖然不是像變臉那樣多變,卻很好的說明了安祿山一番話所取得的成果。
“這是從那些山賊遞送的降書,以及在寨中所繳獲物資的清單,請大都督過目!”彙報完事情後,安祿山又遞上那份對王毛仲有極大吸引力的財產清單。
“嗯咳!”王毛仲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並沒有直接收下清單,而是轉頭對身後的書記官微微的點了點頭,讓他接下。
“安老弟!這件事情做的好!”王毛仲一臉的正氣,“不過這裡不是公堂,並不適合處理政務,這件事情,還是等回府再說吧!”
雖然王毛仲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氣,但細心的安祿山,還是捕捉到了他眼中閃耀的激動光彩,而且注意到書記官伸手從自己收中取過清單時,王毛仲的眼睛就一直緊盯著那份單子,直到書記官收下,才放心的將目光轉移到了安祿山身上。
“大都督教訓的是!是安祿山疏忽了!”安祿山恭敬的低頭受教。
看到安祿山這樣的虛心,王毛仲臉上再次露出了微笑。
“安老弟!你身後這兩位風塵僕僕的小將,不會就是剛剛剿賊回來吧!”王毛仲注意到安祿山身後的唐姆和窣幹。
“回大都督!正是他們帶兵消滅的山賊!也是他們將山賊的降書等物品緊急送來的,剛剛聽說大都督將領,來不及換下征衣就來迎接,還請大都督見諒!”安祿山笑著讓開身子,讓唐姆窣幹他們拜見王毛仲。
“拜見大都督!小將等征衣入見,還請大都督見諒!”兩人自然十分乖覺。
“哎!征衣乃是我將士的榮耀,兩位小將以征衣入見,正好見證了你們立下的大功!有何不妥?快快免禮!”王毛仲笑著阻止他們繼續行禮。
看了一眼形貌突出的唐姆,王毛仲笑著轉頭對安祿山說道:
“安老弟!這位應該就是當初生擒妖賊劉定高的崑崙奴了吧?”
“呵呵!正是下官曾經的馬前卒!”安祿山也是微笑著點點頭。
王毛仲會意,讚道:
“安老弟手下可真是人才濟濟呀!”
“大都督過獎了,今天看了大都督手下的諸位大將,那才是真正的將才呢!”安祿山指了指跟隨著王毛仲的那些偏將。
“咳!他們都是用來裝門面的!”王毛仲悄悄靠近安祿山笑道。“聽說安老弟有個結義兄弟也在軍中,不會就是另一人吧?”
看了一眼王毛仲,安祿山並沒覺得奇怪。就知道他不會這麼簡單,如果連屬下有那些親信都不知道,那他也不可能混到現在這個位置了。
“大都督明鑑!”安祿山也是壓低了聲音。
“好!”王毛仲大聲說道,“有功不能不賞,這位隊正,可以提升為幽州府的校尉(府兵系統),至於唐旅帥嗎,還是先掛一個鎮將的銜,等本座請示朝廷後再做具體封賞吧!”
“謝大都督!”唐姆和窣幹兩人同時躬身拜謝。
這樣的賞賜,完全在預料之中,身邊的眾官員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但是李服的神色就不是那麼好了,看剛才安祿山還和王毛仲竊竊私語,直覺兩人的交情不淺,雖然剛才王毛仲的表現來看,應該是一個非常清明的官員(李服的印象),但是誰也保不準他會不會給安祿山額外的情面,心中自然有點憤憤不平。如果不是山賊的事務,自己實際上還要承擔一定的責任,李服差點就準備衝出去指責安祿山任人唯親了。
等這邊的客套進行完畢,那邊王毛仲家業也已經基本上了馬車,在安祿山等一行官員的護送下,王毛仲順順利利的搬到了幽州大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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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賊盡平,軍隊在訓,都督府上下正在接受王毛仲的三把火。作為都督府屬下的主將,安祿山也要開始奉命進行正式的巡邊了。
不過在這之前,安祿山特地抽了點時間,接見前來拜會他的粟特族胡商。
“見過安爺!”
“見過都督!”
一眾胡商在康老頭的引薦下,走進了安祿山莊園的大堂,依次到安祿山身前行吻袖禮。
其實當年安祿山收伏那些粟特胡人時,他們都是準備對安祿山行吻頰禮,但男人和男人這樣親來親去,安祿山實在不習慣,妥協成吻手,當幾個老頭乾枯的嘴脣碰到安祿山的手背時,安祿山差點準備狠狠的甩他們一個耳光。為了自己的小命考慮,最後決定,改為讓他們吻袖子
“諸位免禮!”安祿山神色淡漠的坐在自己的主座上。
作為粟特族人心目中的戰神,安祿山當然不用起來還禮,更不用迎接他們了。
在這些胡商中,既有一直在幽州和安祿山合作的,也有在兩京和安祿山合作的,但大多數人,卻是安祿山從來沒有見過的大商人。其中不乏富可帝國、貿易遍佈整個亞洲的大胡商。
看到這很多隻聽說過,卻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大商人,安祿山內心也有點把握不定。這些人中,不少人都是第一朝見自己,可見自己這個神靈轉世者的身份呢,並不是很被他們尊重,而且以他們的財勢,也應該不會僅僅是為了求靠自己這個副都督,難道他們還有別的什麼事情?
“諸位!聽康長老說,你們特意要見我!不知道所謂何事呀!”安祿山緩緩的說道,雖然他們中的不少人,自己這個副都督也不一定惹得起,但作為神具有的傲骨,安祿山可不能太滅了自己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