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營州柳城胡也,本姓康。母阿史德,為覡,居突厥中,禱子於軋犖山,虜所謂鬥戰神者,既而妊。及生,有光照穹廬,野獸盡鳴,望氣者言其祥。范陽節度使張仁願遣搜廬帳,欲盡殺之,匿而免。母以神所命,遂字軋犖山。”——《新唐書》
養不教,父之過!一般來說,出了逆臣,史家都喜歡找找這個人的老爹是誰,從而論證這是父親不好的緣故。但是大唐第一逆臣安祿山,史家們卻連他的父親是誰都沒提一下。他的出身來歷,充滿了神祕。
大唐長安三年(西元七百零三年),阿史德在軋犖山上祈禱時,突然天象大變,“光照穹廬,野獸盡鳴”,阿史德氏昏倒在山頂上。當她醒來的時候,卻發現面前多出了一個赤身**的男嬰。這個男嬰,卻並不是歷史上的那個安祿山,而是從後世來到大唐的甄英雄。
剛剛變成嬰兒的甄英雄,並不知道自己正在扮演的就是那個安祿山,就算知道,此時的他,也沒有這個能力去改變。
歷史,在他取代了原來的那個安祿山後,繼續按照原來的軌跡前進。
先是阿史德氏抱著甄英雄來到了那戶牧民的家中,躲過了張仁願的幾次搜殺,隨後甄英雄就一直隨阿史德氏生活在突厥部族中。後來阿史德氏改嫁給突厥將軍安波注的哥哥安延偃,甄英雄才開始有點意識到自己扮演的角色。開元初年,歷史走上了岔道,他所在的突厥族破落離散,阿史德突然離開了安家。由於不喜歡破落部族中弱肉強食的習慣,同時也有點擔心會危及到自己,甄英雄和將軍安道買的兒子安孝節,安波注的兒子安思順、安文貞一起,逃離了突厥。並且和安思順他們結拜為兄弟,從此冒姓安,名祿山。
雖然甄英雄在那幾個兄弟的提議下,改成了安祿山這個名字,並且也無所謂的接受了安祿山這個名字(今後就稱其為安祿山了)。但是內心並不準備扮演安祿山這個逆臣角色。所以在跑到了幽州後,憑著那些粟特族人捐贈的金葉子,開了幾個店鋪,利用現代的營銷理念,慢慢的做起了生意,安心準備過一個土財主的生活。
可惜老天不開眼,看到安祿山那個悠閒生活,存心給他找麻煩。新任的幽州刺史張嘉貞看中了他的機靈,好心的決定推薦他到朝中做官,並且還不允許安祿山拒絕。這樣一來,弄得他甚至比歷史那個安祿山發跡的還要早。
不過安祿山也不是怕事的人,發生了這樣的變化後,很快適合了自己扮演的角色,利用一些超前的知識,外加一些厚臉皮和輕財重義的行徑,一番政治鬥爭下來,當安祿山第二次回到幽州時,已經是幽州的副都督,算是拿了高官厚爵,衣錦還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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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安副都督!”
和上次來時沒有官方迎接不同,這次雖然匆忙,但是幽州府上下,包括原來那些一同在威武軍戰鬥過的幽州將領,全都列隊在城門口迎接。
“有勞諸位前來迎接!安某有禮了!”
安祿山笑著跳下馬來,對眾人抱拳行了一禮。
“安副都督客氣了!昨日得到副都督已經抵達幽州的訊息,眾將才得以有時間準備來迎接,要是都督直接打馬進城,我等恐怕還真趕不上呢!”
一身明光甲,臨時都督幽州諸軍的李服上前來笑道。
他是都撫契丹的主將,官階從三品的右驍衛將軍,論品級比安祿山還要高上一品,自然可以不客氣的稱呼安祿山為副都督了。
“哈哈哈!李將軍說笑了。安祿山只是給大都督打前站,哪裡需要什麼迎接呀!之所以來遲,還不都是因為附近山賊作亂,花了點時間順手去解決了他們!”安祿山大笑道。
本來如果從幽州下官中選擇大都督人選,按照資歷排的話,幽州大都督一職應該是輪到他了。但現在不但出現一個王毛仲搶奪了大都督的位置,還讓一直以來官階在他的之下的安祿山,擔任了和他同級的副都督。什麼收穫也沒有的李服,當然對安祿山這個年輕沒閱歷的青年將領不滿了。
副都督職位並不常設,一般都是以都督府某個高階官員加都督事來出任。說直白點,就是李隆基封洛陽某個人當大都督,卻讓幽州都督府的一個高階官吏,代表大都督管理幽州。這個官吏,實際上是相當於從三品的官員。安祿山以正四品官階管理從三品官的事務,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來,朝中人準備讓他稍稍歷練一下,等有一個他名義下的戰功,就將他升到相應的品級。
幽州府折衝都尉薛方,懷柔軍鎮將林同正等安祿山的老相識此時也紛紛過來行禮拜見。一面恭喜他掃平山賊,一面叫人將安祿山順路帶來的那些山賊和獵戶安排一下。
李服雖然對安祿山有所不滿,面上很有一些不平,但是當著眾人的面,還是沒有過多的表現出來。看到被抓的山賊數量時,眼中甚至還閃過了一絲敬佩的目光。
看了李服的表現,安祿山心中暗笑,這樣就好,君子可欺以其方,他這麼愛面子,自己隨時可以利用這一點小小的收拾他。
看到幽州的官屬基本都在場,安祿山心中一轉,剛好自己是新官上任,應該立立威。本來可以先去官邸休息,現在也不休息了,當場對著在場的大多數官員下起了命令,讓這個幹什麼,那個幹什麼,就連臨時都督幽州諸軍的李服,也被要求清點名冊,準備移交兵符。
眾官員也理解安祿山的心態,此時安祿山要是沒法應,才會被他們看輕了。一接到命令,立刻紛紛散去,著手安排分配到的工作。李服心中鬱悶,但是職責所在,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抱了抱拳,不再說話,直接打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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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哥哥!怎麼只有你一個來呀?快馬來信時不是說還有一個姐姐嗎?”
等那些官將一走,一個聲音非常甜美的少女,蹦蹦跳跳的來到了安祿山身邊。
安祿山看著面前這個身段健美,面帶紗巾的美女,不禁嘖嘖點頭。當年的小女孩,已經出落成一個花一般的大姑娘了。
“我的百靈兒!見到安哥哥,怎麼也不來抱一下!”安祿山張開了手臂。
“啊呀!阿布大娘說過,靈兒已經是大姑娘,不能隨便和別人擁抱的!”雖然已經是十五六的歲的大姑娘了,但說話的語氣,卻完全還是和當初那個小丫頭一樣。
安祿山笑著走上前去,輕輕的擁了擁少女嬌美的身軀,低聲在她耳邊道:
“安哥哥可不是別人,安哥哥這次回來,可是準備娶我的百靈兒為妻呢!”
“啊!真的嗎?”少女本來有點僵硬的身軀立刻恢復了活力,手臂一彎,緊緊抱住安祿山強壯的身軀,揚頭嬌聲問道:
“安哥哥真的準備讓靈兒做你的……做你的妻子嗎?”
感覺著胸前兩個已經非常有規模的雙峰,看著少女明亮的大眼睛,安祿山一陣欣慰,小青桃已經變成成熟的水蜜桃了。
“當然了!我的靈兒難道忘了當年的那個約定了嗎?那哥哥可要傷心死了!”安祿山佯作傷心的道。
“怎麼會!怎麼會呢!”少女立刻中計,撩起面紗,輕輕的在安祿山的臉頰親了一口,嬌聲道:“靈兒是怕安哥哥以前那樣說,是在糊弄靈兒呢!”
“呵呵!”安祿山放鬆了手臂。
抱著這樣一個天使般的少女,有些部位,還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嬌臀,笑道:
“竟然以為哥哥是糊弄你,你真該罰!”
“好呀!剛好我前幾天獵到一隻黑狐,就給安哥哥做一個圍脖吧!”少女緊緊抱住安祿山的手臂撒嬌道。
“嗬!黑狐皮我收下了,圍脖卻還是讓別人來做吧!”安祿山輕笑道。
能在夏天獵到狐狸,這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少女打獵的技巧,確實不同一般。不過和她高明的打獵技巧成反比,她的製作技術,卻是非常之差。如果那尾狐皮落入她手中,最後出來的東西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樣子。
“安哥哥你又笑話我了!對了!上次送你的那個香囊還在嗎?”
玉手按住安祿山正準備從胸口取出的動作,自己摸了摸,發現單薄的夏衣底下確實是那個奇形怪狀的香囊,才放心笑道:
“安哥哥真好!”
“呵呵!”安祿山一陣輕笑。
小丫頭也知道害羞,深怕那個奇特的香囊被安祿山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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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祿山在幽州有自己的住處,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去自己的官邸。
一行人來到莊園門口,三長老康吉已經在門口等候。
“拜見安爺!”
“見過安都督!”
站在莊園門口的,不僅僅是康吉,他的旁邊,還站了一個面容儒雅的貴氣青年。
“康老免禮!這位是?”
“在下渤海大門藝!今日特地前來拜會安都督。因為有要事相商,還請安都督原諒大門藝的冒昧。”儒雅青年拱了拱手。
大門藝是誰,安祿山還是知道的。他是當今渤海王大武藝的親弟弟,曾經留學長安,還在長安當過幾年的人質,是一個非常欽慕大唐的渤海王子。後來放他歸國,唐廷也有想讓他取得渤海王位的考慮。可惜這個人在渤海國內的影響力不夠,而且某些才能上也不能和大武藝相比,雖然有了唐廷的支援,王位最終還是落入了他哥哥大武藝的手中。
“原來是大門藝王子!安祿山久仰大名了!”安祿山拱了拱手,“王子快請進!”
既然聽到他說有要事相商,安祿山就知道他不願意在公眾場合詳談。招呼李靈兒高素美等人去找地方休息,自己則是陪著這個大門藝王子,前往自己的書房。
在書房中坐下,遣退左右,安祿山立刻問道:
“王子有何事,現在可以直說?”
本來大臣私會藩屬王子有點不妥,但是作為大唐主管邊疆的大臣,安祿山在必要時還是有這個權力的。
“唉!事情皆因前番黑水遣使入朝大唐而起!”大門藝嘆道。
上次黑水向大唐稱臣朝貢,勃海王大武藝認為,黑水前往唐朝,要路經渤海的轄境。過去他們向突厥請求派吐屯時,都事先告訴渤海並且和渤海一起行動;如今他們不告訴渤海就請求唐朝派官員,這必定是與唐朝一起謀劃,想從腹背兩面來夾攻渤海。於是,大武藝派他的同母弟弟大門藝和舅父任雅率軍進攻黑水。
大門藝這個曾經在唐朝當過質子的人很有遠見,他規勸大武藝說:“黑水向唐朝請求派官員,而我們因為這個原因而進攻它,這分明是反叛唐朝。唐朝是個強大的國家,過去高麗國在全盛時期,有三十萬精兵,不遵從唐朝的命令,最後落得個亡國的下場。何況我們的軍隊還不到高麗國的十分之一二,一旦與唐朝結下怨仇,那面臨的就是亡國的結局了。”
大武藝沒有聽從他的話,強行派大門藝去進攻黑水國。大門藝到了邊境,再次送書信竭力勸諫大武藝。大武藝大怒,派他的堂兄大壹夏代替大門藝率領軍隊,並召大門藝回去,想殺死他。大門藝為了性命考慮,立刻拋下軍隊,帶了一些侍從,走偏僻小路前來投奔唐朝。
安祿山本來以為是這個王子有什麼私事相求,想不到竟然會是這麼一件關乎國戰的大事,心中暗罵大門藝不懂事,怎麼不立刻將事情呈報朝廷,反而在這裡逗留。
不過看了看大門藝稍微有點沾染灰塵的外袍,責備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一面好言撫慰大門藝,一面卻是立刻派人召集都督府的眾人聚府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