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手在前,排手在中,刀兵在後,步射持弓押陣!武騎列隊待命!”李服的命令下的有條不紊,不過擺出的陣形卻是毫無新意的大唐傳統環形防禦陣。
按大唐常規編制,軍隊分成越騎(輕騎兵,能騎而射者!實際上就是弓騎)、步兵、武騎(重灌騎兵)、排手(盾牌手)及步射五個兵種,作戰時,講究的就是兵種之間的配合。相對於雖然勇猛,但衝殺毫無兵種協調的契丹軍,唐軍這邊佔了極大的優勢。只是這些優勢並不足以扭轉人數上的差距,特別是當大量騎著馬匹,揮舞彎刀的騎兵出現後,李服也是明顯一皺眉頭。
“吹第二次求援號!弓箭手張弓!”看到根本不管契丹族王李吐幹就衝上來的契丹步兵,李服已經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安祿山這個羽林軍校尉雖然比府兵的校尉要高上足足一品,但還是沒法和李服這樣的大將相比的,此時的指揮當然輪不到他。也不打擾李服,只是牢牢地拎著李吐乾的領口,往安全的地方走去,防止他被救走。
“放箭!”眼看契丹步兵已經離槍兵僅有不足三十步距離,李服毫不猶豫的下令攻擊。
三百人的步射,用來攻擊上千的騎兵和源源不斷的步兵,無疑有點杯水車薪。第一輪設計,僅僅是傷敵數百人,讓前排的步兵稍稍一緩而已。但這一緩,步兵立刻被後面的騎兵超過,契丹兵由本來的步兵衝撞,變成了騎兵衝撞。
這時候就是體現唐軍技術的時候了,當李服第一聲放箭的命令下達後,薛方立刻下令變陣,排手上前,槍兵後退,從防禦攻擊變成防禦撞擊,準備迎擊騎兵的衝鋒。
“轟”的一聲,猛烈的撞擊聲中夾雜了大量戰馬的嘶鳴聲。
剛才超過步兵屍體時,契丹騎兵的速度也稍微緩了一緩,此時的撞擊顯然小力了很多。
“殺!”一聲齊喝,三百長槍兵一起透過盾牌間的間隙,狠狠的刺向正揮刀砍向唐軍的契丹騎兵。
戰馬的嘶鳴聲,伴隨著第二波弓箭發射的聲音同時響起。
契丹人的騎射,在北方諸異族中並不是最好的,不過不管怎麼樣,他的騎箭本領還是不比唐軍這邊差,當他們看到第一陣衝殺沒能衝破唐軍防禦時,一大片弓弦張緊的聲音響起,契丹人準備動用箭失了。
如果真的這樣下去,不用多久,安祿山他們就得完蛋,不過事情當然不會真的如契丹人所願,就在他們準備放箭的時候,整齊而急促的急行軍聲響起,駐防威武軍的唐軍終於及時出現了。
而李服也體現了他作為一個優秀將領的風采,這些雖然不是他名下計程車兵,但指揮起來卻毫不費勁,大呼一聲“變陣!”
前面阻攔的排手和槍兵立刻陣形一變,幾名盾牌手側盾護住幾名槍兵,留出一條小縫,直接將少量騎兵放進了本陣,而刀兵卻在此時迎頭上前,和已經喪失了速度的騎兵步兵糾纏在一起。
那些上前匹敵的刀兵,也不是簡單的輕裝刀兵,他們每一隊中,都有幾名陌刀手。這種陌刀殺傷力可不是普通橫刀所能比擬的,它本來是一種守城的利器,屬於民間不準擁有的管制兵器之一,形狀其實就是一把特別鋒利的長刀,屬於可以攻擊騎兵的重型步兵武器,一般將領也多會裝配。按照《六典》的說法,它累古之斷馬劍。裝配陌刀的步兵,非常適合與沒有護甲的契丹輕騎兵對殺,雙方立刻糾纏在一起。
為了減少敵人弓箭襲擊帶來的傷亡,李服採用了和敵人糾纏在一起的做法。
果然,本來剛剛準備發箭的契丹弓箭手,發現敵我雙方已經混在一起,立刻分不清該襲擊那裡了。
“騎兵隨我衝殺!”一聲大喝,卻是懷柔軍鎮將林同正,在請得李服的同意後,準備衝出去襲殺契丹人的弓箭部隊。陣形上的缺口,剛好讓他順利衝出,馬蹄聲響處,大量的契丹弓箭手倒斃在這些武騎蹄下。
遠遠急行軍過來的六千威武軍,在靠近戰場後,也開始從小跑變成了衝刺,以巨大的陌刀開路,狠狠的殺向契丹兵。大唐步兵的英勇展現無餘,陌刀過處,唐軍所向披靡,契丹軍血流成河。
這所有的一切其實是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內發生了,安祿山這個第一次上正式戰場的初哥,看到血肉橫飛,轉眼數百條性命消失在眼前的場景,本來計劃好的各種顯示自己才能的打算都忘了施展,以至於只能緊張的望望這兒,看看哪兒。
“哼!你輸定了!僅憑這不到兩千人的護衛(安祿山帶來的加上李服帶來的)和那六千的威武軍,是不可能戰勝本王的一萬五千勇士的!乖乖放了本王,本王或許還能看在你們才能不俗的份上,收你們作部下!”正當安祿山緊張的張望時,旁邊一個不識趣傢伙的話音,把他從緊張中拉了回來。
“啪!”
“啊”李吐幹捂著肚子彎下了腰。
安祿山狠狠的給了李吐幹一拳。
習慣了一下血腥的氣味,生來暴虐的安祿山到是不再驚慌,心中暗暗嘲笑自己,本來以為自己就是上了萬人的大戰場,也不會不適應,想不到今天這麼小小的一個接觸戰,就讓自己不復原來的冷靜。不過一旦習慣的這樣的血肉橫飛的場景,到也不覺得什麼異常,反而有點喜歡這種血腥帶來的激動。看來戰場的確是鍛鍊人的好地方呀。
看著越來越多的契丹人,安祿山並不擔心,他現在後悔的是,剛才怎麼沒有跟隨林同正一起衝殺出去,錯過了這麼一個展示自己英勇的大好時機。至於旁邊聒噪的李吐幹,自然是毫不客氣的給他一拳,讓他明白現在誰是刀俎,誰是魚肉了。
“哼!你得意什麼呀!你的族人這樣瘋狂的攻擊,分明是沒把你這個族王的安全放在眼裡!我看,那個阿骨多甚至還是巴不得你死呢!”安祿山遠遠看著在人群中指揮的阿骨多陰笑道。
這個人的組織才能其實還算不錯,早知道這樣,原來就應該找個機會把他殺了!
“你胡說!哼!為了我們整個契丹族!犧牲我一個又如何?這是我們早就安排好的!如果我被抓了!就由阿骨多兄弟代我指揮!”李吐幹神色凜然的道。
“哦!是嗎!可是為什麼那個阿骨多經常指揮弓箭手往這邊射箭呀!”安祿山隨手撥掉一枝被前方士兵漏下的羽箭。
“哼!你不必挑撥!”李吐乾的臉上也閃過一絲懷疑,“還是想想怎麼投降吧!你們根本不會是我幾萬族人的對手!更何況,我還有……”
也許是為了迴應李吐幹這樣不知好歹的話句,當他剛揉了揉肚子,站直身子的時候,一陣密集的馬蹄聲,伴隨著進攻的鼓號聲,遠遠的從城外穿來。
“哈哈哈!你看,我們的……我們……”李吐幹剛剛興奮起來的神色,伴隨著整齊的步兵行軍聲而變得僵硬。
“怎麼?是你們的援軍嗎?”安祿山調笑道。
“將士們!我們的大軍來了!大家準備衝呀!”李服親自騎上戰馬,準備衝殺。
“不錯!兄弟們!現在正是展示我們平日訓練的時候了!將這些叛亂的契丹狗全都給我殺了!”率領騎兵殺了一個來回的林同正高呼道。
“殺……”一眾武騎和只剩下一千的步軍聲威大振。
“殺……”另一邊正衝殺過來的威武軍也配合的發出一陣大喊。
安祿山被這兩陣喊殺聲喊得熱血沸騰,用力一拎李吐乾的領口,笑道:
“李族王!這可不是你的援軍!而是宋都督親自率領周邊幾個軍的幾萬人,來進剿你們了!至於你的援軍,應該不會有幾萬吧!”
李吐幹此時那裡還有自信的神色,臉色早已變得蒼白。就連那些正在作戰的契丹兵,聽到那整齊劃一的進軍聲,全都變了臉色,攻擊力大減。
在一陣有力衝殺之下,威武軍和安祿山他們這邊終於彙集在了一起。
有了幾千人互相配合的唐軍,自然不會再害怕契丹兵的衝撞,整個部隊結成一個結成衝擊陣,緩緩向城門口移動。安祿山也放心的將已經心志大敗的李吐幹交給小兵看管,自己上了戰馬,找來一柄陌刀,隨時準備出擊。
“安將軍!契丹人要跑了!能否請你把那個敵酋抓來,或者是擊殺!”身上鎧甲已經沾血的李服客氣的道。
“哦!哪個……”安祿山躍躍欲試。
這樣的機會可不能錯過!
“就是那個指揮作戰的!”李服長刀遙指著阿骨多。
“好!看我的!”安祿山用特意配備的馬刺一撞馬腹,大喝一聲:“安祿山來也!”怪叫著衝向阿骨多。
“攔住他!攔住他!用弓箭射他!”阿骨多大叫起來。
本來還不知道安祿山過來,那一聲顯威的大喝,卻把他的身份暴露出來了。
“混蛋!”安祿山手忙腳亂的格擋著飛來的羽箭。
幸好剛才有幾個騎兵一起跟過來,幫他擋了不少的箭枝,外加吸引了不少的火力,不然立刻得中招。好在地面上不用太擔心,契丹兵畏懼安祿山的名頭,都不敢靠的太近,到讓他行進不是那麼費力。
但就是這樣,也讓安祿山大敢衝撞困難,戰馬根本跑不起來。
一刀拍飛迎面過來的羽箭,安祿山怒火大升,大喝一聲“擋我者死!”舞動陌刀擋住面門,不再管射向身體的箭枝,狠踢馬腹,縱馬殺向阿骨多。
大量的頭顱,裹巾,頭盔,腦漿,不斷飛舞起來,擋在安祿山面前的契丹兵都被他削掉了一部分頸上之物。大量射中他身體的箭枝,卻只是被掛在他的身體上,絲毫沒有讓安祿山停下的意思。
安祿山身體上至少插了十幾枝羽箭,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隻好笑的豪豬。跨下俊馬也在最後一刻倒下了。
但這個樣子,看在那些契丹兵的眼裡,卻並不認為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是魔鬼呀!”契丹兵大呼著跑開了。
殺人不眨眼,射又射不死的傢伙,不是魔鬼是什麼!
“魔鬼!你別過來!”阿骨多一邊後退一邊舞動手中橫刀。“別過來!”
身邊的護衛都跑得差不多的,僅剩下的一個,也在剛才被安祿山一刀砸死!
“哈哈哈!”安祿山臉上沾滿了紅白色的漿汁,這一陣大笑,讓他格外的猙獰。聞著濃稠的血腥味,口中夾雜著一股異味。安祿山已經殺紅了眼,整個人進入了瘋狂狀態。只知道要殺死擋在面前的人,殺死那個阿骨多。
阿骨多的求饒,別說他沒聽進去,就算聽進去了也不會理會。“呀!”的一聲大喝,一刀,砍向了阿骨多的脖子。
“啊呀!”阿骨多翻身倒在地上,口中直呼痛痛。
安祿山看了一眼手中陌刀,才發現以鋒利著稱的陌刀竟然已經卷口了。
哼!隨手扔掉捲曲的兵器,掃視了一下週圍,發現沒趁手的兵器,而那些剛剛退卻的契丹兵看到安祿山扔了兵器,卻又準備衝過來。
看了一眼在地上亂叫的阿骨多,安祿山腦中不知怎麼就想到了李元霸生撕宇文成都的事情,猙獰的彎腰抓起阿骨多的兩條腿,不管他怎麼亂蹬,獰笑著掃視了一眼正緩緩靠近的契丹兵,“哈”的一聲大喝。
漫天的血漿灑了附近契丹兵一臉。
抹掉臉上的血跡,看到安祿山手上提著的兩瓣血淋淋的肉片,“魔鬼呀!”契丹兵發出一陣驚叫,立刻轉身就跑,再也不敢稍微回一下頭,哪怕是稍微停頓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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