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二十三節 反對派合流
(今天還是五節,上午先發三節。 )
安祿山抵達興慶宮的時候,已經是快到午時了。
因為今天不是常規朝見日,剛剛擁著美人起床的李隆基,得到通報後經過一番洗漱,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下令召見安祿山。
“臣安祿山拜見吾皇!”
“呵呵!安卿且平身!”李隆基笑著甩了下袖子。 雖然起床已經很晚了,但面上分明還帶著幾絲勞累的神色,精神十分不振。 “打擾了朕的好夢,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安祿山知道李隆基現在夜夜笙歌,縱情酒色。 就算皇宮中的調養再好,也難免傷了元氣,只是李隆基自己現在還不願意承認罷了。 而且隨著身體素質下降,做某些事情可能已經出現不如意,李隆基發脾氣的時候也大為增加。
看到此時皇帝面上帶了一絲不悅,安祿山不敢再拖延,立刻將張均到自己門前故意鬧事,惡言惡語中傷自己一事,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最後跪倒在地,哀求李隆基為自己作主。
“大膽張均,怎麼敢行此無禮之事!”李隆基拍著膝蓋站起來罵到。
安祿山趕緊誠惶誠恐的低下腦袋:
“雖然張均這樣無禮羞辱臣,臣身為宰相,應該當場斷案,但他畢竟是陛下姻親,臣已經叫人將他遣送有司,還請陛下讓大理寺和御史臺會審此事!”
實際上安祿山已經悄悄叫大理寺、御史臺、刑部三司一起處理張均。 不過此時當然不會對李隆基說出來。 一般動了刑部,案犯就基本算是嫌疑重大,審問可以受刑了。
“好!安卿你去傳朕口諭,讓大理寺和御史臺,嚴加審問張均,看他怎麼……”正說著,李隆基眉毛一動。 似乎想到了什麼。 口氣稍稍一變:“問他為何做出這等無禮之事!”
“這個,陛下!此事涉及微臣。 臣出面傳諭,好像不大好!”安祿山繼續低著頭。
他本來也沒認為,李隆基會因為自己的一面之詞,就立刻下令嚴懲張均。 剛才受自己鼓動,說了幾句氣話,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幸好自己早有安排,現在三司那兒。 應該已經做好初步地判決了吧。 安祿山低垂的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
“恩!不錯,還是安卿考慮周到,這件事情確實不適合由你再出面。 朕會讓內臣去曉諭!安卿如果沒什麼事情,就留在宮中陪朕一塊兒用膳吧!”李隆基笑道。
同時轉頭示意高力士,讓他安排宦官去大理寺傳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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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祿山早上吃的飯早消化了,聽到李隆基挽留用膳,正中下懷。 也沒怎麼客氣。 自然的就陪坐留下。
大唐的繁榮,讓百姓生活奢侈,更加講究享受,此時正是各種菜餚美食開始飛躍性發展的時候。 皇家地菜餚向來不錯,現在李隆基沉迷聲色美食,全國各地的名廚名菜。 不斷地被送進宮來,讓宮中各種膳食更是愈加精美,安祿山感覺皇宮中的食物,是越來越快趕上自己府中廚師的大作了。
不過沒等他好好的享受夠,宮門外就有小宦官進來通報“寧親公主求見。 ”
“恩?”李隆基側看了一眼面帶驚訝的安祿山,眉毛微微一動,沒有怎麼猶豫的笑道:“快讓寧親進來吧!”
看到李隆基面上的微笑,安祿山嘴上沒有說話,內心卻是一陣不悅。
這個奸猾地老頭,自己剛剛告了寧親那女人的拼頭一狀。 怎麼能讓自己面對她呢。 這女人來求見。 很顯然是為了給她拼頭求情。 這樣的話,不管皇帝見了她後準備怎麼處理。 都不應該當著自己的面接見。 因為如果那女人向他求情,自己這個原告明顯不好面對。 要是這個公主不識好歹,萬一撒潑胡鬧起來,那自己該怎麼辦。 幫忙求情吧,當然不可能,不過不答應也為難,至少那有點不給李隆基的面子。
“兒臣拜見父皇!”
安祿山還在那兒一邊吃喝一邊板著臉思考該怎麼面對寧親公主,寧親公主已經在小宦官的引領下,款款的走進了宮殿。 看到安祿山正愜意的在邊上吃喝,立刻面上露出一絲尷尬,但還是馬上撲倒在李隆基面前,悲著一張臉給李隆基行禮。
安祿山不願意面對她,她又何嘗願意面對安祿山呢。
“皇兒快快平身!”李隆基揮手示意宦官給寧親公主搬凳子。 “寧親兒,好些時日沒見你進宮了,最近在燕國公府過地還好嗎?”
寧親公主已經成親,住處自然應該稱呼駙馬府,現在李隆基直接說是燕國公府,自然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女兒和當今燕國公的關係了。
“女兒……”寧親公主雙眼一紅。
自從張垍死了後,李隆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樣關心過寧親公主了。 現在咋然的關懷之語,立刻讓寧親公主有點沒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心中暗暗傷感:要是父皇一直這麼關心自己,自己又怎麼可能讓那安祿山白白佔了便宜。
“寧親兒,怎麼了?可是你在燕國公府過的不順意?抑或是……”看到寧親公主面上的傷感表情,李隆基嘴上沒點明,心中卻是料定寧親公主這樣做,絕對是為了給張均求情。
“父皇!還請您為燕國公做主呀……”寧親公主畢竟還知道事情輕重,看到李隆基話中真地有幾分關心。 立刻將自己來地主要目的,哀傷的述說了出來。
“陛下!”安祿山站起來,打斷了寧親公主的表幼約海下!張侍郎那事,和臣有點干係,此時臣不適合在場,還請陛下准許臣迴避!”
安祿山板著臉,直愣愣的站在自己桌案後面。
嘴上說是要回避。 腳下卻是沒有絲毫動作。
哼!既然你皇帝不想按規矩辦事,那自己也只要不給你留情面了。 審案子不是要講究親近迴避嗎。 如果寧親公主當著自己的面給張均求情,那自己也只好請你這個皇帝不要徇私了。 嘿嘿,現在要麼讓我走,要麼就是你不接受寧親的求情。
只要寧親沒有當著自己地面說出自己曾經調戲她那件事情,自己就不怕事後的追問。 堂堂皇家地尊嚴,自然不會允許公主出面,和自己當堂對質有沒有被調戲這件事情。 而且自己事後稍稍暗示一下。 表示寧親公主這主要是為了給張均求情,想來李隆基肯定能夠理解寧親公主地用心。
“呵呵!好吧!那安卿先回中書衙門去吧。 張均那件事情,直接交給大理寺打理就行,等結果出來了,朕再和安卿商量。 ”聽出安祿山話中隱含的條件,李隆基也只得笑著答應。
不過他地話中也隱含了一層意思:雖然寧親公主現在到自己這兒來求情了,但自己不會插手審理張均,你也不要插手。 具體怎麼辦。 還是讓大理寺審問後,再做處理。
“是!陛下,臣告退。 ”安祿山笑著退下。
他聽懂了李隆基的意思,這樣的處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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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祿山告辭離開興慶宮後,立刻趕到了自己的中書衙門。
“安相!大理寺、御史臺已經會同刑部,對張均進行了審理。 張均已經認罪!不過因為宮中派人來過問此案,大理寺只得將張均地供詞,讓內侍帶到宮中去了!”安祿山剛剛抵達中書省,安守明就向他稟告了大理寺剛剛送來的訊息。
“呵呵!好!他們沒有對張均動刑吧?”
“沒有!”安守明知道安祿山的意思,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那張均不過一個文弱書生,大理寺那邊只是一威脅要動刑,還沒等刑具全都擺出來,他就已經忍不住都認了。 ”
“如此就好!”安祿山點點頭,“這樣就算陛下追查起來。 也不能算是嚴刑逼供。 那張均今後想翻供基本就不大可能了!”
“恩!”安守明當然不會掃安祿山的興,不過還是忍不住問道:“可是宮中既然派了人來要供詞。 想來是表示陛下對張均比較重視,那會不會……”
“無妨,張家已經沒落,張均本人長期在外,朝中已經沒有多少人脈。 這次的事情,如果只有寧親公主出面給張均求情,基本不大可能說服陛下出來干涉。 恩,不過也不可不防,你即刻派人傳話給懷秀,讓他嚴加戒備,派人監視京中主要官員以及宮中,一有異常,立刻回報!”安祿山覺得還是慎重點好。
“是!”安守明立刻領命下去。
這個命令本來僅僅是安祿山以防萬一的手段而已,但是安祿山沒有想到,事情發展真的出乎他地預料。 沒過多久,安祿山就接到安守明和安懷秀共同彙報。
“李林甫在午時已經進宮!”
“什麼?”安祿山盯著安懷秀,幾乎沒法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 “李林甫為什麼能進宮?他不是已經被你們監視在自己府中了嗎?”
“安爺!這個,我們也沒想到,那李林甫竟然不顧自己的身份,喬裝打扮成下人出府,我也是接到手下彙報,有打扮異常之人進宮,而宮門竟然放行了,才打探得知,那人竟然是李林甫,求見的則是後宮武惠妃。 ”安懷秀惶恐的低頭。
再好的探子,也有疏忽地時候。 安懷秀早就知道李林甫罷相後,不可能這樣承認失敗,已經加強人手監察李府。 但在長安城畢竟還不是安家的天下,不能明目張膽的監視,憑他那些手下的本事,想要完全看住李林甫,還是有一定困難的。 這次能知道進宮的人是李林甫,還多虧守候宮門的人中,有一個就是他手下的探子。
“算了!這事情也不能強求你們。 ”安祿山雖然很生氣,但也知道這件事情怪不得安懷秀,自己本來已經準備再給李林甫狠狠的來上一腳。 如果沒有意外,這幾天就能將他徹底的打翻。 只是沒想到會遇上張均這件事情,也不知道李林甫這次進宮,是不是因為張均地事。 如果是地話,那他的反應也就太快了,如果給他把握住這次機會,甚至會被反擊上一把。
“懷秀!你馬上動用興慶宮地眼線,查出李林甫進宮到底為的是什麼事情。 ”
“是!懷秀已經叫宮中人行動了!”安懷秀早有準備。 “不過,安爺,李林甫既然這次能喬裝出府,那前幾天也就有可能曾經出過府!或許,他早知道了張均會有今天的異常,甚至可能……”
安懷秀並不知道安祿山調戲寧親公主的事情,自然對於張均早上的行為,理解為非常不正常的舉動。 再設想一下,覺得有可能這件事情本身就是李林甫這個陰謀家,暗中早就準備好的毒計。 假如這是李林甫的毒計,現在李林甫敢冒著身份暴露的危險入宮,那肯定就是還有非常狠毒的後招啦。
“恩!懷秀,你再馬上拿我的手令去龍武軍,以訓練的名義,開始集結,過兩天我要親自去檢閱訓練成果!守明,你去給金吾將軍衙門發個照會,就說最近城中不太平,讓他將強巡城金吾的派遣,主要就是張均、李林甫以及他們黨羽府邸的巡邏!”安祿山猶豫著下了一個警戒的命令。
現在城中部分軍隊由自己掌握,還有一部分城外駐軍,也完全服從自己,安祿山可以安心的說,長安第一強大的武裝,絕對自己。 就算要造反,自己先動手的話,也不是沒有勝利的可能性。
只是如果有什麼明顯異常的行動,引起其他各方的注意,讓他們有了準備,那到時候就算自己把城外的軍隊調到城中來,也不一定是城中保皇派的對手。 現在形勢還不明朗,只能讓手下人稍稍準備而已。 只要不是危險迫在眉睫,自己就不能大張旗鼓的做其他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