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藥九，最近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所以誰也不想再被他訓斥，於是乎四人飛一般地追了上去……
那是一座很大的練武場。儘管時至傍晚，但初夏時分光線還很好，所以在廣場上修煉的人不少。夏航用眼一掃，絕大多數都在五六重境界的樣子。反正，四重以下的後天武者倒是一個人也沒有看到。
在廣場一角，按順序擺放著七口水缸。準確地說，這七口水缸的大小從左往右依次變大。最右邊的那口大缸，起碼比最左邊的那一口要大上兩倍還要多。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正對著第四口水缸發力。他用一隻手快速向水缸內插去，但每一次都會濺起或高或低的水柱。
“唉……為什麼還是壓不住水柱呢？”男子長嘆一聲，一副頗為失望的口氣。他一會兒看看自己的手，一會兒又盯向水缸。似有不甘，又似無奈。
夏航饒有興趣地盯著那邊。他正想過去看看究竟，約柳甜美的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夏顧問，你的步伐可真快！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廣場上的修煉設施很豐富？”
“恩，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夏航微微點頭，“光是擂臺就有三座。在那邊還有好幾個靶，想必是練習鍼灸所用的吧？另外，那七口水缸是做什麼用的呢？”
“夏顧問好眼力！一共有六個靶，根據距離遠近和靶的大小來判斷一個人的鍼灸能力。”約柳耐心地解釋道。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越靠近這個男人，自己就越欣喜甚至是興奮。
頓了片刻，她接著又認真地說道：“至於那七口水缸，主要是測試一個人的功力。大長老說，同時也是在培養一個優秀醫生的綜合能力。這包括反應能力，鍼灸的速度，點穴的精度，還有冷靜程度等等。比如正在練習的這位師兄，明顯就缺乏冷靜。”
“哦？”夏航聞言微驚。沒想到七口不同大小的水缸，居然還有這麼多講究。原以為只是對功力的考驗，沒想到還真跟醫生這個職業結合在一起。下意識地，他就對藥王山的大長老又多了一些興趣。
“夏顧問，我們可以過去看看！”約柳見他興趣十足，就帶著他來到了那個角落。
靠近一看，夏航才發現了這些水缸的妙用。每個水缸的水正好跟缸口齊平，只要速度不能快到某個極致，勢必會在下插的過程中引起波動。甚至還會跟那個男子一樣濺起水柱，從而讓水溢位去。
我們知道，水的阻力其實是非常大的。尤其是還要把沉在缸底的物品抓到手中，那難度就更大了。因為夏航注意到，前面兩口水缸小一些，放在底中間的是相當一元硬幣的銅錢。而後面兩口水缸要大不少，放在下面的反而是小了近一半的相當一角硬幣的銅錢。
至於最後三口缸，所放的物品是一個比一個小。從五到七，依次放的是豌豆、米粒和一根小小的針。
“夏顧問，這七
口水缸分別對應著從第四重到第十重的功力。大長老說過，不到四重先天的實力，就沒有資格來到藥王山。換句話來說，要想成為藥王山的弟子，必須有著第四重及以上的實力。”約柳在一旁就像一個負責的導遊，認真翔實地為男人做著講解。
原來如此。從這一點來分析，藥王山的入門條件還算比較苛刻。要知道在世俗界，四重先天實力的修行者太少了。
而且夏航也一直認為，做為一名中醫，最好也要學會修行。如果能達到先天以上的水準，必然對提升醫術也有極大的促進。這種觀點，他在中醫大會上明確地闡述過。
“這個設計思路確實很新穎。”夏航由衷地讚歎道，“後面的水缸更大，缸底的東西反而更小。所以要想不讓水溢位的難度就更大，這個挑戰不太容易啊！”
“是的。正因為難度大，所以大家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一般很少來這兒挑戰。”約柳點頭答道，“這七口水缸，聽師傅說放在這兒已有上千年了。傳說是藥王山的開山祖師爺所設計的，極為巧妙。因為每次有水溢位之後，都能很快自動補上。”
“恩，確有巧奪天工之妙。”夏航感嘆了一番之後，似又想起了什麼，他接著又道：“可為何只有七口水缸呢？做為修行者應該知道，境界可是有十二重。”
“十二重是沒有錯。但為何這兒沒有第八和第九口水缸，我們還真不知道，甚至都沒有人提過這事情。”約柳一聽他的問話，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即便這樣，作為藥王山的弟子大多數只能在第二或第三口水缸那兒止步。能到第四口水缸的，不過五十人。而能挑戰第五口水缸的，甚至不到十人。因為你可能聽師兄們說起過，只有九位藥王達到了第九重，所以他們敢挑戰第六口水缸。最後一口，則是四位長老才敢叫板的。”
約柳一邊進一步地解釋，一邊心中在不停地思考：師兄們猜測夏顧問的功力也相當不錯，那他到底在哪一個境界呢？能不能跟藥王們一樣呢？
“奧。”夏航輕輕地應了一聲。覺得藥王山的弟子起點不低，但普遍實力還是有所偏弱。同樣，高階實力者也不靈。上了十重的長老才僅僅四位，最牛逼的大長老當時聽約松說正在向十一重努力。
“對了，水溢位是不是就算失敗？”想了想，夏航又隨口問道。
“那是自然。”約柳馬上答道，“不過也有極少數例外，比如用力略微過猛，曾讓水面產生細微波動。由於其速度過快，所以雖有極少量水溢位，但仍算僥倖過關。”
“恩？都有水溢位，還能算過關？要是這樣，豈不就沒有了嚴格的標準一說？”夏航聽了卻是表示十分不解，“就像醫生斷病，還有開方什麼的，哪能容得下一丁點僥倖呢？”
“夏顧問所言極是！大長老也曾這樣說過，我也一樣。但是時間長了，大家似
乎都習慣了一般。”約柳聽了臉上頓時變得不太自然。因為她過去的觀點就跟眼前的男人一模一樣，只是到了如今因為麻木沒再堅持而已。
隨後她忍不住輕輕一嘆，悠悠地說道：“正因為此事，我曾跟一位藥王爭執過。可最終也是不了了之，他們說我過於死板和教條。”
“不，我恰恰覺得你應該堅持下去！”夏航沒想到這個年輕女孩還保持著一顆相對純潔的心，所以必須給她一種鼓勵。否則，久而久之，她的這種銳志遲早也會磨平。
“堅持？堅持有用麼？外來的夥計，不要站在這兒信口開河好不好？知道嗎，有時我們要學會變通，只有這樣才能適應變化。”就在這時，一道頗不服氣的聲音打斷了他倆。他的語調，簡直充滿了教訓的口吻。
兩人聞聲一看，正是那個在此練習的青年男子。他長相中上，不過此刻臉上卻有一絲淡淡的不快。更多的眼神，卻是在約柳身上轉悠。
“唉喲，我們光顧著說事卻忘了約風師兄在這兒練習呢！”約柳馬上又換了一種語氣說道，“夏顧問，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約風師兄。他是年輕弟子中的佼佼者，還不到二十歲就晉級第七重了！”
說完，她又盯著約風，脆聲道：“約風師兄，這一位是夏航夏顧問，他是我們特意從外面請來……”
“請來的顧問？什麼方面的顧問？說教嗎？拜託，夏夥計，我看著你好像也沒有多大，卻開始在外面當上別人的顧問了。想必嘴皮上的功夫一定了得，是這樣吧？”約風一聽，立即陰陽怪氣地開始說道。
“呵呵，你嘴上的功夫我看也不簡單嘛。”夏航沒有跟他計較，只是微微一笑應道。
“我？不敢！別說當人家的顧問了，就我這點微末之力連參加華夏中醫大會的資格都沒有。哪像約柳小師妹，比我還小几歲，都能挑戰第五口水缸了！”
約風卻是嘴角一歪，竟然用自嘲的語氣在一旁挖苦道。隨後不等兩人開口，他突然盯著夏航說道：“你過來當我們的顧問也不知是哪個藥王的主意，反正我約風從來不愛聽人說教。你真有本事，就從第一口小水缸開始練起，看看你能過上幾關。哼！”
“約風師兄，夏顧問他不是我們請來的顧問，他恰恰是……”約柳一聽急了，趕緊開口解釋。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馬上就被約風粗魯地打斷：“不是請來的？那是毛遂自薦來推銷自己的？臉皮還真是厚啊！反正我不管，我約風雖是一名中醫，但更是一位武者。所以，武道之上，我從來只服強者！”
話音一落，他猛然一吸氣，伸出手指以閃電般的速度向水面插去！
“噗——”
隨著一道沉悶聲音傳開，一道約十五釐米高的水柱隨之出現。下一刻，約風的手出來了。他的手指夾著一枚銅錢，可夏航注意到缸內的水溢位去不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