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海對夏航輕而易舉地直呼自己的名字也是一愣。但他並未深想，隨即就是輕輕一哼，繼續攻擊對方。
“可看看下午考核的那些破題，都是些什麼啊，太偏了！比如那個什麼四氣五味，我一個搞胸透的知道這玩意兒幹嗎？真是好笑！”
他的話，居然有不少人開始點頭。特別是一些成績不怎麼樣的傢伙，此人正好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你是學中醫的麼？”夏航依然是平淡如白開水的語氣。
“我……當然，要不我到這裡來幹嗎？”吳大海略微一停頓，隨後就是理直氣壯地迴應，“但很快我就去了胸透室，那也算高科技，用不著瞭解什麼中藥材什麼的。”
“那好吧，我希望在專項技能的比賽中，能看到你展現出來的成績。”夏航應了一句，接著眼光看向吳大海的左方，“吳大江，你呢？你弟專攻X光，成績不佳情有可原。可你卻是面板科的門診醫師，為何比他高不了幾分？”
這一對兄弟長得很像，但並非雙胞胎。他們有著年齡差距，吳大江要年長四歲。令人不解的是，這傢伙也只考了四十多分。
吳大江的臉紅了。他低頭站了起來，片刻後似是鼓足了勇氣抬頭說道：“大海說的在理。在你看來我更應該懂得那些知識，知道固然是好，但實際上真的沒有太大必要。大海提到的四氣五味，我聽說過只是記不準確罷了。”
“你的意思是，這題目也偏？”夏航眉眼一抬，變成質問的語氣。
吳大江嚇的微微一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偏嗎？”夏航猛然抬高了聲音，“前面我說了中醫的整體觀，離不開所處的自然環境。在大自然當中，你們說哪些東西我們必須掌握？”
說完，他側身又指了指畫的那副圖。然後目光掃向臺下，希冀著能有人明白過來。
“四季變化，陰陽五行。”一個戴眼鏡的女子站起來答道。
“很好！”夏航點頭讚道，“作為一名中醫，多讀一些《易經》、《黃帝內經》、《神農本草經》、《傷寒雜病論》等古書只有益處。那是前輩們多年來提煉的精華，更是與中醫理論密不可分。”
“就拿四氣五味來說，四氣指寒熱溫涼。這不正是剛才那位女選手的答案嗎？四季變化，春溫秋涼，夏熱冬寒。對一天而言，子時寒午時熱，早晚涼上下午溫。這些顯而易見的常識，怎麼就叫偏呢？”
很多人認真地聽著，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頻頻點頭。可並非人人如此，總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夾雜其中。
“那些古書又有多少人讀過？而且晦澀難懂，包括那個什麼陰陽五行。陰陽，聽著跟迷信似的。至於五行，用來算命測八字還差不多。跟病人談五行，不是瞎搞麼？”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大聲抱怨道。
他的另類腔調，卻也博得數聲喝彩。但更多的人對他們投去的只有鄙夷的目
光，不用說，這些人下午的考核成績都不怎麼樣。
“陰陽五行是算命迷信？誠然，有些人誇大其詞，甚至故意用這些抽象的知識去招搖撞騙。但我想說的是，易經知識何其博大！其被譽為群經之首，就是世人對其最好的認知。而其中的陰陽五行知識，更是源自自然之道！”
夏航的聲音更是洪亮，同時有種令人震醒的感覺。
“我就是不懂那個五行，因為我只看病不研究易經！”男子依然強詞奪理。
“你以為自己不懂五行就了不得了？說句難聽點的，不懂五行你學個什麼中醫？”夏航語氣陡然嚴肅起來，“一些基本的五行知識，可以說是學中醫的基本功。但如今，持你這個觀點的大有人在，不得不說是一種缺憾。”
“舉例來說，還是方才提到的四氣五味。四氣已經解釋，再說五味。其指辛、鹹、酸、苦、甘，其實正好與五行一一對應。”
“我們知道五行是金、水、木、火、土，依次相生。而其代表的含義非常廣泛，有方位、顏色、味道等等，甚至一個人的脾氣秉性也與之息息相關。單就味道而言，金主辛、水主鹹、木主酸、火主苦、土主甘。如果瞭解五行的話，這道題是不是迎刃而解？”
“可能又有人會問，瞭解四氣五味有何用？我只想說，這麼想的人是對中醫理論知之甚少。簡而言之，四氣五味是中醫處方的依據，因為任何一種藥物都是氣味的統一體。如果連這個基本概念都不清晰，你又如何為病人開方？”
幾乎一口氣說到最後，夏航如獵鷹一般的目光盯緊了那個男子。男子再次發出一陣心悸，覺得自己隨時都會被吞噬一般。
不懂陰陽五行你學個什麼中醫？夏航這句話似乎還在場內迴響。那些中老年選手，或者這方面基礎很紮實的人，自然是非常贊同。
“夏醫生說的真好！原先我還有些小看了你這個年輕人，聽到這兒我是完全明白為何安排夏醫生來做首場講座。”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站起來朗聲道，“你有衝勁，敢說真話，視野更是獨特。尤其是在不經意間，就把中醫的精髓和一些容易被忽略的東西娓娓道來。”
“說到陰陽五行，如今有涉獵的年輕人是越來越少。其實這跟中醫眼下的窘境也有關聯，他們連中醫都開始產生懷疑，又怎麼可能會對五行有興趣？而我從夏醫生身上，重新燃起了對中醫的希望。”
老者一看就顯得極有風度，所以他的話引起了很多共鳴。但幾道不為人注意的冷哼也在那些聲音中蔓延，夏航隨即把目光又移到吳大海吳大江兄弟倆那兒。
緊接著他的眸子微微一凝。因為吳大海的另一邊，居然坐著一個並不陌生的面孔——趙兵。那個京大山亞校區中醫專業的學生，幾乎從不上課的霸道燕城子弟。
當時自己與他還發生了一些摩擦，尤其是在華山醫院那混蛋還故意下套陰自己。結果不僅沒有
得逞，還讓他的爺爺下不了臺。
這小子不在學校居然跑到這兒來了？但很快夏航就明白了，在更靠前的位置上，他發現了趙兵的爺爺趙若懷。
而此刻趙若懷正是一副暗自得意的神色，身為華山醫院副院長的他顯然也有其人脈。而先前故意搗亂的吳大海兄弟倆，恰恰來自南涯。這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絡，也就不得而知。
可夏航絲毫也不在乎這些。這是華夏中醫大會，他來此的真正目的是儘可能地讓中醫深入人心，並選拔出參加精英賽的好手。除了這些，其他一切障礙他都不放在眼裡。
就這樣，這個講座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了大半時間。最後，夏航又以自己獨有的見解，特意舉了好幾個真實的病例。那些病例都是罕見的疑難雜症，在他的陳述下，眾人都聽的如醉如痴。
總之，夏航主講的首場講座，儘管還有一些唱反調的聲音存在，但幾個小時下來真正取得了組委會所想要的效果。用甘洛章的話來說，這個效果還要遠遠超過預期。
所以，講座結束後，還有不少人圍在那兒諮詢著各種各樣的問題。對此，夏航是求之不得。大家對中醫的興趣越濃，他覺得自己的收穫就越大，後面的比賽就會越加精彩。
第二天，正用早餐的夏航接到了鈴鐺打來的電話。
“夏航，儘管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我還是跟你彙報一下。評標於昨天正式結束，我們燕築中標。接下來是十天的公示期，之後才是正式履行合同的日子。你看看我們需要做些什麼？”
“公示期應該不會有什麼變數。按照先前說的，你可以悄悄跟聞人家接觸一下，就找我太姥爺即可。與他初步商談將來的建築事宜，這方面蘇影也比較有經驗，你倆一起去。”
“好的，有什麼情況我會隨時轉告。”
這一天，各個單項都開始了精彩的角逐。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實際操作，這又以中醫傳統專案鍼灸和推拿為代表。
反正給夏航的感覺，鍼灸術比他想像的要好一些。無論是年長者，還是中青年，應該說基本功大多數都比較紮實。比如對穴位認知的精準程度，各穴位之間的相互作用與影響等。
他經過詢問得知，不少選手都參加過不同型別的鍼灸推拿培訓，有的則是走的師傅帶徒弟的路子。總之，來參賽的選手各有各的妙招，這一情形明顯好於昨下午的知識考核。
“梅花針法？”當夏航走進第三考核室時，立即就被眼前的情形吸引住了。
那是一位三十左右的女選手。短髮，人顯得很乾練，姿色中上。梅花通常有五個花瓣，此療法即用五根針結成叢針，來彈刺面板的經絡穴位，故稱“梅花針法”。
之所以令夏航眼前一亮，一是會梅花針法的人本就不多，二是此女一出手就是七根針！在她嫻熟的操控之下，七根針的軌跡真的婉如一朵盛開的梅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