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他們並不相熟,就是從前沒事的時候也並未見過幾面。
卻聽楚傾笑道:“為了保命。”
安王一怔,轉而顯出好笑:“皇姐要殺元君?”
跟著又自顧自搖頭:“那本王怕是幫不上忙。宮中之事本王如何能插手?倒是元君,何不借著往日的情分為自己說說情,本王看皇姐也並非鐵石心腸。”
“不是鐵石心腸,也是喜怒無常。”楚傾輕笑,眼底淡淡沁著冷意,“君心難測,我也累了。”
語中一頓,他抬眸望向安王:“所以我想勸說殿下,早日登基。”
安王一愕,拍案而起:“你胡說什麼!本王可沒有反心,何來登基之說?”
“沒有麼?”楚傾你目不轉睛,氣定神閒,“可是一年之後,殿下便登基了。”
“……你說什麼?”安王眼中惑色深深,不解其意。
“我活過一次了,殿下。”楚傾睇著她。
一瞬裡,她如料看見安王眼中溢滿訝色,就像在看一個怪物。緊接著,這訝色又化作不信與嘲笑,她道:“元君與我裝神弄鬼什麼?”
楚傾搖搖頭:“我知道殿下不會信,我身在宮中,也不清楚其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讓殿下生出反心,但殿下一年之後確是登基了。”
他一壁說著一壁站起身,一步步踱向安王,頓時帶來幾分壓迫感:“可又過一年,殿下便被推下了皇位,我母親親手將殿下刺死在了鸞政殿裡。”
“那時我已然死了,是虞錦殺了我。我的魂魄看到了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安王有些慌神。
她告訴自己這是無稽之談,可他目光那般堅定,看著不像假的。
他又說:“這回,若殿下願意,我會想辦法讓虞錦死得悄無聲息、將小瑧假死送走,自此遠離朝堂。殿下的繼位便會順理成章,我母親也說不得什麼。”
“只要殿下肯早些繼位,趕在她賜我一死之前。”
皇位的**來得太大,虞繡一時有點恍惚了,又很快定住了心神:“想不到元君這樣會編故事。”
“殿下不信。”楚傾垂眸,瞭然而笑,“不急,殿下且等著看。”
“兩個月後殿下的孩子會平安降生,賜名虞玖。孩子出生沒幾日,乳母突然得了急病暴斃而亡。殿下緊張,唯恐孩子也染病,進宮請旨,讓太醫們在安王府守了幾天幾夜,確保孩子無虞。”
“哦……殿下還要注意件事——殿下近來偏寵側君,生產時正君便會找側君的麻煩。殿下生完孩子身心皆虛無暇顧及,可那側君家中也不一般,會為此請陛下主持公道,一時鬧得朝中雞犬不寧、京中人盡皆知,人人都會知道殿下後宅不寧,殿下要為此頭疼許久。”
他將事情說得太細,安王邊是覺得他故弄玄虛,邊又有些禁不住地信了。
楚傾眼看著她眼底的慌亂愈發分明,垂眸淡笑,落座回去:“殿下且可以等這些都驗證了再拿主意。保我一命也保自己一命,何樂而不為?”
其實他哪裡知道這些事,是虞錦和楚休一起回憶著,拼拼湊湊給他想出來的。
可安王不知道啊。
楚傾抿著淡笑品茶,不動聲色地探她的心事,探到她前後矛盾,左右為難。
終於,她猶疑不定地開了口:“她什麼時候會賜死你?”
第62章 漸近
楚傾頷首沉吟,似是在心裡算了算,才道:“四個月後。”
虞繡鎖眉:“這麼快?”
楚傾點點頭。
她忖度片刻,笑了聲:“元君先請回吧。”
楚傾自知她不會就此放下戒心,更不可能這就答應什麼,但還是露出幾分焦急:“殿下肯不肯?”
“本王總得先弄清元君所言是真是是假。”虞繡打量著他,頓了頓聲,又說,“況且本王也還不知元君要本王如何奪位。”
女皇身體康健,且已有皇長女。
“若按照上一世……”他一副認真回思的表情,“殿下是先勸服了京城衛戍,逼宮弒君之後便借京城衛戍鎮住了朝臣。依我看這回京城衛戍還是用得上,因為縱使她是‘急病而亡’,也仍是天下易主的大事,朝臣仍需鎮住。”
虞繡未予置評,續問:“那皇長女呢?”
“你不能動她。”楚傾眉心蹙起。
虞是他的親女兒,他若連她都能捨出去,這場戲反倒假了。
他道:“陛下身亡次日,她便也會染病離世。我自會安排人手送她出宮,自此她與宮中再無關係,我也不會再與她提起她的身世。”
“元君周全。”虞繡笑了聲。
楚傾神色淡淡,徑自起了身:“我等殿下的訊息。”說罷他便向外走去,虞繡起身以示恭送,目光隨著他的背影越飄越遠,依稀滲著幾分寒涔涔的凜意。
走出府門,楚傾坐上馬車,心跳猛地慌了一陣。
慌了好一陣才又冷靜下來,他定住心一句句回思方才的經過,覺得應該沒什麼疏漏。
沒有疏漏,再加上接下來一件件事情的印證,安王應該會信他所言。那幾件事都與宮中無關,理應不會應虞錦這一世的變化而改變。
接下來,就看安王能不能豁出去直接謀反了。若是能,才不枉他們近四個月的“相看兩厭”。
這四個月著實煎熬。未免安王在宮中還有別的眼線,他們一面都不敢見。又想安王在江湖中亦有勢力,他們連讓沈宴清悄無聲息地在其間傳信都不能,生怕露出馬腳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