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風花雪月的事-----第八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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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3)

我同樣也不想得到薛宇的批准,直接就衝進這間臥室,薛字要拉我沒有拉住。薛宇是好樣的,他跟著就衝了進來,把我壓在床前的地毯上,用槍對準潘小偉,喊道:“別開槍,否則打死你。”

珠海市局的兩個同志也衝進了門,三隻槍一齊對準潘小偉。我們和他只有五六米的距離。

我看著縮在牆角的孩子一樣的小偉,我哭了。我說:“小偉,讓我跟你談一談吧,讓我跟你解釋。”

小偉眼睛直直地看我,抖著嘴脣好半天才說:“讓他們,讓他們出去!”

我說:“薛宇你出去!”

薛字不走,晃動著槍衝潘小偉叫喊:“把槍扔過來,我讓你們談!”

我爬著跪著求薛宇:“薛宇!我求你出去!我下輩子給你當牛當馬報答你,我求你出去!”

薛宇被我的哭喊弄愣了,他帶著半是氣惱半是疑惑的神情,恨慣地和那兩個人退到了門口。

我說:“小偉……”我剛一叫他他便淚流滿面。這時我心都碎了,我想這是我愛過的人呀,這是我唯一全心全意主動愛過的人呀,我哭叫著他的名字向他爬過去,他突然端起槍對準我,嘴裡發出嘶聲的變態的喊叫。我跪在他面前,我看著那對準我胸膛的抖動的槍口,我哀求說:“小偉,小偉,你聽我解釋嗎?你要聽我解釋嗎?”

潘小偉變形的臉上,滾著大顆大顆的眼淚,他沒有移動槍口。

我說:“好,小偉,你就打死我吧,你打死我我不抱怨。”

他只是流淚,不對我說一句話。

我說:“你是要我跟你走嗎?你要嗎?就像顧城那樣,你要嗎?”

我說這話時的感情我相信是真實的,我這時只覺得人生已走到這一步,我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我一錯再錯錯到了今天,現在我應該照著自己的承諾做了!我對潘小偉承諾過,如果他要我跟他去我就隨他去!

他的槍口對準我,我不再說話,我等著他打!可他沒打。他把槍口調轉,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我哭著搖頭,我不知該說什麼,只說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們的目光死死地對視著。

我真真切切地看見他咬著牙樓響了槍的扳機,槍聲說不清是悶是脆,我看見他頭部的左側噴出花一樣的血沫,我腦海裡一片空白,再也沒有什麼能支撐身體和意識,我往前一撲,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他說過寧可自己死,也要在陰間保佑我。他也說過如果他決定死,就帶我一起去死。可最終他沒有帶走我。甚至他至死也不對我說一句話,哪怕是一句詛咒的話!

這就是我的愛,我的結局,我的代價!他死也不給我一句話,這就是他和我的了斷!

海巖:月月,呂月月,你不要這樣,不要哭了。

呂月月:他他他讓我一生都無地自容!

第二十五次談話呂月月:這個義大利小提琴的故事,到此為止,就算結束了。

海巖:結束了?

呂月月:物歸原主,人各生死,就這樣鬧了一場,結束了。

海巖:可你呢,你也是這個故事的一個主角,你後來怎麼樣了呢?

呂月月:我不是還這樣苟活在世。

海巖:所以這故事就沒有完。生命的終止對死者來講,是故事的結束;可對於活著的人,常常僅是一個情節的轉折。

呂月月:潘小偉死了,所以我一直覺得我也死了,至少原來的那個呂月月已經死了。我曾經發誓沉默。昨天下班以後我還想來著,我為什麼要把這個故事告訴你,為什麼不能繼續像死一樣活著,為什麼當一切都遙遠了平靜了成為歷史了,我又要把往事從頭細說?

海巖:正因為它已成為往事,那種切膚之痛才會平息,你才可以去正視它,展開來端詳它。我知道這個故事,特別是它的結局,對你來說,確實過於沉重了,確實是一個還在隱痛的傷疤,所以有時我真怕你突然中斷,拒絕再講。到今天為止,我應該非常感謝你能夠守約。

呂月月:我也希望你能夠同樣守約,不把這故事拿出去掙錢。

海巖:我會守信用的,只是我希望你能給這條禁令定一個期限,三年,五年,哪怕十年。

呂月月:等我死了以後吧,這版權就歸你了。

海巖:還是不要把話說得那麼殘酷吧。何況這故事你也並沒有講完,你後來是不是就跟著李向華從三水鎮回到北京了呢?

呂月月:是的。最初我以為我不會再甦醒了,可我又醒了過來,我能繼續活著是老天對我的報應,老天執意要用這一幕慘烈的死別,作為我生的記憶,來烙燙我,折磨我。它要我時時刻刻想著潘小偉在與我斷絕之際,竟無話可說。它在我腦子裡烙下這個烙印,讓我一生一世永遠不能快活!

我甦醒了,但我站不起來,我是被人抬出三水鎮的。我迷迷糊糊聽到他nl議論,說女人到底不行,一見著血就嚇暈了。李向華出於對北京公安形象面子的維護,言不由衷地替我解釋,說我這些天與匪為伍,孤身周旋,精神肯定高度緊張,以致由疲勞而崩潰。他的解釋使眾人收住譏笑轉而肅然起敬,繼而爭先恐後地擁上來抬我,給我灌水喂藥,送我去廣州,送進了廣州的大醫院打針輸血吊瓶子。薛宇和一直留在廣州的劉保華輪流守護了我兩天兩夜。

劉保華不厭其煩問長問短,薛字卻和我一樣沉默,他一句話也沒有和我說。

在醫院裡我不敢再想潘小偉,可我一閉上眼就夢靂似的看到他頭上進出的濃濃的鮮血,劈頭蓋臉向我噴來。我反覆想著他在北京國際飯店旋轉餐廳說過的話,他說他如果愛一個人,就絕不會傷害她,寧可自己去死,也要在上帝面前保佑她。可我同時也記著他和我在冷盤店裡的約定:“如果我殺了你,那就是捨不得離開你呀,我捨不得你,所以要帶你走,永遠和我在一起。難道你不怕我在陰間太孤獨嗎?”可他最終沒有殺我,他是一個人走的,走得非常非常地孤獨。

他不帶我走究竟是愛我呢,還是不愛了?

海巖:男女之愛只是人的生活的一部分,你雖然失去了他,可你還有母親,還有薛宇和伍隊長,他們都給過你很溫暖的愛心。所以說,潘小偉是孤獨的,你卻不。

呂月月:但是經過了這件事,薛宇還會期待我嗎?伍隊長還會培養我嗎?我的組織還會張開雙臂擁抱我嗎?一想到此我就心慌意亂。也許除了我的媽媽,我苟全性命在這世界上,已不再擁有什麼。

我媽自我失蹤後生了一場大病,腹瀉三天,淋巴腫大,然後高燒不退,在醫院裡住了一週,把全部積蓄用得所剩無幾。你知道現在住醫院是很貴的,而且醫生不管你是否承受得起,什麼好藥貴藥都使勁給你開。我回到北京時我媽已經不堪住院費的負擔搬回了地安門的那間小屋,人看上去病骨支離,已經脫了相。

海巖:不難體會你媽有多麼想你,你下落不明你媽肯定急瘋了。作為一個年輕時歷經磨難的女人,如今年齡大了,只有你一個親人,她當然最怕再承受新的打擊。

呂月月:我回到北京那天先回了處裡,處長和伍隊長都不在,李向華便讓我先回家。我向薛宇借了二十塊錢,我已身無分文。薛宇給了我一百塊,我沒客氣就收了,說以後還你。

不料薛宇卻意外冷淡地說了句:“隨你吧。”

離開機關,天已黑了。我沒有猶豫便在街上攔了一輛“面的”,我不想慢慢倒公共汽車回家,我恨不得馬上就見到我媽。

我家的小屋無聲無響地黑著,與四周鄰家刺眼的燈光和說笑聲相襯,有點淒涼。巷子裡有人喧譁著出來,帶著小凳和席子,聊著家常去街上乘涼。我低頭與他們擦身而過,沒人認出我。我推開自家的門,門沒鎖,我進屋摸燈繩,燈自己開了。

我媽把燈繩拴在她床頭了。燈很暗,我幾乎看不清她的模樣。她躺在**,猛然看見是我,一激靈爬起來,吃驚地辨認著,張大了嘴要哭,哭不出聲來。我先哭了,我叫聲媽!我說:“媽,是我,我回來了。”

媽伸出枯瘦的兩手,張著嘴,嘴裡終於發出“啊!啊!”的尖泣,她好像是拼了全身的力氣才哭了出來,她號啕。大哭!

我也號啕大哭,我知道我回了家,這是我的家,這是我的媽。這是我第一次,在潘小偉死後,敢大聲地哭他!

我怎麼會做了這樣一場噩夢啊。

哭聲驚動了鄰家,有叔叔阿姨和他們的孩子,過來探頭探腦,才知道是我回來了。大家問我這麼多天上哪兒了,怎麼也不言語一聲,你知道你媽都急瘋了嗎,你知道你媽這一病不起差點在鬼門關上轉了一遭嗎!我媽同學的那位當工人的兒子突然省悟,壓低了聲音問我:你是不是執行什麼祕密任務去了,為了紀律為了保密才沒有和家裡告別然後神祕地失蹤?我無法回答他,可我的沉默被他心領神會,他大大地吸了口氣,轉而目光激動,滿臉欽佩。我頓時被大家當成英雄了,大家圍著我媽七嘴八舌地誇我,我媽大悲大喜一切感覺都已遲鈍。

眾人退去。我媽也止住呼噓,這才細細地問我端詳我。從她的問話中我判斷她對我出走的實情一無所知,她也相信了鄰家小夥子自以為是的猜測,所以並不對我刨根問底。我本不想對母親隱瞞什麼,可既然如此我不如假戲真做什麼也不說。

我問媽,這麼多天我不在家你病了誰伺候你?我媽一輩子遭遇冷眼,從沒受人恩惠,這一病之下倒像感受了世間所有的溫暖。她說月月你回來了,趕明此你得替你媽找這幾家鄰居,挨家挨戶給人家磕頭去。還有薛宇,前些天幾乎天天來守著我,我進醫院也是靠他半夜三更滿大街攔車子給送去的,你得給他磕頭去!

媽您說什麼,薛宇?

我知道我這下欠薛宇太多太多了,我還他什麼?

第二天我打電話給李隊長,我說我媽身體不好,我能不能在家照顧她幾天,李隊長讓我拿著電話等了半天,不知請示誰去了,最後還是準了我的假。

我兩天沒去上班,與其說是為了照顧我媽,不如說我自己需要休息,我心裡太亂了,受了刺激。我一動不動地躺在**胡思亂想,一躺就是幾個小時。有時眼淚會不知不覺地掉下來。我媽看了,不禁狐疑,她說月月你怎麼了怎麼像變了一個人?我回答不了,我答不上來,只有趴在枕頭上嚶嚶啜泣。

我媽越發疑惑:“你不是和小薛鬧什麼彆扭了吧?”

媽的猜測不是沒有根據,薛宇那兩天沒有來,似乎有點反常。我不在時他都能天天來照顧我媽,如今我回來了,為何反而不再露面?

我媽揹著我,拖著病體出去給薛宇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我這兩天身體不舒服,問薛宇忙不忙,是不是也生病了。薛宇在電話裡對我媽的病依然很關心,問最近是不是好點了,一日三餐是不是還由鄰居來做。我媽說好多了,起居飲食都有照顧,真難為你還這樣掛念著。

我媽打了這個電話更覺得她的分析沒錯,因為薛宇在電話裡幾乎沒提到我。

於是媽不再問我了。她顯得更加蒼老,額上的皺紋像刀劃出來似的,一下子深刻了許多。

第三天我上了班。上了班也無所事事,沒人分配我工作,沒人支派我做什麼做什麼。伍隊長和李隊長他們都在忙於小提琴案的結案工作,清理卷宗,起草報告,補齊材料,大家都很忙,但沒讓我參加。

處裡的人見了我,倒是都能短短地問候一下,但我感覺他們敬而遠之的表情裡,都存著些異樣,像是包藏著許多竊竊私語。

一整天薛字沒和我說話,下班時我在走廊上叫住他,我說薛宇晚上有空嗎,我們能不能談一下。

他站住,猶豫地說好吧。

我說那我在門口等你。

他說還是在十字路口的藥店那兒吧,你在那兒等我。

他這樣安排顯然是不希望同事們看見我們還在約會,這個態度使我感到屈辱,但我還是點頭說好吧。

我在藥店門口等他,等了二十分鐘他才姍姍而來,沒有道歉,只淡淡地說因為伍隊長有事找他。我們沿著街走,街上行人很多,我們走了半天誰也沒有說話。不知為什麼我們不約而同地走到故宮的護城河邊,這裡柳綠一岸,行人稀少,是情人約會的地方。

我先說:“薛字,非常謝謝你能照顧我媽,我媽讓我給你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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