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條人影離開輕輕院落,鬼祟地進了月菀。
本來已經熄燈的內寢,忽又燃起燭火。
小僕跪在地,聲音中尤有興奮,“奴婢確實聽得很清楚,那女人說不見少君。且在她眼睛好前,都不會見少君。郡主完全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跟少君培養感情。”
隱在陰影中的俏容,忽爾一笑,“不,這只是一個開頭罷了。”
“開始?”
抖動的燭火映進那雙詭色瞳仁中,也被那層陰鷙,斷在眼眶外,紅脣輕輕翕合,“那日一試,也沒想到世子會對她那麼感興趣。所以,我想……”
以她從小對姜霖奕的瞭解,他本就不相信任何人。相信,也是一種藉口。拿來籠絡人心的一種冠冕堂皇的君子手段。看來,周芷蘭定是知道他拿了傳國玉璽私下與赧帝做交換,才會無法隱忍,跟他有了隔閡。那是當然,傳國玉璽是何物,豈是奕哥哥隨便拿著就能送人的!再說,赧帝對周芷蘭來說,等同於殺父仇人。姜霖奕如此不問一句就將東西送了出去,她自然會生氣,會惱怒,會猜疑。再加上奕哥哥的本性使然,他們兩的問題,根本不用她下大手,遲早都要出問題。
呵呵呵,說什麼追了兩年才追到的新娘子。其實,姜霖奕心中,未嘗沒有半分私心,為著這楚淮王位,還有那天下尊座。
而她自然不同於周芷蘭,她從小就是為做他的女人而準備著。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成就他的巨集圖偉業。很快,他就會明白,她才是最適合他的女人。很快!呵呵呵!
屋外,忽然狂風大作,沙沙尖鳴,樹影如鬼爪般爬滿了整扇燃燭的窗,更爬上屋中人影,融成一幅詭異的畫面。
。。。。。。
宣於謹同謝怡然一起,視察在楚王都內的錢莊。
剛查完一家,出門便碰上一個滿面堆笑的小夥,十分殷情地上前一揖,“宣於君,小的花劍,奉公主之命,請宣於君於前方茶社一聚。”
花劍遞出名帖,宣於謹展開一看,確實是只有輕輕才獨有的印鑑。
謝怡然知道自己不便前往,便先行離開。宣於謹隨花劍前去,心中詫異,他隱約覺出近日來姜霖奕的陰晴不定,似乎他們小倆口又吵架了。他套不出姜霖奕的半點口風,這下輕輕來請,自然不會放過機會。不是說他天生雞婆,完全是他與姜霖奕打小的關係,容不得他不多管閒事。要換做任何其他人,就是他老媽,他也沒這麼殷情。
門開時,窗邊的人,一雙明眸凝來,皓齒含笑,尊貴優雅,雖著一身男子儒衫,卻格外秀雅,男女莫辨。
一時,他又驚,又有些替姜霖奕報不平,甫一落座,口氣酸澀,“嘖嘖,公主好雅性,如此良景在此品茗。倒是真忘了某人,此時為著美好將來刀裡來劍裡去的。”
也不客氣,他拿起茶盞,自斟自飲了一杯。
看過去,心說這麼亮的眸子,哪裡像是失明啊!裡面的狡黠之色,他可瞧得頂清楚。
輕輕眨眨眼,事實上她現在能看出的顏色又多了幾種,不過影象依然是一團團的影子,模糊不清。
“別那麼酸口氣,好似你是他娘子般,真讓我懷疑你們之間的關係了,似乎你格外地關心他。該不是,你也有司馬型愛好……”
“去去去,你個大惡女,別胡亂壞我名聲。我家中愛妾上百,本君性向十分之正常。說吧,你叫我來幹什麼?別要我又當什麼合事佬,我已經做了一回替娶羔羊,這次還得尊某人命令,將人帶出來放風閉關好心情。”
輕輕癟嘴,叫道,“你們這些男人!可惡,我說,怡然又不是狗,你說什麼放風啊!”
姜霖奕是想得到鐵礦,但是他自己斷然不會去娶謝怡然,所以只有陷害了自己的好友,誰叫宣於謹女人那麼多,再多一個也沒多大關係。
“你是來教育我,如何愛護女人的麼?恕在下無力奉陪,不知道是誰曾說過,幹攏別人家的家務,就如同干擾別國內政一樣令人厭惡。”
輕輕看不到他什麼表情,卻能想象此刻桃花臉上依然是一副鄙視他的表情。
“算了,不說這些。我來,是想跟你交換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宣於謹一收摺扇,心中不安。
“雙龍蠱。”
“不行。”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這東西害他被姜霖奕修理得夠慘,直怪他連解蠱術都沒搞會就丟給他拿去犯了滔天大罪,為此他損失了好幾間最賺錢的茶社,還裝了一肚子的愧疚。
害好友沒討著老婆,還大病了一年,衰啊!
“我拿一件東西跟你做交換。”
“不管你拿什麼,我也不換!”
“呵呵呵,先別說得那麼快,看了再說啊!”
輕輕將一個小布包推了過去,宣於謹本來是非常堅定不移的,哪知一見那小布包,立時渾身大震,抓過小布包,神容是從來沒有過的撼然。她看不到,但從空氣的震動,和突然靜得連絲呼吸都不敢輕發的情形,就知道花兵們無意中發現的這個祕密,已經為今天談判的成功,打下漂亮的一仗。
於是,她得到了雙龍蠱。宣於謹也突然失蹤了。
要問那小布包到底是什麼神奇寶貝,其實輕輕也不是很清楚。她只聽花兵提到,宣於謹喜好研究天下奇毒,最主要的原因有姜霖奕曾身中百毒,但起因並非是姜霖奕,而是一名女子。而那個令宣於謹大為震驚的小布包,就是那女子所有。至於具體事件如何,那又是另外一個冗長的故事了。
。。。。。。
中秋節,楚宮大宴,輕輕自然是坐上嘉賓。
四周影影綽綽,又值夜宴,她根本什麼也看不到。
楚王在開宴時,與她禮貌地攀談了幾句,便再無人上前親近。她又與三王妃和月盈同桌,上前的人都與那母女倆親好,有的還對她視而不見。
當然,這些她都無所謂。因為她本來就是個睜眼瞎,可以公然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當三王妃再一次跟她說話未得迴應時,她藉口不適,成功溜掉。
她不知道,自己這次刻意地盛妝打扮,引來多少垂涎的目光。當離席時,才頓覺渾身一陣輕鬆。那些蟄人的眼眸,似乎終於減少了不少。不過,有幾道至始至終不離不棄的冷光,直射在身上,所以她離席到花園走動,瞧瞧那些人還能按捺多久不動。
姜霖奕一個眼神,就打退了欲上前敬酒的幾個官員,急急追上輕輕的身影。眾人見之,無不失笑,都明白人家未婚夫妻自然需要找機會敘敘情。但另一個人也藉故離開,狡猾的眼色中似乎早有謀算。
姜霖奕見著前方三條橫廊外的身影,心急,卻又不便施展輕功去追,只得加快腳步。他已經數日未見著她,全是透過安插的人彙報她的情況,她還是如往常一般,忙著鮮花兵團的事,開店的事,養身的事,似乎並沒有因為跟他吵架,而變得鬱郁悶樂。
反觀他,現在倒成了害盡相思的可憐男人,明明是他的女人,他卻被拒之門外不得而入。而今晚見她到來時,當真驚豔莫名,卻又憤懣難當。
她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他高興,卻又氣憤。高興她氣色如此好,想是那些傷也應是好全了。氣憤她似乎一點也不想念他,好似沒事人般。若是逮著她,今晚非得好好罰她不可。
想到晚間的美味夜宵,他不禁勾起脣角,心情好了大半。
但眼見著就要行到那處涼亭,不料突然衝出一抹人影,珠色紗光映著樑上燭火,將那金釵玉鏈映得奕奕生光,琅環輕叩,柔軟的身姿眼看就要跌在地上,直招人一扶便可免去那疼。
“啊……”
連這聲嬌柔低喚,也煞是惹人心憐。
姜霖奕瞳仁一縮,本應趨前的身子,突然往後一躍,無數道光影在他眼底交錯,他硬生生錯了開去,恍似什麼也未見到,便朝前飛去。
地上女子詫異得張大了嘴,無法置信,他竟然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使了輕功,去追前方的人了。而那離去的一刻,他眼角餘留的冷光中,流洩出明顯的不屑鷙冷。
女子心中一怵,沒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冷情的男子。
輕輕宛爾,聽著身邊婢女將遠處突發的一幕說來,心底倒是解了幾分氣。她故做什麼也沒聽到,在亭中坐下,臉兒向著那被無數蓮燈點亮的瑩瑩水面,輕輕哼起一首曲子來。
“我已經已經把我傷口化作玫瑰
我的淚水已經變成雨水早已輪迴
我已經已經把對白留成了永遠
忘了天色究竟是黑是灰……”
眼淚成詩,字字如刻,她知道他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不會讓她的眼淚化成那苦澀的詩句,沉澱進彼此心底黑暗的角落,而黯了眼眸中的明光。
突然,一雙手從身後緊緊將她抱住,拂來的熱息中,是她熟悉的茗香熱息。
“輕輕……”他的聲音沙啞,而輕顫。
“奕哥哥,你……”
“噓,別說話,讓我好好抱抱你。我已經很久沒有……”
她的小臉被扣進他懷中,沉穩的心跳聲,砰砰砰地敲進心中,和自己的合而為一。
夜風相送,纏上樑紗,撫上相擁的人兒,雪袍在風中展開,纏上一抹追來的旖色彩錦,婉轉留連,不離不棄,久久地耳鬢廝磨,情語脈脈。
而此刻,在離涼亭還有段距離的碎石路上,兩條黑影倏然落下,落在了同樣的雪袍人影面前。
“少君,高陽公主突然不見了,屬下……”
姜霖奕此刻怎會有心思搭理其他女人的事,他別開兩人往涼亭而去,剛才明明獨倚亭柱的人兒,忽然不見了。他心中一急,再次飛身趕上前,卻在近處時,忽聽砰咚一聲落水聲,一潑水花從水亭側下唯一的石階附近濺起。
池中翻浮的身影,隱約不明,但那件白牡丹宮裝,他記得很清楚是輕輕今晚所著,想也不想,他便躍入水中。
這時,從旁邊的小逕上傳來一聲尖斥,“姜玉誥,你為什麼又裝奕哥哥來騙我?”
輕輕怒極,搶起拳頭,一通胡亂打。
姜玉誥卻笑著擋過她的花拳繡腿,笑道,“開個玩笑,誰叫你每一次都要搞錯。看來,你們還沒那麼默契啊!”
“我們的事不需要你管,你放開我!”
“放,我放。你慢點,前面有石階……”
“你走開,本宮不要你假好心。我自己會……啊……”
“哎哎,我不是說了前面有石階,你急什麼。我又不會對你怎麼樣!”
“你還敢說!要不是你,我還好好地在亭子裡賞夜景。”
“呵呵,你根本看不到。別哄我……哎……你這惡女……”
姜玉誥腳尖被狠踩一計,疼得直蹙眉,又不得不緊跟在後,就怕前面的人一個不小心,也自己滾進池中,成了那池中正在奮力拔水的野鴛鴦。
“怎麼有水聲,有人落水了麼?”
輕輕奇怪地問著,越往前走,聲音越大,直到有水花濺到了她的臉上。
姜玉誥這才興災樂禍地出聲,“啊,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原來……是七哥和……高陽公主啊!”
剎時,輕輕一怔,朝聲源望去。
她只看到眼前一團黑影,在池中一片潺亮燭光下,兀自不動。感覺到一雙清冷的目光似乎正落在自己身上,剛要出聲,就被另一個清柔的女音打斷。
“少君,我……對不起,剛才我只想點盞蓮燈……沒想……咳咳……咳……”
高陽公主臉色蒼白,驚尤未定,但見著當下情形,也知道自己的出現似乎壞了什麼好事,又造成了什麼誤會,急忙解釋。
不待她說完,姜玉誥又平添一句,“呵呵,兩位真好興致,這麼大冷的天,還玩鴛鴦戲水。七哥,你還不帶佳人換件衣裳,再這下去,小鴛鴦就要變成病鴛鴦了。呵呵呵……”
姜霖奕的目光,卻落在了緊揪著姜玉誥手臂的輕輕的小手上。
他目光不動,冷聲喝令,“來人,立即帶公主更衣。”
那些聞訊趕來的宮婢都嚇得不輕,根本不敢看姜霖奕沉黑的臉色。
而在輕輕眼中的那抹黑影,在少了公主後,更加清晰地映出頎俊的身姿,即使看不到,她也能感覺出他散發的強烈壓迫,正隨著那怒火,節節攀升,瘋長。
“輕輕,過來。”
他朝她走來,伸出手,凝著那雙驚詫的大眼,一瞬不瞬。
“七哥,你身子向來也不健好,不趕快換……”
那怒火突然然爆發,一聲大吼脫出,“你住口!”
聲音帶著內力喝出,一股狂風當面撲來,冰冷,而刺膚。
輕輕一下被姜玉誥摟住,轉身擋住了那股迫人的勁力,兩人離得太近,亦被那股力量震得止不住搖晃。
這處的波動,立即引來了更多的人。
而高陽公主一見情況似乎更加惡劣,又推開扶持的婢女,要上前勸說。
姜霖奕又喝斥一聲,“你們這些狗奴才是怎麼照顧公主的,今日近身侍者全部杖責五十。”
“啊!少君饒命,少君饒命啊……”
上來的禁衛軍一聽,立即拉下去幾個宮婢太監。
高陽忙勸說,“少君,請息怒。都是我自己不小心,不關他們的事。您饒了他們吧?”
她上前要拉姜霖奕,姜霖奕卻是一個冷眼抄來,嚇得她伸到一半的手,徒然僵在半空,尷尬不矣,渾身上下還在滴水,頗為狼狽。
“立即帶公主去更衣,若是公主有半點閃失,唯你等是問!”
“是!”
太監急忙扶著高陽公主離開。
輕輕又趁機狠踩了姜玉誥一腳,痛得他哇哇大叫,轉身就要離開。
“我的姑奶奶,你慢點兒啊!”
“我有自己的婢女,不需要你扶。”
她又開啟姜玉誥的手,大步往亭中走,但一陣溼氣倏地立在跟前,她沒剎往車,只覺眼前一黯,就撞了進去,溼氣中突然透出一股極熾的熱力,一隻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跟我走。”
他命令道,拉起她就走。
“奕哥哥,你等等,我……”
他卻是怒火高漲,根本不管她是否跟得上。
姜玉誥見狀,眉頭一蹙,縱身上前攔住他,“七哥,你溫柔一點,輕輕她看不到。”
姜霖奕卻是揮手一甩,姜玉誥怔然跳開,躲過那一擊,他身後灌叢卻應聲折斷,可見他這一擊的狠勁兒,毫不手軟。
“奕哥哥,你別這樣,他只是……”
“閉嘴!”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覺得此刻他身上騰騰的怒火,表情一定是陰兀可怕。但是,他有必要如此大反應嗎?她還沒跟他叫囂為什麼他會突然跟公主出現在此?
姜玉誥擋不住,只有讓開。但見著那一前一後,兩個步伐不一的身影漸漸遠去時,脣角的笑意卻更加陰鷙。
。。。。。。
他步覆穩健,急促,直直往前走,一路上居然都沒有回一次頭。任她喚了他幾聲,他也沒反應。不知道走了多久,拐了幾條長廊,入了幾個門,走了幾條石逕,當一股濃烈的薰香襲來時,眼前驀然一片熾亮,她才知道,自己進了一座寢殿。
門被重重瞌上時,她只覺跟前的那股壓力猛地襲上身,自己就被推抵住一根屋柱,背脊發疼,來不及出聲,小嘴就被死死封住,他的脣舌霸道的攻佔了她所有的空隙,沒有一絲空間和喘息給她,長驅的舌死死糾住她的小舌,重重地汲吮,吮得她舌根發疼發麻,脣兒腫痛不矣,而抵住她身子的那副堅硬胸膛,壓得她快要呼不出氣來。
“奕哥哥……好疼……別……”
她抬手推他,但他的大手卻立即掠住她的小手,將之握住,雙雙舉到頭頂,倏地一下抽去束腰的錦帶,邊衽立時扇開,細嫩的肌膚一下帖上他火熱的大掌時,驚悚地生起顆顆小點,因著他還著一身溼衣,冰冷與火熱,交替侵襲著她的感|官。
“我想你。”
他沉沉地出聲,聲音沙啞中,隱抑著一股狂肆的力量,帖著她的喉窩,迅速向下滑動。而下|身亦重重帖上她的柔軟緊窒,衣衫熟熟而落。
“奕哥哥,等等……”
“我不能等。你知道,我有多少日未見著你了?”
他大手一揚,將她剖得只剩一件小肚兜,溫熱的膚,帖上冰冷的石柱時,驚得她低嘎了一聲,主動伸手摟住他。
“不過就……唔……幾日……啊……冷……”
他手一緊,捏了她腰兒一計,便將她整個兒託進了手臂中,大步跨進珠光盈盈的內寢。
當她感覺自己被放上一張柔軟大床時,她抬頭看向面前的黑影,“奕哥哥,你不生氣了?”
他俯下身,滾燙的肌膚,緊緊帖上了她起伏的嬌柔,烙下一個火的吻來。
“氣!怎麼不氣,我現在不吃掉你,難消心頭火氣。”
“啊——”
她被直壓進軟襦中,感到他巨大的火熱正緊緊抵著自己,小腹,肆意地鑽動起來。
“不……不公平。你有什麼好氣的,應該是我……氣才對,哦……”她力持著一絲理智,伸手抓住了他的長髮,不讓他動。
他抬起頭,凝著她瑰色滿布的小臉,眸底仍是欲|色深深,閃過一絲陰色,“你這頭笨小豬,還敢說。是誰不見我,一來就十日又十一個時辰的?”
說著,他手下一個用力,鑽進了小小的泉眼中勾挑,柔捏,她呼吸更加急促,幾乎無法反駁。
“我才沒有。是你……誰叫你天天都跟……高陽公主遊山玩水……不要——”
突然她一凝氣,躲開了他的大掌,往後縮到了床角中。
“輕輕,過來!”
他聲音一緊,沒了先前的溫柔。
“奕哥哥,你不能這樣。”她努力平覆自己的心跳,完全沒料到他一來就猛的。害她差點丟盔棄甲,功敗垂成。
“你就為這個,不見我?”
他聽出意謂,聲音瞬間冷沉下去,燭光跳躍在他半邊側臉上,一半浸在陰霾之中,迫人的壓力又襲來。
“你以為呢?”
“我以為,還有我那個風流倜儻的九弟,也經常來看你,幾乎每一次,你似乎都會把他錯當成了我。”
“才沒有。我……那可惡的傢伙故意薰跟你一樣的香,我才會……”好像越描越黑。“奕哥哥,你都不來看我了。”還是指控回去。
“每次我來,你不都給我吃閉門羹了。”
“我哪有,誰叫你挑的時間不對。”
“輕輕!”
他又是一喝,口氣中頗為不耐,在她尖叫時,又將她捉回了懷裡。她雙手一撐,抵住了他的俊臉,大叫,“不要——”
她拒絕得太快,他僵住,面上神色變了又變,呼吸粗重,雙眸緊緊盯著懷中執拗的人兒,一動不動。
“你到底要我如何?”
他一字一句問出,擲地有聲,本來旖旎的氣氛驟然一轉,變得沉重,而黑暗。
“奕哥哥,即使我看不見,我還是可以幫你啊!”
“你連我和姜玉誥都分不清楚,如何幫我。”
他聲音一揚,尖銳得讓她頓時無言,心口掠過一抹刺疼。
“奕哥哥,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是。”
他肯定地迴應,她臉色剎時蒼白下去。
陰色漸漸籠上他俊美的容顏,明明不應該這樣說,他卻衝口而出,心底積蘊的爐火和怒火,好似根本無法控制地要往外噴湧,明明知道會傷害到她,他卻無法停止。
她的小臉,緩緩垂下,埋進雙膝中,悶悶地憋出一句,“既然我那麼沒用,高陽公主那樣識大體的女子,更適合你,對吧!”
“這是我和你的事,不要扯無關的三者。”
她倏地抬起頭來,“可是你也把姜玉誥扯進來了!為什麼我不能提高陽公主?”
“輕輕,你在無理取鬧!”
“姜霖奕,我很認真!”
她死死瞪著前方,感覺到那兩股蟄人的視線。
他看著她緊繃的小臉,良久未語。
兩人之間,一片岑寂。
她猜測,他會跟她全盤托出嗎?如果他信任她的話,就會跟她說清楚。
他暗忖,之前發生的一切,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可是一時之間他不能確定,只有稍後調來暗衛問個清楚。
所以,他沒有解釋任何事。
她的等待,又再一次落空。
心底糾結得難受,雙眸也越來越刺疼,到頭來,居然是他不信任她。
她垂下腦袋,無奈地嘆息,“我要回去。把衣裳拿來!”
他蹙眉問,“我們這麼久未見,你都不願意……”
她頭埋得更低,有些負氣,衝口而出,“不要。”
他一個抽氣,突然發出自己竟然一點也不瞭解她了。
“輕輕,不要耍小孩子脾氣。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你要相信……”
“你只叫我相信你,可是你有沒有真正相信我?”她一抬頭,吼出了聲,“你把父親給我的傳國玉璽送給赧帝那臭老頭,你有沒有跟我商量過?為什麼不告訴我,又讓我從別人的嘴裡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很討厭這種感覺。很討厭,很討厭,很討厭——”
她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糾結著痛苦,大眼紅腫,無聲地哭泣,瞬間便扯疼了他的心,他張口想解釋,她卻突然蹦起身,一把推開他,跳下床,往外跑,嚇得他立即追上去。
“輕輕,不要,小心跌——”
她看不見,所以她朝著最明亮的地方跑,而那裡,卻燃著一盆噼啪破響的碳火。
他嚇得噤聲,提氣上前在她快要碰著那火紅的鐵罩時,攬住她的腰身往旁邊倒下,但衝勢太急,他的衣衫掃過火盆,被火苗濺到,一下燃了起來,他推開她,迅速脫下身上內衫,將之丟進了火盆中,付之一炬。
火光,轟然大漲,映在分踞兩旁的人臉上,灼熱,而刺疼。
她望著那團火光,心跳聲,越來越緩,越來越冷。
他望著她寂寥的神色,心底的矛盾掙扎,也越來越沉。
可是,兩人依然無語,任夜色寸寸吞噬了心中的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