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一個彎,紀小蠻上揚的脣角垮了下來。
順著林蔭小徑,她爬到了謝家別院的高坡之上。極目望去,四面是連綿起伏的群山,一塊塊依山而制的農田散落其間,似一棵棵珍珠鑲嵌在群山之中,到處鳥語花香,是個美麗的世外桃源。
即使是親眼所見,她也無法相信,哪一個個散落在田間隴上,悠閒勞作的農人,會是令江湖聞之變色的影都人。他們看上去,那麼安詳,那麼閒散,一副與世無爭的摸樣。
在這裡生活了半個月,她深深的清楚他們完全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一成不變,卻怡然自得。安逸從容的表情是她在外面的世界根本看不到的。
繞過那塊寫著“後山禁地,閒人免進”的大石頭,她徑直走入了林木森林,幽靜沉寂的後山。
一次來時,她很老實,見到這塊牌子就止步不前,只在心裡好奇這裡面的風景,猜測著裡面的祕密,雖心癢難耐畏懼著那上面八個鮮紅的大字,而不敢越雷池半步。
但是來的次數多了以後,她發現影都人其實單純的可愛,這樣的禁地,只靠一塊石頭上的幾個大字就想阻止她前進的腳步,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她試探著往裡走,懷揣著探險尋寶的興奮,一天天地深入,最終越走越遠。
哎,,其實後山也沒有什麼嘛——除了山勢陡一些,地貌似乎複雜一點,有山有谷,有瀑布有巖洞,當然風景也更漂亮。
不過,小蠻是個懶人,從來不喜歡為難自己,所以她不往上走。她總是順著小徑,走到山谷那條開滿了無名野花的小溪,躺在花叢裡仰望著仿若直插雲霄的頂峰。
她掀開石板,從石洞裡拿出一個黑漆漆的盒子,這個盒子是她到影都的一天,沈白山交給她的。非金非鐵非石非玉的材質,堅硬無比,刀劈不開,火燒不化。
“小蠻,我有件事要先證實一下。”沈白山慎重其事地把她叫到身旁,表情嚴肅地望著她。
他的表情太過嚴肅,嚴肅的都有些不象她認識的那個沈白山。所以,小蠻不自覺的跟著緊張了起來:“什麼事?老沈你只管問,我保證不胡說八道。”
“這事,你胡說八道也都沒有用。”沈白山微微一笑,順著桌面推了一隻盒子過來:“開啟它。”
“沈爺爺,”一直躲在窗外偷聽的柳青兒沉不住氣,推窗而入,氣呼呼地紅了眼睛:“你偏心,為什麼給她不給我?”
這隻盒子,從她記事的時候起就看到擺在沈家的神龕上。小小年紀,憑直覺就知道這是一樣對沈家而言及其珍貴的東西。可不管她怎麼哭鬧,一直對她疼愛有加的沈爺爺和沈伯母都不肯把這個盒子送給她。
於是,她漸漸明白:這個外表黯沉並不華麗的盒子是她這輩子都可望不可即的東西。
可是現在,沈爺爺卻要把它送給一個可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這太傷她的自尊,也太令人摸不著頭腦了。
“青兒,別胡鬧!”沈白山難得對她凜容。
柳青兒雖然刁蠻,卻並不是個懂得見風使舵的傻瓜,看錶情已知不是吵鬧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只得冷哼一聲,恨恨的站到一旁。
看著這個外形極似珠寶盒的盒子,再看看柳青兒噘得能掛兩瓶醬油的小嘴,用腳趾頭也想知道這裡面藏著的東西肯定價值連城。
“咳,”紀小蠻輕咳一聲,裝模作樣的推辭:“老沈,所謂無功不受祿,這麼貴重的東西……”
“別誤會,”沈白山淡淡一笑,打斷她:“這盒子不是送給的。”
“嘎?”這一下,柳青兒和紀小蠻兩人同時錯愕。
如果不是送給她,為什麼要她開啟?
“此盒在我們沈家整整傳了七代,至今一百九十年。先祖有遺訓,和贈有緣人。”沈白山曲起手指輕輕地敲擊著盒面:“所以,要想得到它,先得開啟它,否則,老夫只能說抱歉了。”
“等一下,我要先來!”柳青兒一聽得到盒子的條件居然這麼簡單,不由急了,立刻搶先跳了出來。
不是說盒贈有緣人?她並不稀罕什麼珍寶,但她絕不能容忍沈家的祖訓之物,被一個外人拿走。而且這個女人一看就是見錢眼開的傢伙,到手的東西絕不會講究客氣歸還給沈家。
“青兒”
“不要緊,就讓她先好了。”紀小蠻倒是落落大方。
既然已傳了一百九十年,不論是抱著好奇也好,覬覦也好的心理,想開啟它的人絕對不止一兩個。她相信能夠用的方法肯定都用過了,如果能開啟,那麼也不會輪到她。所以她不介意大方一點。
“哎”沈萬山嘆了一口氣,到底是從小寵到大的,不忍心過多責備,淡淡地道:“那你就試試看吧。”
柳青兒立刻起身把盒子捧到手裡。這個盒子她從小就想要,早就研究過很多年,可連懷恩都沒有辦法在不破壞盒子的前提下,把盒子開啟,一直一籌莫展。
但是今天不同,有外人跟她搶,她再也不能有顧忌,就算不慎損壞了盒子,也好過讓他落在紀小蠻的手裡。
所以,她拔出腰間的匕首,毫不猶豫的朝盒身劃去。刀鋒自盒身劃過,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柳青兒錯愕地看了看手中精光四射,斷金切玉的寶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用的,”沈白山嘆氣:“這盒子被先祖用法力封印,刀能劈不開,火絨不化。除非能正確運用咒語,否則絕打不開。”
柳青兒跺足:“我不信!”
咒語?她又不是沈家人,怎麼咒語是什麼?不對,老沈也身為沈家後人。不也是打不開嘛?看來這咒語,要不就是騙人,要不就是失傳了?
咬著脣想了半天,紀小蠻腦中靈光一閃,忍不住試探:“老沈,冒昧的問一句,你的這位祖先,莫非也是穿過來的?
如果是,那就好辦了。
“是,”沈白山點頭確認。
“,”紀小蠻啪的打了個響指:“我來試試看。”
柳青兒不情願的把盒子放到桌子上,撅著脣:“連沈爺爺都不知道,我不信你到知道了?別胡吹大氣。”
“噓”沈白山豎起指,示意她噤聲。
紀小蠻心中暗笑,閉上眼虔誠地合起雙手做禱告狀,嘴裡唸唸有詞,半晌才睜開眼睛,嫣然一笑:“上帝保佑,讓我開啟這個盒子。”
老沈與柳青兒摒住氣息,目不轉睛地盯著盒子,卻發現一點動靜也沒有。
“嗟”柳青兒鬆了一口氣,噘脣譏笑:“沒本事還……”
紀小蠻深吸一口氣,慢慢地道:“芝麻,開門。”
一股白煙忽的冒了出來,濃郁的花香瞬間瀰漫了整間房,迅速得擴散到院子外。
“呀”紀小蠻嚇了一跳,再一細看,放在桌子上的盒子居然自動打開了!
柳青兒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妖術,這絕對是妖術!”
“居然,真的開了,好神奇啊!”紀小蠻興奮得兩頰潮紅。
“孩子,”沈白山高興地捋著鬍子,慈愛的拍著她的肩:“真高興你能開啟她,拿走吧,它是屬於你的了。”
“謝謝。”紀小蠻難掩興奮之情地捧起盒子,她小心翼翼的掀開覆蓋著的絲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裡面放著的並不是想象中稀世珍寶,而是躺著一封手繪的彩色封面的書信。
然而。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封面上那手漂亮的簪花小字,赫然寫著:紀小蠻親啟!
“老沈!”捏著這封落款人是江小雅,收件人是紀小蠻的來自異世世界卻完全按現代的書寫格式書寫的信,紀小蠻的心臟咚咚狂跳,完全不能相信:“你確定這個盒子在你們沈家傳了一百九十年?”而不是,沈白山故弄玄虛。設了這個局來戲弄她?
因為除此之外,完全沒有辦法解釋眼前看到的怪異現象。就算對方是穿越人,就算她擁有某種異能,但她早在幾百年前就知道她回到沈家,並且在死後預留書信給她,這樣的事情在哦持唯物主義觀點的她看來,依然是匪夷所思。
“是,”沈白山點頭,語氣虔誠:“我以我先祖的名義起誓。”
“但,她怎麼可能知道我(她)的名字?”柳青兒和紀小蠻異口同聲追問。
沈白山兩眼望天,拈鬚而笑:“此乃沈家祕密也!非沈家人不能得知。
“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