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後兩個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僵,李梓繃著一張臉,毫不掩飾她心裡的不快,司辰當然知道她生氣了,非但不怪她擺臉色,心裡還有點高興,這說明李梓在意她,而且不用她費勁心思的去揣摩李梓的心思,她實在是被李昕折磨怕了,難得放柔了聲音道:“生氣了?”
李梓鼻子哼了一聲,算是承認。
司辰耐心解釋:“敏敏都開口了,我實在不好拒絕。”
李梓轉頭看她,不滿道:“又不是什麼好事,她為什麼不找別人,非找你?”
一輛車從她們旁邊呼嘯而過,司辰嚇一跳,忙說:“開著車呢,看前面。”等到李梓轉過頭去,才說,“我們是好朋友,可能她比較信任我吧。”
李梓卻不以為然,“有十幾年不聯絡的好朋友嗎?”
司辰啞然,自從和陸齊霏重逢後,她不止一次想過陸齊霏躲了她這麼多年,突然出現在她跟前是不是有什麼目的,想來想去她身上並沒有值得陸齊霏謀取的東西,陸齊霏現在比她出名,事業比她成功,要說攀附利用,也該是她去找陸齊霏,或者陸齊霏只是想修復她們的友誼,反正她在和陸齊霏斷交後總覺得是個遺憾,淡淡道:“以前接觸的機會不多,現在都在娛樂圈裡混,抬頭不見低頭見,畢竟從小玩到大,總不能裝作不認識。”
李梓道:“那我再問你,那陸翎追陸齊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為什麼現在才拒絕?”
司辰忙說:“拒絕了,只是陸翎一直不肯放棄。”
李梓冷笑兩聲,分明就是不信,“陸齊霏要是真沒這個心,義正言辭的拒絕陸翎,不給陸翎一點希望,我不信陸翎死纏爛打追著陸齊霏不放。”
司辰想要反駁她,你不是也一直喜歡你姐嗎?不止李梓,還有她自己,忽然想到李梓之前說過的話,要不是李昕一直給她們希望,她們也不會至今對李昕念念不忘,突發奇想,李昕說心裡有她,那麼面對李梓時,是否說心裡有李梓?此念頭一起,又連忙甩去,她怎麼能這樣想李昕呢?
李梓聽不見她說話,不知道她已聯想到李昕身上,還以為被自己說中了,司辰無言以對,哼哼道:“陸齊霏這招分明是以退為進,一邊跟陸翎曖昧,一邊招惹你,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美得她!”
司辰被她說的哭笑不得,“你不要把人想的那麼壞,好不好?行了,到了那,見機行事,就算情況不對,不是還有你嗎?”
李梓這才高興起來,眉開眼笑,“這還差不多。”她倒不怕陸齊霏拿司辰做擋箭牌,就怕陸齊霏乘機佔司辰的便宜,以後再纏上司辰,“總而言之,過了今晚,你跟她橋歸橋,路歸路,千萬不能弄假成真了。”
司辰笑,“你對我這麼沒信心?”
李梓嘆道:“我是對自己沒信心,有個我姐,就已經很有壓力了。”
提到李昕,司辰頓時沉默了,答應陸齊霏的請求,不過是想幫朋友的忙,跟李昕,卻是剪不斷理還亂。
李梓也有點後悔提到李昕,以前司辰張口不離李昕,現在好不容易不說了,偏自己時不時提到,給司辰添堵,乾脆也住了口,一路沉默到約好的地方,竟是她常住的那家五星級酒店,李梓立即猜到陸齊霏根本就是故意的,一跨進酒店大堂,李梓就渾身不自在起來。
司辰回國近半年,李梓再沒有潛規則過誰,這裡的房間雖沒有退,但也沒來過,自然不知道李梓的祕密,雖看到李梓神色不自然,只以為她還在為陸齊霏的事不痛快,嗔道:“你這個樣子,等會兒我說什麼陸翎都不會信。”
李梓因為心虛,哪裡還敢表示不滿,陪著笑臉道:“你放心,沒你的指示,我就是個背景牆,絕不會給你添亂。”
司辰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的態度怎麼突然轉變的這麼快。
李梓一來怕看見熟人,二來怕司辰詢問,拉著司辰匆匆進了電梯,直奔酒店裡內設的咖啡廳,包廂裡,陸齊霏和陸翎面對面坐著,臉上都是冷冷的,似乎剛剛吵過一架。
陸齊霏看見她們進來,立即展出笑顏,還迎上前,親熱的拉過司辰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側坐下,這才略帶自責的說:“辰辰,剛才在電影院,真不該把你一個人丟下。”
此言一出,李梓立即不高興了,合著她不是人嗎?不過已答應司辰做人肉背景,只好把反駁的話生生嚥下去,司辰已被陸齊霏拉過去坐一塊,她只能坐到陸翎的身側,朝陸翎一伸手,“久聞陸君的大名,一直沒機會認識,幸會。”
陸翎也友好的伸出手,微笑道:“李總監客氣了。”陸翎雖不是圈子裡的人,不過圈子裡的人認識不少,何況李梓花名在外,當初李梓邀請陸齊霏拍戲,就是她不贊同,陸齊霏才狠下心拒絕,否則早紅了,跟李梓招呼後,又對司辰說:“不怪敏敏,是我拖著她走的,這不一直埋怨我到現在。”
司辰淡淡一笑道:“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們這樣,倒讓我過意不去了。”
陸齊霏立即道:“辰辰,我就知道你不怪我。”一邊說一邊還攀上司辰的肩頭,無論舉止還是神態都極親密,司辰倒是沒覺得怎樣,以前她和陸齊霏便是這樣,甚至還要更好一些,經常互換衣服穿,睡一張床,雖然十幾年沒見,只是她們太熟悉彼此,有些習慣不自然就流露出來了,然而看在對面的兩人眼中,又是另一種滋味。
李梓不消說,為這事已氣了一路,現在當著她的面這般親熱,早酸得胃疼,只答應了司辰,只能把情緒收好,強顏歡笑。
陸翎的臉色則比司辰她們剛進來時更蒼白了,她和陸齊霏剛剛才吵過一架,不為別的,只因陸齊
霏又跟她說分手,而她也早就習以為常,從她認識陸齊霏開始,陸齊霏對她就是忽冷忽熱,好的時候對她千依百順,不好的時候就直接提分手,隔一段時間總要鬧一次,尤其陸齊霏名氣越大,脾氣越大,近幾年提分手的次數尤為頻繁,她都快麻木了,不管陸齊霏提多少次,不管鬧得多厲害,她都只有一個態度就是不分手,因為她知道陸齊霏心裡是有她的,只因家裡的變故,脾氣才變得這麼壞,而陸齊霏的壞脾氣只對她一人,對待旁人時,總是和顏悅色充滿耐心,她不認為陸齊霏獨獨爭對她,而是陸齊霏把她當做最親近的人,才對她嬉笑怒罵,但是這一回陸齊霏提分手,讓她隱隱有了惶恐的感覺,不為別的,只因陸齊霏提分手時太冷靜了,冷靜的有恃無恐,好像認定她會妥協。
她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心裡突然就有了危機感,總覺得她跟陸齊霏之間好像突然多了一個人,然而經她的觀察,陸齊霏並沒有結交新的朋友,直到那天去節目組探班,看到陸齊霏跟司辰相處的樣子,心裡警鈴大作,她的預感沒錯,她們之間果然多了第三者,回想起來,也正是司辰回國後,陸齊霏才變得有些奇怪,動不動就走神,就連拍戲都不能定心,有失影后水準,對她更是敷衍,這一切只因為司辰回來了。
司辰不認識她,但是她對司辰卻是耳熟能詳,不是因為司辰曾經是影后,而是在陸齊霏的那本日記裡,幾乎每一篇都有司辰的名字,陸齊霏將她對司辰的感情變化全用字記錄下來,如果不是陸齊霏的父親突然出事,也許就跟司辰表白了,她受不了自己從公主變成囚犯的女兒,而那時候的司辰已從父母離婚的陰影中走出來,並且司辰的父親靠著第二個老婆發了家,司辰成為有錢人家的孩子,一夕間兩人身份顛倒,陸齊霏在極度自卑之下,不給司辰留下隻言片語,直接斷了聯絡,也才給了她機會,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以為司辰對陸齊霏來說早就成為風塵往事,沒想到再遇司辰,陸齊霏竟又生了情,陸翎不願相信陸齊霏移情別戀,當年陸翎跟男人生了孩子,她都堅信陸齊霏會回到自己身邊,這次也不例外,雖然這次的對手是陸齊霏唯一承認愛過的女人。
陸翎思定,鎮定了許多,恢復她一貫的風度翩翩,插入陸齊霏和司辰的話題,“我也相信敏敏這部電影肯定能拿獎。”
李梓看不慣司辰和陸翎都捧著陸齊霏,冷不住潑冷水,“像那些瓜分豬肉的電影節當然能拿到,真正含金量高的電影節要到明年夏天,到時候司辰的電影也上映了,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陸齊霏立即附和道:“不錯,既是周導的電影,又是辰辰的復出之作,無論電影深度還是市場效應都肯定空前,我看好辰辰。”陸齊霏說這話時,無論言語還是表情都十分真誠,半點不像是裝出來哄司辰開心的。
司辰只謙遜幾句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可是帶著任務來的,氣氛已經營造好了,就只等陸齊霏開口了。
陸齊霏會意,目光從陸翎掃到李梓最後落在司辰臉上,除了陸翎,其他三人都心知肚明,陸翎就算事先不知情也知道陸齊霏有重要的話要說,微微提眉,凝神傾聽。
陸齊霏沉吟良久,終於出聲,卻是,“辰辰,能不能陪我去洗手間?”
其他三人竟是同時鬆了口氣心,自然又各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一段時間工作實在太忙,家裡事也多,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