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宇比眾人想象的還要狡猾的多。眼見抓不到徐青和沐雲杉。他第一時間便撤出了原先所藏身的地方。當杜玉請示過藍城刺史李明懷再去抓捕的時候。宅院之中的人已經一夜走空。
“全城戒嚴。昨晚城門未開。他們一定出不了城。肯定還在城內。”
聽了杜玉回來了講述。司馬和立即大怒。咆哮著對杜玉道:“一群廢物。要不是昨晚你磨磨唧唧不肯早點兒讓徐老弟他們見我。現如今歐陽宇說不定已經是階下囚了。”
可憐杜玉堂堂五品藍城別駕。被一無官職二無權利的司馬和當眾怒罵。竟然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只能唯唯諾諾道:“是……岳父大人教訓的是。是小婿的錯。”
由此可見。這司馬和定然是懼內到了極點。才會連著妻子的父親一同懼怕。
沐雲杉被逗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看著杜玉可憐兮兮的模樣。她開口結尾道:“司馬伯伯。昨晚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怪杜別駕。畢竟他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如此孝心。您應當感激才是。”
司馬和瞪了杜玉一眼。輕哼一聲。不過有沐雲杉為杜玉求情。他也沒再說些責怪的話。
“為今之計。我們要一方面派人在藍城中尋找歐陽宇等人的下落。另一方面。還要做好他們已經出了城的準備。所以最好派兵沿著去瑁州或者羅城的路尋找。”
仔細思索了一番。沐雲杉給出了接下來的發展方向。當然。在這藍城的一畝三分地。他所能調動的人只有司馬和和徐青。不過。這也足夠了。畢竟。司馬和還有個言聽計從的女婿杜玉呢。
待到杜玉在司馬和的逼視下無奈出門追捕歐陽宇後。司馬和才緩和了情緒。他走到沐雲杉身旁坐下。對徐青招招手。而後道:“大小姐。依照你們昨日所說。瑁州。兗州那些地方也是因為有張亮那些人的存在才能那麼輕易地開城迎敵。從前我們不知道歐陽宇的為人就算了。現在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讓這些人被歐陽宇矇在鼓裡而不自知。”
“司馬伯伯的意思是。”
沐雲杉早已換下了那身灰色的粗陋長裙。今日的她一襲白色薄紗長裙將其勻稱的身材凸顯了出來。她依舊帶著面紗。水眸潤潤中卻又透著繼續睿智與沉穩。寵辱不驚的模樣像極了閒適的仙子。
她語音淡淡。不給人以壓迫感。卻讓人不由自主地被那清潤的聲音給吸引了注意力去:“的確。這些地方雖然名義上是被歐陽宇佔領了。可事實上。南州的大部隊還在羅城之外和逍遙王對抗。南州拿不出那麼多人手來一一把手那些城池。第一時間更新所以。這些地方的主動權其實還掌握在本城的守軍手裡。”
說著說著。她豁然開朗。驀地看向徐青道:“徐叔叔。不知你有沒有信心說服張亮等人。將南州的軍隊徹底趕出城池。”
徐青輕捻鬍鬚。自信一笑:“那是自然。”
沐雲杉放下了心。又轉過頭去對司馬和道:“事不宜遲。司馬伯伯。等下你讓人護送徐叔叔去瑁州。只要收復了那幾座分裂出去的城池。那南州與西塘的聯盟也就沒有那麼可怕了。”
說這話的時候。沐雲杉水眸之中迸發出了無盡的冷意與睥睨天下的氣勢。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儘管她語氣溫溫和和。可在場的兩人都能感覺到她的決心。
“好。老夫這就收拾東西。待到杜別駕回來老夫就上路。”
沐雲杉開口。徐青不敢耽擱。立馬就去做準備。
在杜玉安排了追捕歐陽宇的人馬回來後。司馬和便讓杜玉找人護送徐青上路了。
沐雲杉始終有些擔心。看著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的徐青。她叮囑道:“徐叔叔。我們能想到這個辦法。想必歐陽宇也能猜到。若是他還沒有逃出藍城還好。萬一他僥倖逃出去了的話。我怕他在路上會對你動手。所以這一路上你一定要小心。”
徐青點頭應是:“小姐請放心。老夫一定會保護好這條老命。直到幫助小姐達成所有的心願。”
微風拂過。他身上的藍色長衫隨風而舞。冉冉長鬚也像是明白主人的不捨般微微拂動著與沐雲杉告別。
“司馬老大哥。小姐就交給你照顧了。小弟走了。”
自知使命重大。也知自己曾經所做的事情給天下蒼生帶來了多麼大的災難。徐青一介弱書生。此時身上竟然迸發出如同疆場戰將一般的豪邁情懷。
沐雲杉永遠記得。那一日藍城天空放晴。徐青策馬奔騰。一襲藍衣隨風飛揚。墨髮翻飛。他儒的俊臉上是視死如歸的氣勢。豪放的笑容讓沐雲杉這個女子都忍不住對疆場心馳嚮往。
“雲兒姑娘。此番事了了。我們什麼時候啟程趕回羅城。屬下擔心王爺。”
眼見藍城的事情告一段落。劉韜便迫不及待地要趕回羅城。沐雲杉心中也很思念歐陽玥。想了想。她道:“我們收拾一下。也啟程吧。羅城那邊我也放心不下。”
劉韜還算俊俏的臉漾起了笑容。
那邊。司馬和聽說沐雲杉要到羅城那個戰鬥激烈的地方去送死。第一時間更新立馬板起肥碩的臉來不贊同道:“小姐。不可。羅城太過危險。只要徐青老弟能夠成功收復那些失地。逍遙王的壓力就能減少大半。小姐你犯不著親自冒險。”
沐雲杉想要反駁。司馬和卻臉色一肅。將她拉到了一邊悄聲問道:“何況。小姐難道希望沐太師永遠都揹負著通敵賣國的罵名麼。”
身體一震。沐雲杉瞪大了水眸。詫異地看著司馬和。她的心跳動的很厲害。幾乎是壓制不住地
顫聲問道:“司馬伯伯的意思是。我爹爹還有正名的機會。”
司馬和點點頭。一臉嚴肅道:“昨晚我和徐老弟商量過了。此番由他去瑁州等地收復城池。並且將大小姐還活著的訊息告訴大家夥兒。我們這些人雖然在危難關頭沒能救太師的性命。可如今正是好機會。只要小姐您將北部這些城池牢牢掌握在手中。以此來要求狗皇帝為太師翻案正名。不怕狗皇帝不照辦。”
怔了徵。沐雲杉垂下眸子沉默不語。
不得不說。司馬和的提議很吸引人。沐雲杉也有些意動。只是。歐陽錦那人她太過了解了。他重視江山。卻更加重視自己的尊嚴。這個提議等於就是在威脅他。以他那般高傲的心性。能容忍被人威脅麼。
即便為了收復失地他可以短時間內容忍。可一旦朱紫恢復了平靜。他緩過勁兒來。第一個要對付的。怕就是自己這些人了。
“司馬伯伯。這樣做。有些不妥。”
思索良久。沐雲杉才嘆息著否定了司馬和的提議。他沉聲道:“我知道司馬伯伯是為了父親的清譽著想。可是一旦這樣做。皇上勢必就會知道背後的主謀是我們這一干沐府的殘餘勢力。到時候他不但不會感激我們。反而會下定決心將我們全部都除去。”
頓了頓。她幽幽道:“我沐雲杉已經死過很多次了。死不足惜。可你們都有自己的牽掛。為了沐府的事情而丟了性命甚至是累及親人就不值得了。”
司馬和微胖的臉上肥肉都快糾結到了一起。他沉聲道:“大小姐。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何況。若是大小姐您真的為我們這些人好。就應當想辦法替太師正名。畢竟。我們這些人都是出自沐府。雖然當初僥倖活了下來。可是隻要太師的汙名一天不洗清。我們的頭頂上便始終高懸著沐府‘餘孽’的罵名。平日裡走在大街上我們都不敢抬起頭來。
您可知道。這樣的感覺有多難受。”
“司馬伯伯。對不起……”
心中一顫。沐雲杉閉上水眸。卻怎麼也無法從猶豫的沼澤中解脫出來。
她何嘗不想為爹爹正名。只是。眼下沒有證據。單單憑藉眼下形勢逼迫歐陽錦翻案。必然會引起歐陽錦的反感。她不能拿司馬和等人的生命冒險。
“小姐。您不必擔心。我既然斗膽跟您提了這件事。就肯定不是心血來潮。您的考量我和徐青也都想過。所以我們商量好了。這些日子我們暗中尋找太師被人栽贓陷害的證據。眼下時局不穩。當初那些指認太師之人大多沒有在京都。只要我們計劃周密。不怕不能讓他們開口說出當年的真相。”
水眸一亮。沐雲杉終於放下了心來:“既然如此。就有勞歐陽伯伯了。”
見她終於送了口。司馬和稍感欣慰:“小姐。我還有事請要與你商討。那劉侍衛既然著急著想要回到羅城去。那您就先讓他走吧。”
怔了徵。沐雲杉有些疑惑於他提到劉韜時話語中那微微的不悅。
見她疑惑的模樣。司馬和解釋道:“我雖然不知道小姐與逍遙王是什麼關係。不過。既然小姐決定了要和我們一起為太師翻案。就最好離逍遙王遠一些。雖然當時他通知了不少人離開京都。不過他始終是姓歐陽的。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雖沒有危害江山的意思。可身為歐陽家的人。他不一定會這麼想。”
看他的模樣。分明是沒有將歐陽玥的救命之恩放在心上。
沐雲杉黛眉微皺。心下有些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