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驚耗突來
宮燈在夜風中搖曳,昏黃的燈光下望不見陸?的身影。他早已是走遠了,凌鈺抱緊了大氅加腳步。
只是他說離開時沒有具體說是往哪一個方向去,凌鈺慌不擇路,這才想起自己不知道方向。微微嘆息,還是擇回去好了。
夜風嗖嗖,一路繞著她的腳步。
“是,這樣安排也不錯,明日可以這樣去了。”
“那就讓陸公去辦吧。”清朗悅耳的一道聲線帶著一股陌生之感傳入凌鈺耳中。
前處迴廊旁有人。
“允王比臣想得周到,那臣這就去告訴陸公了,其他書友正在看:。”是雲初九的聲音。
允王也在!
凌鈺忙轉身,急促之下卻踩滑了臺階,腳踝扭曲得疼,她吃痛一聲驚呼。
“誰——”那道清朗悅耳的聲音瞬間變得凌厲。
凌鈺扶著迴廊欄杆要走,身後的人卻已經追上來。
雲初九在她身後一聲大喝:“誰在那裡鬼鬼祟祟,滾出來!”
凌鈺止住腳步,猶豫片刻,回身跪下,“奴不知允王與雲公在此,沒有聽到什麼,若有打攪,輕恕罪。”她低低垂著頭,懷中緊緊抱著那件大氅。
雲初九自然是能聽出她的聲音,“你……”
“奴知錯了,雲公恕罪。”她不願讓允王知曉她的身份。
雲初九愣了一瞬,明白過來,他大怒道:“沒規矩的奴婢,點滾開。”
凌鈺一直垂著頭,連連行了禮,倉促退下。
“等等。”這道清朗的聲音變得質疑,“你懷中那件大氅是陸公的?”
話音落,雲初九這才投去目光,清澈的大眼充滿了探究。
凌鈺不敢抬頭,只緩慢地回過身來,“是的,奴是陸公的婢女。”
沒有再聽到允王的聲音,久久,雲初九道:“下去。”
終於忐忑地回到自己的宮殿,凌鈺長長吁出一口氣,掛好了那件大氅,她正要洗漱入睡,殿門卻哐當敞開。
驚訝抬眸掃去,雲初九正大步走來,他停在她身前,氣息尚且有些不穩,“沒事?”
“無事。”
“大哥的衣服為何會在你這裡?”他黑色的深眸滿是探究與質問。
凌鈺避開雲初九的視線,“義兄來找我談話,忘記了。”
“他來你的寢殿找你一直談了一個時辰的話麼?”他已久質疑,冰冷的語氣不復以往的嬉笑。
凌鈺不再做聲。
雲初九的目光落在那件垂掛的大氅上,他直直盯著那大氅看了好久,“大哥在你的寢殿忘記了這件大氅,他一向不住他人之地輕易寬衣解帶。在大哥看來,那便是讓敵人有隙可乘。”
“我是義兄的義妹……”不知緣何,她不想傷害了雲初九,不願讓他知道這真相。
“阿鈺。”他打斷了她,“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和你說過一句話,你還記得麼?”
“什麼?”凌鈺疑惑地抬起頭。
“你果真是忘了。”雲初九自嘲一笑,“第一次見你,你穿得可憐兮兮,也是出色的相貌。但是我看你的眼睛,便覺得你好像喜歡大哥。可是後來你的眼睛裡再望不見那種情緒,我以為我是想錯了。第一次見到你,我說你不要喜歡大哥。”
凌鈺記起來了,原來那個時候她的眼神就已經出賣了自己。那陸?知道嗎,他也應該是知曉的吧。可是這麼久,他卻用義妹這樣的名義與方式對待她……
“阿鈺,你為什麼喜歡大哥呢?”這一刻,雲初九的聲音已是落寞失神。
“初九……”想要解釋的話都在他黯然的神色下說不出口,凌鈺怔怔望向身前這俊俏的少年,心中有些替他疼惜,其他書友正在看:。相處久後,她,任何“”,!有些能夠察覺到雲初九對她的喜歡。只是他沒有捅破,她也沒有提及。但是這些感情都在此刻爆發出來,匯聚到一起,如突然襲擊來的洪水,讓她措手不及。
“他是我的大哥。”他的雙眸已經失色,空洞凝望遠處,“阿鈺,如果你沒有遇見大哥,你會喜歡我嗎?”
凌鈺沉默著,如果沒有遇見陸?,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女,“或許會的。”是的,只是因為他先一步走進了她的世界,只是因為他是第一個打破她平靜生活的人。“如果我沒有先遇到他,而是先遇見了你,我想我會的……”這個俊俏的少年心思單純,也能帶給她許多歡樂,與他在一起是無憂無慮,而不會像和陸?在一起一樣考慮許多許多的事情。
可是世間沒有如果的。
“怪不得大哥一直不答應我等天子之事結束後帶你去青國遊玩的事情。”雲初九黯然,好久,他朝凌鈺一笑,“是大哥先遇上的你,算啦,我不會勉強你的。”
凌鈺心中愧疚更深,縱使她沒有做對不起雲初九的事情,卻在他天真的微笑下覺得無地自容。
“那你願意答應我,之後和我去青國嗎?”他怕她不答應,忙解釋著,“只是想帶你到處遊玩,並不會呆太長的時間。阿鈺,我總覺得你不樂,所以想帶你看盡世間風景,想讓你開心一點。”
凌鈺怔住,“我很好的。”
“可是我為什麼總覺得你不樂,你笑時那堅強的樣子很能感染到人,可是我總在你雙眸深處望見一份不樂。或許是我看錯了,但是我想帶你去青國。”
原來她的心事都有人知道,雲初九讀懂了她,那陸?呢?
望著雲初九認真而期待著的笑容,凌鈺緩緩點頭,“初九,謝謝你。”
卞耶王城凝重的氣氛終於要褪去,梁天子宣佈明日回胡,所有人心中似乎都鬆了口氣。
這對於凌鈺來說無疑是一個好訊息,因為他的男人即將對外宣佈她的身份,她怎麼不激動。
翌日,梁天子的鑾駕已徐徐出宮,凌鈺與女眷們匍匐跪送。華蓋流蘇搖曳,輕紗被一雙大手掀開,從鑾駕上滾落下來一個女子,她吃痛一聲悶哼,滾落在凌鈺身前。
猝不及防,所有人都大驚失色,凌鈺“啊”地一聲驚叫,忙急急捂住自己的嘴。
那女子濃妝豔抹,妖冶美貌,她揉著肩,緊蹙著眉。
梁天子已放下輕紗,大笑,“寡人感謝陸公連日的款待,這女人送給陸公,正妻側妻或妾,陸公隨自己喜好了。”
陸公正領頭在前,硬朗的輪廓覆上漠色,他邁步鏗鏘,單膝跪在鑾駕前,“臣下叩謝天子隆恩。”
“哈哈哈。”渾厚的大笑如雷貫耳,“孤也要一個陸公的女人,陸公答應麼?”
“臣下之幸,天子想要怎樣的女人?”
“這麼一堆,寡人隨便指一個。”華蓋之下,聲如驚雷。
梁天子沒有下架,而是隔著輕紗掃來目光,他如利箭的眸光流連在這邊一群匍匐跪地的女眷中。
凌鈺手心沁出冷汗,原以為梁天子一走便再沒有事情,可是這臨走前卻如此讓人措手不及。
那如箭的目光掃來,鑾駕之中的那個人會將她們中的誰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