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乃安陵侯沈鵬飛。”
沈梨秋本還有些遲疑，可見衛太子一再堅持，陛下又開口聲援，片刻之後，她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可她的話音剛落，衛太子就徹底變了臉。
準確的說，衛太子那臉色，怎一個精彩紛呈了得。
在場的其他人，便是早已知曉了結果，聽了沈梨秋的話，又見衛太子這般模樣，也是一臉的扭曲。
憋笑憋出來的。
其實，原先衛太子那番話，無非就是暗指沈梨秋口中的亡父同時跟衛國和詔國有所來往。再說的難聽一些，根本就是試圖誣陷其裡通外國。
然而……
安陵侯沈鵬飛會里通外國嗎？
自然不會。
倒不是說安陵侯沈鵬飛究竟有多忠君愛國，而是他先前幹了太多喪心病狂的事兒。
北方邊境，他一路殺到了衛國都城，就連衛國的前太子都死在了他的手上。然而，那位前太子只是他手中的其中一條人命罷了。事實上，當年安陵侯沈鵬飛幾乎是血洗了整個衛國都城。
什麼王侯、百官、將軍等等，就連衛國國主的後宮美人都沒能倖免於難。
等後來去了南方詔國征戰，安陵侯沈鵬飛也是如此行事。可以說，他帶領大軍所過之處，幾乎都是血流成河。
安陵侯沈鵬飛根本就沒有不殺老弱婦孺的概念。
對於這一點，大齊陛下也不是沒有教訓過他。
可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從。
想當年，安陵侯沈鵬飛帶著大軍作戰，一不要大齊的糧草，二不要大齊的馬匹兵器，三則是每次出戰必為大齊搶來良田萬頃、金銀如山，外加各種上好的馬匹、牛羊。
在這種情況下，莫說只是一些小毛病了，就算安陵侯沈鵬飛再過分，陛下也只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左右這人是絕無可能背叛。
這麼說吧，安陵侯沈鵬飛原就被衛國和詔國恨之入骨，倘若他敢背叛大齊，除了會多一個死敵外，原先的那些死敵也絕無可能化敵為友。
唉，安陵侯沈鵬飛做人就是那麼失敗。
“衛太子，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還是說，你打算跟我聊聊沈蠻子？”
會在此時開口拉仇恨的，唯有陛下一人。
不想，衛太子在臉色變了數遍後，愣是堅強的撐住了：“原來是沈大將軍……真是久仰久仰。”
衛太子的大齊語說得極好，非但無比順溜，就連一些客套話和俚語也是略知一二的。只是，那句“久仰久仰”用在這裡，雖稱不上不倫不類，可怎麼聽怎麼不得勁兒。
陛下倒是並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衛太子先前答應下來的那個要求。
在陛下的好心提醒下，衛太子咬牙看向沈梨秋：“沈姑娘，請問你有何要求！”
沈梨秋眨巴眨眼睛，一臉的乖巧狀。
聽了衛太子的話，沈梨秋想都不想，便脫口而出：“我要一百匹天淵馬。”
一百匹……
天淵馬……
“沈姑娘，你方才說什麼？你、你再說一遍。”衛太子瞪圓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自然，他的耳朵沒出問題，以他的大齊語水平，也絕無可能聽岔了。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希望自己方才耳聾了。
然而，沈梨秋卻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我說了，我要一百匹天淵馬。記住，我只要天源草原上最上乘的頂級好馬。就是那種每年最大產量只有不到二十匹的天淵馬。”
“你居然真的知道？！”
衛太子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以為沈梨秋只是隨口這麼一說，怎會想到這人竟然是真的知曉天淵馬。甚至不僅知曉這個名字，更是連產地和每年的產量都知道！
“我父親生前告訴我的。”
沈梨秋一本正經的回答著，然事實上這件事兒卻是前世她聽三皇子說的。且當時大齊為了能夠衛國換取少量天淵馬，付出了極高的代價。
可顯然安陵侯沈鵬飛的名號很是好用，且還不怕被戳穿。
當下，沈梨秋就決定了，以後碰到不知道該怎麼說的事兒，她全推給父親好了。
“你既然知曉天淵馬每年最多二十匹，那你還要一百匹？”衛太子又氣又急，差點兒沒忍不住拍死沈梨秋。幸好，他的理智還沒有完全喪失，若他真敢當著大齊陛下和群臣的面，對沈梨秋造成任何傷害的話，怕是今個兒就真要血濺當場了。
沒見武將們已經慢慢向他靠攏了嗎？
“可馬兒的壽命又不是僅有一年，我允許你拿十歲以下的馬兒湊數。另外，若是有懷孕的母馬，也可以按照兩匹馬來算。”
其實，沈梨秋對於馬兒知曉的並不多，不過好歹她也是沈鵬飛的女兒，便是沈鵬飛過世得早，她多少也曾聽過那麼一耳朵。
於是乎衛太子更崩潰了。
最終，在陛下的協調下，衛太子終於答應贈送給沈梨秋二十匹成年天淵馬，且全是公馬。這自然是擔心大齊也培育出天淵馬。
然便是忍痛割肉了，衛太子還是心有不甘。
“沈姑娘真是好本事，就是不知沈家真有那般忠心？天淵馬……哼，便是在我衛國，也不能落入除皇室以外的人之手。”
這話說得太委婉，沈梨秋愣是好一會兒才領悟過來。
……懷疑沈家有謀反之心？
就憑藉那二十匹尚未到手的天淵馬？
想通了的沈梨秋，一臉震驚的看向衛太子。難道這人不知曉沈家如今的近況？安陵侯沈鵬飛已然故去，其親弟弟和親侄兒皆是純廢物，便是沈梨秋這個看似還算靠譜的女兒……
她連上馬都不會。
不過，這回沈梨秋還真是猜對了。
衛太子根本就不知曉沈家如今的近況，且衛國那邊，一度懷疑安陵侯沈鵬飛根本就沒有死。或者說，所謂的戰死沙場僅僅是大齊佈下的騙局。
這也是為什麼，便是安陵侯沈鵬飛故去多年後，衛國也只敢在北方邊境小打小鬧，根本就不敢徹底跟大齊翻臉的主要原因。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不敢。
“陛下，臣女願獻上二十匹天淵馬。”不想跟衛太子爭辯，同時也不希望父親的英明被玷汙，沈梨秋直截了當的將燙手山芋丟給了陛下。
自然，陛下絕不會認為那是燙手山芋。
然陛下剛笑著表示讚賞，那衛太子卻又再次發難了。
“大齊國主，本王仰慕沈大將軍已久，望能借住沈大將軍府邸，感謝他的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