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盼晴和柳暮煙？
不其然的，沈梨秋腦海裡浮現了當初頭一次見到倆人時的情形。說實在的，在尚未嫁給蕭驚天前，沈梨秋的出身在這貴人遍地的東都城裡，真心算不上什麼。旁的不說，這竺盼晴和柳暮煙卻是都比沈梨秋來得貴重多了。
雖說已經過了好幾年，可沈梨秋依然記得當初通體貴氣的倆人。
可如今……
隨著去年蕭瑾軒的死去，以及之後親眼看到堂姐沈蓉蓉成為了人彘般的存在，沈梨秋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同那一家子打交道了。誰曾想，這世間的事情就是這般奇怪，有些人簡直可以說是陰魂不散。
“阿天，這真的不是蕭瑾軒留的後手嗎？我倒是認為，蕭瑾軒那般卑劣，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相較於不算熟悉的竺盼晴和柳暮煙，沈梨秋更為痛恨蕭瑾軒和沈蓉蓉。只是，沈蓉蓉臨死前那模樣實在是太過於慘烈了，饒是沈梨秋不至於為沈蓉蓉抱不平，也為蕭瑾軒那狠戾的手段感到心驚膽寒。
試想想，連摯愛都能這般對待，他蕭瑾軒有什麼事兒是做不出來的？
“蕭瑾軒……秋兒，我不是想替蕭瑾軒說話，只是這事兒看著卻並不像。”蕭驚天很是無奈的看著沈梨秋，相識多年，他自是清楚沈梨秋最為痛恨的那幾人，“這麼說吧，蕭瑾軒沒那個腦子。”
“這話倒也有道理，可事關他的兩個側妃，我不相信他是完全不知情的。”
“我倒是認為，蕭瑾軒也被人矇蔽的。”
見沈梨秋滿臉的詫異和不敢置信，蕭驚天略略遲疑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語言，才緩緩的道：“秋兒你想想，當初蕭瑾軒被我等逼成了那個樣子，甚至到最後壓根就沒想過要逃跑，而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宮中等著我殺進來……這本身就不符合他的性子。依我之見，很有可能當時蕭瑾軒已經被朝堂乃至後宮都失去了掌控權。”
沈梨秋沉默了。
比起當時殺入宮中的蕭驚天，沈梨秋對於當時的具體情況其實並不大清楚。事實上，在那個時候，沈梨秋正被人保護得極好，安份的在東都城郊外一個隱蔽的小莊子裡照顧寶貝兒子。對於東都城裡發生了何事，全部都是事後聽旁人說起的。
不過有一點……
“阿天，為什麼蕭瑾軒會對我堂姐下那般狠手？我堂姐雖也不是什麼好人，可她對待蕭瑾軒，應當差不了吧？”
這話，其實沈梨秋當初就想說了。只是在那個時候，朝堂、後宮皆是一片混亂。她那會兒身子骨也不是很好，且還有一個年幼的兒子要照顧，因而雖起了這個念頭，卻來不及說出口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如今再仔細想想，這其中也的確存了很大的問題。
也許，沈蓉蓉會對所有人下毒手，又或者沈蓉蓉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般在意蕭瑾軒，再不然沈蓉蓉也有可能會對蕭瑾軒的其他女人下手，可……
“她害得蕭瑾軒斷子絕孫，這個理由夠不夠？”
蕭驚天冷笑一聲，旋即見沈梨秋一臉的驚嚇過度，又趕緊出言安撫了幾句。
其實，這事兒說白了倒也沒什麼，無非就是沈蓉蓉為了固寵，以及為了替自己所出的兒子謀福利，這才將手伸到了旁的地方。這樣的行為，在貴人家中不算少數，只不過大部分人會選擇對夫君的姬妾下手，只有沈蓉蓉選擇了從源頭掐斷一切。
從這一點上來看，沈蓉蓉確實夠狠。
不僅對蕭瑾軒，更是對自己也狠。因為如此一來，蕭瑾軒不會再有其他的孩子，沈蓉蓉也是如此。若她原本就有健康的兒子倒也罷了，可偏生，她之前所出的長子是個腦子不清楚的，聽聞還不如榮太妃所出的五皇子呢。
“別想那麼多了。蕭瑾軒也好，沈蓉蓉也罷，他們都已經死了。哪怕是竺盼晴和柳暮煙，如今沒死，將來我也會讓她們死無全屍！秋兒，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之前的事情再度發生。”
無論是水痘也好，鸞鳳殿著火也罷，雖說至今為止尚無任何證據，可蕭驚天和沈梨秋都知曉，這些事情皆不是意外。
聽到蕭驚天的安撫，沈梨秋略微定了定神，道：“阿天，我不會有事的，至於那些暗藏在宮中的……哼，便是她們再能躲又如何？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倒是擔心她們哪天一不小心露了馬腳，亦或是來了個窩裡鬥將自個兒給暴露了？”
“你想的真美。”雖說不想打擊沈梨秋，可蕭驚天還是忍不住被她這話給囧到了。
想也是，倘若竺盼晴和柳暮煙真當是在蕭瑾軒還在世時，就有了二心，或者蕭瑾軒之後中毒身亡也有她們插手的緣故，那她們躲得絕對夠深。
仔細想想，蕭瑾軒也是蠻慘的。
蕭驚天琢磨了一下，單就他知曉的，蕭瑾軒就中了墨秦提供的短期毒藥，沈蓉蓉下的斷子絕孫毒藥，以及為了避免蕭瑾軒反水的南詔國奇毒。
倘若再加上竺盼晴和柳暮煙，甚至還有衛國那位公主殿下……
唉，蕭瑾軒活得真艱辛。
……
外頭的事情，沈梨秋只是大致的瞭解了一下，便徹底放開了。
主要是她如今身子骨也不曾完全養好，這水痘倒是好得差不多了，可先前她詛咒旁人太順口了，以至於歇了好幾日，身上還是不得勁兒。想著以往都是好吃好喝養起來的，沈梨秋也不擔心，只是吩咐旁人為她準備上好的藥膳和湯品。
又將養了幾日，沈梨秋終於見到了久別多日的寶貝兒子。
“寶寶來，不哭不哭，娘疼你。”
見到寶貝兒子，沈梨秋自是激動萬分。可她即便再怎麼激動，也不至於痛哭流涕。哪曾想到，寶貝兒子一見到她，就立刻哭出聲來，旋即做出一副餓虎撲食的模樣，試圖索取愛的擁抱。
自然，擁抱沒有成功。
即便此時蕭驚天並不在場，芙兒、兩位嬤嬤，以及墨家伯侄倆，都不會讓小太子如願的。
於是，小太子哭得更厲害。
“要抱！娘，抱寶寶！抱抱……嗚啊呀嗚嗚嗚！”
若說最初，小太子還只是眼淚汪汪的求擁抱求安撫，可在久等不到預期的擁抱後，且又被墨鴻雁強制性攔在了中間，小太子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小太子很好得詮釋了何為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沈梨秋心都碎了。
想當初，重生歸來她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可便是如此，還是被蕭驚天趁機佔據心房。若說蕭驚天端的是一顆真心和持之以恆，那麼小太子卻是什麼都沒做，就得到了沈梨秋全身心的愛。
“我已經沒事兒了，讓我抱抱他。”
不忍心看寶貝兒子哭成那個樣子，沈梨秋也顧不得自己懷孕的事實，試圖上前安撫兒子。
可惜，這一次沒人站在她這一邊。
芙兒和梁嬤嬤一邊站一個，雖沒明著強拉沈梨秋，可這副態度卻說明了一切，她倆是絕不會讓沈梨秋跟小太子近距離相處的。
而唐嬤嬤原本就是抱著小太子的，這會兒一疊聲的安撫著。
至於墨家伯侄倆……
“安靜，不然就把你扔掉！”
“再哭一聲，我就給你下啞藥！”
沈梨秋默默的側過臉去，她自然知曉墨家伯侄倆是絕對沒有惡意的，可看著這倆人，尤其是素來以古板嚴肅面貌示人的墨秦說出這般幼稚的話……
真的好想笑！
“壞人！打你！”小太子如今也不過才一週歲多點，話倒是會說了，卻是一兩個字的往外蹦躂。不過，雖說他說話不利索，可意思卻是表達得極為清楚。
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墨家伯侄倆威脅他，可小太子至始至終都是衝著墨鴻雁揮拳頭叫囂。
當下，沈梨秋忍不住就想多了，莫不是連自家寶貝兒子都知曉墨鴻雁比較好欺負？可若是墨鴻雁好欺負的話，將來兒子見了沈斌，還不得更加囂張了？
跟沈梨秋有著同樣想法的，還有墨鴻雁。
“喂，臭小子！你知不知道先前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從火海里救出了你？就算你不知道感恩，也不能恩將仇報！記得嗎？你到底記得嗎？”
小太子聽了這話，有一瞬間的愣神，可旋即他有哭開了：“娘，寶寶要抱！娘……”
最後一個字尚未說完，卻見小太子冷不丁的止住了話頭，很乾脆的轉身，將整個腦袋埋進了唐嬤嬤的懷裡。
眾人：“……”
“很熱鬧嘛，這又是怎的了？”蕭驚天的聲音從房門邊上響起，眾人這才發現，蕭驚天不知何時進來了。
沈梨秋看了看將腦袋埋在唐嬤嬤懷裡的寶貝兒子，又扭頭看了看帶著一臉陰測測笑容的蕭驚天，當即心頭一樂，忍不住開始挑事：“阿天，我懷著身子不能抱寶寶，你替我抱來，可好？”
沒什麼不好的。
蕭驚天從善如流的上前從唐嬤嬤手上接過了小太子：“看吧，臭小子還是挺乖的。”
同唐嬤嬤的抱法不同，蕭驚天抱小太子時，是完全不考慮孩子是否舒服的問題。事實上，與其說是抱，不如說是直接用一隻手拎起小太子，另一隻手則是託著小太子那肥嘟嘟的屁股。
小太子帶著一臉的驚懼，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家母后，完全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可憐模樣。
沈梨秋：“……噗嗤！”
“乾脆以後就這樣好了，若是我有空，就帶著臭小子來看你。若我沒空，你就好生休息，左右臭小子有人照顧著。”
蕭驚天說話的語氣，完全是不帶商量口吻的，他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旁人無需做出任何質疑。
“這樣也好。”沈梨秋完全不擔心蕭驚天會虐待兒子，不過想了想，她還是補充了一句，“阿天，我以往聽聞，這男孩子最好是多跟父親相處，這樣才能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而跟著母親……寶寶如今好愛哭呀。你看這樣成嗎？若是可以的話，你多帶帶寶寶，培養一下父子之情。”
“可以。”
雖說打心眼裡不覺得有培養父子之情的必要，可蕭驚天還是不忍讓沈梨秋失望。想著即便是讓他帶孩子，這孩子身邊也是有嬤嬤和宮人的，當即他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男子漢大丈夫就要說到做到！
也許蕭驚天此人有著眾多的缺點，可他重承諾的優點卻是無法被掩蓋的。
次日一早，蕭驚天直接拎著小太子上了早朝。
可憐可憐朝臣們吧！
當朝臣們在固定的時間上了早朝上，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整日裡板著一張死人臉的蕭驚天，而是蕭驚天腿上鼓著腮幫子的小太子時……
求朝臣們的心理陰影面積。
說真的，小太子的長相併不是絕美異常的，甚至稱不上有多可愛。問題是，小太子他長得像蕭驚天。
能想象那種場面嗎？
蕭驚天板著臉嚴肅的坐在龍椅上瞪著下方的朝臣們，而他的膝蓋上，卻放著一隻縮小版的小*子。哪怕小*子沒有蕭驚天的那種氣場，可兩個相似度超過九成的人，就這麼一個帶著陰測測的神情，一個帶著呆呆沒睡醒的可憐模樣……
朝臣們在懵了半刻鐘後，齊刷刷的跪倒在地。
並非被氣場壓的，而是單純得覺得有點兒腿軟。
“陛下，這朝堂重地……”豈能兒戲！
當然，最後那四個字，並沒有真正說出口。只因開口的大臣在第一時間就被兩道目光所盯住，頭一道帶著無比的殺氣，後一道帶著濃濃的鄙夷意味。
打死他都想象不到，至今不過才一週歲多點的小太子，怎麼會用鄙夷的眼神看人呢？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在出頭鳥失利之後，朝臣們立刻選擇了眼觀鼻鼻觀心，老老實實的彙報今日要說的事情，以及遞上等待批覆的摺子。至於蕭驚天膝蓋上的那隻……
他們什麼都沒有看到。
退朝後，蕭驚天沒喚任何人，直接拎上小太子，施施然的起身離開。而被撇下的朝臣們紛紛帶著極度無語的神情對視一番，旋即默默無言的各自退散了。
比起帶著太子上朝，至少人家沒帶著皇后上朝吧？
這般心理安慰後，大部分朝臣都消停了，哪怕有極個別的迂腐朝臣仍有些不滿，可見其他人都沒有任何表現，便是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卻說蕭驚天，自打昨個兒答應了沈梨秋後，他就對小太子上了心。
倒不是以往他不疼愛小太子，而是在此之前，蕭驚天對於小太子的印象都一直保留在吃奶的小毛頭上。冷不丁，蕭驚天突然意識到，自家兒子已經一歲多了，不僅會說話，也能老老實實的坐上好長時間，也許……
該是培養接班人的時候了。
打定了主意，蕭驚天直接將小太子拎到了御書房。
身為天子，其實要忙的事情真當不少。早朝只是一天的開始罷了，之後，蕭驚天大部分時候都要待在御書房裡，要麼批覆摺子，要麼就是召見重臣商議國家大事。
總之，除非蕭驚天鐵了心的某天不管時，要不然他是決計沒有空閒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卻年節前後七天休息外，蕭驚天根本就是忙得連軸轉。
幸而，他如今尋到了替死鬼……咳咳，接班人。
仔細回憶了自己的成長史，蕭驚天將小太子直接往龍案上一戳，旋即提筆寫起了未來十年的規劃。
沒錯，就是未來十年。
比起打小在軍中長大，花費了大量時間學習武藝和排兵佈陣的蕭驚天，小太子要學的東西其實更為簡單，同時也更為複雜。
首先，武藝是肯定要學的。
有一個大齊戰神名號的父親，和一個凶名響徹雲霄的外祖父，小太子可以不懂排兵佈陣，可至少得武藝超群。而只是習武的話，那就簡單很多了，每日早起練武兩個時辰，考慮到此時的小太子連走路都不會，蕭驚天絕對此項暫緩，將來等活死人回來後，由活死人負責教導武藝。
其次，就是治國之策了。
抬頭瞄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小太子，蕭驚天很是滿意的點點頭。旁的不說，這孩子至少坐得住，雖說如今年歲還小，可先來個耳濡目染卻是很有必要的。將尋找名師一事暫時記下，蕭驚天決定將來每日裡都要帶著小太子上早朝，以及在御書房旁聽議事。
再然後，醫術還是得略通一二的。
蕭驚天本人，是懂醫術的。當然，他的醫術還不曾好到能夠懸壺濟世開醫館的地步，可也是因為懂醫術，他對於自個兒的身子骨是極為了解的。同樣的，小太子也不需要醫術超群，可起碼得學會掌控自己的身體。
除卻這些外，最重要的還是要練就一雙看人的慧眼。
身為天子，可以不會帶病出戰，也可以不用才華橫溢，可至少得學會看人同時也要做到知人善用。
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篇，蕭驚天忽的筆尖一頓，皺著眉頭微微抬頭看向四周。
雖不是很真切，可隱隱約約的，蕭驚天覺得有一股異味縈繞在鼻尖上。
“嗚嗚……嬤嬤，臭臭！寶寶要臭臭！”小太子忽的哭了起來，卻不是像在鸞鳳殿時的放聲大哭，而是極為委屈的抹起了淚花。
蕭驚天起初很是不明所以，可旋即卻是面色發黑，手上的筆狠狠一擲，墨跡盡數暈開，咬牙切齒的道：“臭！小！子！”
……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鸞鳳殿。
“哈哈哈，阿天他一定很生氣哈哈！”沈梨秋笑得花枝亂顫，還是芙兒擔心她會傷到肚子裡的孩子，一臉無奈的勸著。可勸著勸著，芙兒自個兒也忍不住笑開了。
“唉，可惜沒能親眼看看。”
不得不說，沈梨秋說出了眾人的心聲，尤其是前來替沈梨秋診脈的墨鴻雁。
“皇后，您一切安好。”先說一句正經的墊底，旋即墨鴻雁卻是笑開了，“多少年了，我就沒見過驚天吃癟。不過就算沒能親眼看到，我也能猜到個大概。想也知道，他當時一定是驚怒交加，外帶無比憋屈！”
驚怒那是必然的，估計蕭驚天這輩子都沒有嘗試過，有人當著他的面拉屎。可憋屈也是順理成章的，即便蕭驚天從未真正帶過孩子，也應當明白這對於孩子來說，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兒。
這番話一出，沈梨秋再度笑開了。
若說原本只是擔心蕭驚天忙於國事，忽略了寶貝兒子，那麼此時，沈梨秋卻是頭一次敬佩自己是多麼有先見之明。左右她打從自己被迫離開東都城，就已經打定主意要好生折騰蕭驚天了，只是當時事情太多也太緊急了，沈梨秋並不是一個衝動的人，自是不好當場發難。
可如今……
該！讓你當初沒好生照顧我們母子倆，這回活該讓你被寶貝兒子折騰！
沈梨秋很肯定蕭驚天即便再憤怒，也不可能真的虐待孩子。既如此，還有什麼好忌諱的？就該讓蕭驚天多受點教訓！
這個時候，沈梨秋尚且不知曉蕭驚天寫的那份所謂十年規劃。
不過，沒幾日，沈梨秋就笑不出來了。
十年規劃……
說真的，要不知曉蕭驚天本性並不愛說笑，沈梨秋還真以為這是蕭驚天跟她開的一個大玩笑了。
試問，即便是望子成龍，有這麼誇張的嗎？哪怕是東都城裡極為有名望的書香世家，人家也是三歲才開始啟蒙的。再說了，即便是啟蒙，那也是一樣一樣來的。哪有人會要求自己的兒子文武雙全，還要會醫術，且外加練就慧眼通曉國事。
這不是在養孩子，這是在折騰仇家吧？
在確定這事兒屬實之後，沈梨秋一度忍不住想要直接去尋蕭驚天好生談談。可不等她出招，孕吐卻是再度襲來。
別說沈梨秋了，即便是墨家伯侄倆，在被緊急喚來診脈後，也皆是一頭霧水。
按說，在一般情況下，孕婦都是第一胎比較艱難的。可沈梨秋卻偏偏正好相反，懷第一胎的時候，別說這般精細了，事實上沈梨秋當時連安全都沒有保障，可便是如此還是平安的生下了小太子。
可如今，都第二胎了，按說要比第一胎更為太平一些，哪怕最初有孕吐反應，那也屬於正常範疇之內。哪曾想，都懷孕好幾個月了，忽的，平靜許久的孕吐卻再度襲來。
簡直莫名其妙！
甭管道理有多麼得說不通，事實就擺在面前，沈梨秋不僅第二次孕吐了，且這一次來勢洶洶，竟是比頭一次更為恐怖。
帶著腥味的食物，別說是吃了，便僅僅是聞了，都能吐得天翻地覆，連苦膽都差點兒吐出來了。這沒味兒的食物倒是能吃進去了，可冷不丁的，就莫名的嘔吐起來。嚴重的時候，沈梨秋一整日都滴米未進。
這下可好，別說插手所謂的十年規劃了，沈梨秋連寶貝兒子都不見了。她還記得自己頭一次孕吐時，把寶貝兒子嚇得幾乎魂飛魄散時的情形。
然而，孕吐還不是最可怕的。
在懷孕五個月時，沈梨秋愕然的發現，自己的小腿完全腫脹了起來，腳背更是如同發麵饅頭似的。若僅僅是腫脹也就罷了，伸手按下去後，直接弄按出一個深坑來，要過上好一會兒，才能恢復原狀。
這還不算完，某一日，許久不曾入宮的慧琳郡主忽的遞了牌子來看沈梨秋。
幾個月不見，慧琳郡主很是胖了好幾圈，沈梨秋剛想開口調侃兩句，卻聽慧琳郡主帶著極度詫異的口吻，捧著臉驚叫道：“天吶！嫂子你這是懷孕幾個月了？怎的肚子這麼大！”
沈梨秋：“……”
她這是招誰惹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