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成為母親……
下意識的撫上了自己的腹部，沈梨秋愣愣的看著胡側妃。
雖說失去雙親時，沈梨秋的年歲並不大，可便是如此，她也經常聽到母親的嘆息聲。並非雙親不疼愛她，而是一個家，不可能沒有一個男孩子。
像她父母，縱然已有了她，卻仍然還有諸多的遺憾。若是膝下連一個孩子都沒有，那樣的情形根本就無法想象。
說句不好聽的，便是想要招贅延續血脈，至少也得有個女兒呢。
難怪……
“胡側妃，真是對不住，我事態了。”
怔神了好一會兒，沈梨秋才堪堪醒悟過來，忙不迭的開口道歉。
幸而，胡側妃並不在意。
苦笑著搖了搖頭，胡側妃嘆息著說道：“我大伯大伯母也是為了我好，想著與其到時候讓庶出子女爬到我頭上來，不若直接嫁入高門大戶作填房繼室。便是有原配留下來的嫡出子女，沒了母親，也只能將我當母親看待了。”
“那為什麼……”
填房繼室雖不好聽，可擱在胡側妃處，卻也不算很難接受。
倘若這事兒擱在沈梨秋身上，她肯定也會贊同這樣的法子。還有一點便是，若是成為嫡妻，那定然是門當戶對的人家。可若是填房繼室，卻大可以挑一門比孃家高出許多的人家來。
左右都不完美，自是要挑一個最為有利的選擇。
可胡側妃卻再度搖頭：“我上頭有堂兄堂姐，下頭還有堂弟堂妹。便是不為他們考慮，總該替我那可憐的弟弟著想吧？試想想，我若當了旁人的填房繼室，將來，他們的親事又當如何？”
沈梨秋沉默了。
她沒有嫡親的兄弟姐妹，叔嬸家的堂兄堂姐又同她鬧得很是不愉快。莫說為他們著想了，若遇到了能讓他們難堪的機會，沈梨秋定然不會放過的。
手足之情……
縱然認識了幾位義兄，這一時半會兒的，沈梨秋也無法真正的體會到。
“還有一點，瑞王妃恐怕不曾想到吧？”胡側妃在沉默了片刻後，又恢復了滿臉的笑容，笑呵呵的道，“甭管我是嫁人做了嫡妻，還是填房繼室，這總也生不出孩子來，怎麼著都是極為難堪的。知曉真相的，同情我幼年傷了身子。要是碰上一些嘴巴厲害的，指不定編排什麼難聽的話呢！”
“這倒是沒錯。”
沈梨秋面上一陣恍惚，她不是想起了旁的人家，而是想起了早逝的母親。
長嘆一口氣，沈梨秋面露哀容：“不說旁的，我記得小時候我娘只有我這麼一個孩子，那會兒便聽了不少的閒話。便是依附著侯府生存的嬸孃，背地裡也沒少說難聽的話。”
“你嬸孃……哦，那家子人。”
雖說胡側妃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不過單如此，便能看出她的不屑一顧。
沈家二房的醜聞，早在沈梨秋出嫁前，便已徹底傳揚開了。待蕭驚天發飆，將沈家二房的人送入牢房之後，那家子人的名聲更是徹底臭了。
只是，無論什麼事情都有兩面性。
那些明事理的，自是站在沈梨秋這邊。可終究還是有那麼一些人，覺得沈梨秋太不孝順了，說到底，沈家二房確實對她有著養育之恩。
“謠言止於智者，東都城裡的那些閒話，我也是略有耳聞的。可那又怎樣？日子是自己在過，又不是給旁人看的。胡側妃，你當初真不應該為了旁人的言語，而選擇嫁給燕王殿下。”
半天的話說下來，沈梨秋已經真正的拿胡側妃當朋友看了。
要不然，她也不會說的這般直接。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胡側妃笑盈盈的道，“我這樣不好嗎？別看只是側妃，可燕王殿下身份貴重。再說了，皇家的側妃，那也是妻，而非妾。我既成為了妻室，又有著一輩子想之不盡的榮華富貴，還沒人嘀咕我不能生養。對了，還認識了三位好姐妹。”
“……也好。”
“自然是極好的。這不，還多虧了瑞王妃的幫忙，救下了我那苦命的竺妹妹。”
“竺？”沈梨秋眼神閃爍了一番，脫口而出，“竺家？竺盼晴？”
胡側妃愣了一下，旋即搖頭：“當然不是竺家那位寶貝千金大小姐。那竺盼晴倒是好命，先是成為了燕王未婚妻，後又悔婚，結果沒得到教訓也罷，陛下竟又賜了婚。便是俊王遭了陛下的厭棄，她這個俊王側妃卻是實打實的。”
“俊王並不喜她。”
對於俊王府中的事情，沈梨秋顯然要比胡側妃清楚更多。
畢竟，誰也不像沈蓉蓉那般，一天到晚的往孃家跑。對於夫家的事情，更是毫不掩飾的盡數抖露出來。
聽了沈梨秋這話，胡側妃眼前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她總算也遭了報應！”
“不止不喜，聽聞俊王很是厭惡她。想也是，燕王好的時候，她訂了親。待燕王出了事，她又退了親。偏生，她自個兒的名聲倒沒有絲毫玷汙，連累了俊王攤上一個搶奪兄長未婚妻的名頭。若是她竺盼晴美得傾國傾城倒也罷了，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美人，且脾氣還壞得很。”
“那可真是太好了！回頭我定要將這事兒告訴竺妹妹，她知曉了以後，定能高興得徹底痊癒了。”
胡側妃一高興，乾脆將竺側妃的事情告訴了沈梨秋。
沈梨秋也很是唏噓不已。
若是沒有竺盼晴的胡鬧，以及竺家所謂的愛女之心，竺側妃也許會有一個相當幸福美好的未來。
而如今……
等等！
也就是說，竺側妃登聞鼓告御狀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替柳家鳴冤。也對，若是真為柳家鳴冤，又何必等柳家被滿門抄斬之後呢？
明著，是替柳家鳴冤叫屈。
暗地裡，分明就是指認竺家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而竺家卻是俊王蕭瑾軒的妻族！
以沈梨秋前世對俊王的瞭解，還有年初的那些事情，足以證明俊王絕不可能老老實實的待在封地上安享一生的。如今，柳家滅了，等於斬了俊王的一臂，若是竺家也步了柳家的後塵……
低垂著頭，沈梨秋掩去了目光中的那一絲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