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瞬間變臉的沈梨秋，皇后長嘆了一口氣。
“安陵，這事兒怨我，不曾早早的告知於你……無妨吧？”
沈梨秋驀然回首，滿臉的驚愕。不過轉念一想，她就不覺得奇怪了。南詔國派出使節拜訪大齊，這事兒定然是被允許的。如若不然，從大齊邊境到達東都城這段路，使節們是無法安然無恙的走過。
也就是說，陛下早已知情。
而皇后……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沈梨秋儘量平靜的開口道：“這事兒怎的能怨皇后娘娘呢？事關兩國建交，安陵也是通曉道理的。”
“那便好。”皇后也笑著，相較於沈梨秋面上那勉強至極的笑容，皇后的笑容要自然得多。
不過，片刻之後，皇后又道：“對了，還有一事兒，卻也是跟瑞親王府有關的。”
“娘娘請吩咐。”
話是這麼說的，然沈梨秋心中卻在打鼓。
事關瑞親王府嗎？難不成跟蕭驚天有關？還是說，時隔多日之後，皇后終於打算插手老太妃的事兒了？
“南詔國似乎有意跟大齊和親。原先，陛下倒是認為他們會送一位公主或郡主過來，不曾想，前些日子得到訊息，說是使節團裡並無女眷。”
沈梨秋猛地抬頭。
這話裡的意思，莫不是打算讓大齊送出公主亦或郡主和親？
等等。
倘若和親之人是天聰和碩公主，皇后必不會還如同沒事人一般，淡然優雅的跟她對話。再聯想到方才皇后提了一句‘同瑞親王府’有關……
“敢問娘娘，和親人選是誰？”
多餘的話便不用說了，使節團不曾帶女眷過來，那就說明要帶女眷走。
縱然沈梨秋也猜到幾分了，然在沒有得到正確答案之前，她是不會胡亂開口的。可萬一……
“是瑞親王府的慧琳郡主。”
皇后如是說。
沈梨秋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努力的回想了片刻，然前世這個時候，她早已被抬入蕭瑾軒的府邸，對於外界的事兒，多半都是聽府中的丫鬟婆子說的。可似乎，沒人跟她提過，有關慧琳郡主的任何事兒。更不知曉，前世慧琳郡主真正的歸宿。
可有一件事兒，她卻是記得極為清楚的。
過不了多久，邊境便會再次陷入戰亂之中，屆時，瑞王蕭驚天將會被授予重任，前往邊境領兵作戰。
而敵人，便是南詔國。
若是……
沉默了許久，沈梨秋遲疑的開了口：“敢問娘娘，可還有旁的選擇？”
不是她心狠想要旁人代替慧琳郡主，而是相對來說，一個是她的熟人，一個卻是從未見過的人。如果抉擇，顯然是極為簡單的。
“安陵，本宮知曉你是心疼小姑子，可這事兒……不是本宮能說了算的。”
皇后長嘆了一口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是個可憐人。
空有皇后的名號，明面上統御著後宮，可事實上呢？
沒有兒子傍身，唯一親生的女兒又是個那般天真無邪的性子。加上孃家早已敗落，雖不至於添亂，卻實在是無法再給予任何幫助了。有心想著收養一個低位嬪妃的兒子，可陛下不允許，她也不敢明著違抗陛下的意思。
便是連這和親的人選，她也是沒有任何置喙的權利。
沈梨秋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也虧得出門前特地上了淡妝，要不然卻是真的有些失禮了。
正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能被陛下賜予和親，確實是天大的恩賜了。
畢竟，以慧琳郡主的身份，留在大齊也只能下嫁了。可若是和親，也許是嫁予南詔太子，也許是直接嫁予南詔國主。無論如何，那身份地位也要比留在大齊高貴。
可過不了多久就要發生戰亂了！
偏生，這個最關鍵的理由，她卻不能說出口！
“娘娘，可否讓我府上的另幾位姑娘代替？”思慮良久，沈梨秋到底還是說出了另一個法子。用庶女代替身為嫡女的慧琳郡主。
有一點，她是很清楚的。
因著多年以前的那一場奪嫡之戰，宗室耗損了太多太多的人丁。當然，公主倒是不曾少，十歲出頭的公主至少也有七八位。可顯然，陛下是不會送公主去和親的。
這種情況下，有著四位適齡姑娘的瑞親王府，便是最好的選擇了。
一則，老瑞親王的身份夠高。
二則，年齡合適不多，先前也沒有定親。
此時此刻，沈梨秋最後悔的，便是沒能早早的為慧琳郡主將親事定下。不過，後悔是沒用的，她更願意將後悔變為實際行動。
也因此，如今便只剩下以庶出代替嫡出這唯一的一個法子了。
“這……安陵你也別心急，回頭本宮會私下問問陛下的。只是究竟成不成，卻是另當別論了。”
“多謝娘娘。”
……
雖有了皇后的勸慰，然沈梨秋心中卻甚為不安。
這種不安的情緒，在見到了慧琳郡主後，徹底炸開了。
“王妃，嫂子……”羞羞答答的湊到了沈梨秋的身畔，慧琳郡主接下來的話，讓沈梨秋的心都糾緊了，“我、我喜歡戶部尚書家的二公子，能否請嫂子……”
平日裡，慧琳郡主都是喚沈梨秋為王妃的。
倒也不是全然為了尊重，而是慧琳郡主的年歲要比沈梨秋略大一些。加上她是地道的東都城人，骨架子看起來也要比身量偏嬌小的沈梨秋大上許多。如此一來，倒是喚王妃比較合適了。
可如今，為了自己的親事，慧琳郡主算是豁出去了。
“嫂子？王妃？”
然在遲遲得不到沈梨秋的應允後，慧琳郡主有些詫異的看過去。因倆人離得極近，沈梨秋面上的難堪盡數落入了她的眼底。
“慧琳，你的親事……怕是有些坎坷了。”
沈梨秋沒有說的太清楚，畢竟這事兒尚未對外宣佈。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怕慧琳郡主一時間承受不了。
“哦，倒是也不著急。”
慧琳郡主雖有些狐疑，卻沒有往和親那方面想。
只是琢磨著，也許是因為沈梨秋之前已經對某戶人家表達出結親的意願了。若是這樣的話，倒也不是很難處理。畢竟，她是下嫁，又不是高攀。加上蕭驚天位高權重，只要能尋到合適的理由將事兒遮過去，這事兒便算是了了。
想著在宮門口看到的那位戶部尚書家的二公子……
慧琳郡主忍不住羞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