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多年以後，再次回憶到這一日時，沈梨秋只剩下了滿滿的感動，以及那麼一絲……
羞澀。
不過此時，痛哭之後，她卻是直接累癱了。
哭，真的是一件很消耗體力的事兒。
看著懷中的人兒累得都站不穩了，蕭驚天很是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思忖之後，他到底還是將芙兒和兩位嬤嬤喚了進來。
方才，因著他滿臉的怒火，以及之後從房中傳出來的哭聲，門外的人真的被嚇慘了。
便是蕭驚天終於鬆口讓人進來了，幾人的臉色也是煞白的。
“秋兒累了，你們服侍她休息吧。”
不想解釋太多，蕭驚天很快便離開了。他今個兒一天都將時間浪費在來回的路途中了，當然，安慰沈梨秋不算浪費，可從瑞親王府到宮中的路途雖短，也架不住這麼來來回回的瞎折騰。
頭一次，是因為燕王妃的死，和越郡王妃的瘋魔，這種事兒是無法避免的，蕭驚天忍了又忍，決定暫時不予理會。
而第二次……
呵呵，老太妃你最好安生一些，要不然，那後果你不會願意知曉的。
帶著滿腔的怒火，蕭驚天今個兒第三次入宮。
陛下看向蕭驚天的目光都是直的，有心想要噴他，偏又擔心說的話若太重了，又要將人氣走。糾結之下，陛下的心情也開始不妙了。正巧，皇后又派了人來詢問今個兒可否會來鸞鳳殿，陛下毅然決定，今個兒必須去。
……
宮中發生的事兒自是受人矚目的。
尤其是後宮之中，根本就沒有任何祕密。
僅過了一夜，整個後宮的嬪妃都知曉了昨個兒夜裡，陛下在鸞鳳殿大發雷霆一事。雖說事兒的起因尚未分明，可顯然比起起因經過，眾人更關注結果。
不過，對於瑞親王府來說，卻不是那麼重要的了。
今個兒早朝之後，蕭驚天便匆匆趕了回來，看都沒看陛下那張漆黑如墨的臉。
縱然是有天大的事兒，那不是還有其他人嗎？
蕭驚天絕不會自大到認為陛下缺了自己不可，倒是沈梨秋……
想著昨個兒白日裡的痛哭，以及夜裡那軟玉在懷、溫香盈齒，蕭驚天毫不猶豫的在兩者之間選擇了後者。
甭管怎麼看，親爹和娘子都是無法比較的。
再說了，親爹又不是他一個人的，娘子卻是今生的唯一。
快馬加鞭的回到瑞親王府，雖因著告辭耽擱了一些時間，然總算還是趕上了。
……趕上了某出大戲。
站在院門處，蕭驚天笑得渾身直冒寒意。
“王妃，這便是我家大姑娘，雖是庶出，卻是素來養在我膝下。瞧瞧她的顏色，那可真是比我那嫡出的女兒更為出眾。她又打小學音律，善舞善歌，最是乖巧懂事。”
正在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不是旁人，正是昨個兒才剛來過的戶部員外郎夫人。
然今個兒，她卻不是一個人前來，而是帶了一位妙齡少女。
真別說，這位少女的模樣端的是出挑，尤其那身段，已不僅僅是婀娜多姿了，而是添一分肥減一分則瘦，卻是恰恰最合人心意的那種。
相較那奪人心魄的身段，少女的容貌然而被比下去了。
當然，這卻並不是說她的模樣不怎麼樣兒，反而她的五官精緻得很，乍看像是含羞帶怯的少女，仔細看去，又多了一份少婦才有的風情。
整個人如同是世間最華美的物件一般。
美人傾城。
沈梨秋也是兩輩子才見到這般美麗的女人，然她僅僅在最初的失魂後，立刻恢復了正常。
女子嘛，對於美人兒的抵抗力自是要比男子強上許多。
“王妃可是滿意？那我這便讓她留下來伺候王妃吧。”
戶部員外郎夫人笑得眉眼都眯成了一條細縫，那語氣熟稔的就彷彿她們早已認識多年，而非昨個兒才頭一次相見似的。
“伺候我？夫人可真愛說笑。”
嘴角微微上揚，沈梨秋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語氣裡也透著一股子濃濃的鄙夷。
對方的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
可她偏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王妃……”
在場之人都不是蠢的，沈梨秋那話雖沒有將話挑明，然話裡話外的意思莫不是反對這件事兒。戶部員外郎夫人面色有些不好看，她身畔落後一步站著的庶長女，更是一臉的羞惱。
雖說庶出，然她從小便是被捧在手心長大的。
庶長女，跟那庶長子是完全不同的。
她的嫡母嫁進門後，一連生養了四個兒子，這才得了個寶貝嫡女。而她，則是比嫡母所出的嫡次子小了兩個月。且她因著生母出身低賤，又沒有給她生下一母同胞的兄弟，根本就不存在爭寵的可能性。
嫡母願意嬌養她，捧著她。平日的衣食住行都是比著嫡女來的。
可如今呢？
恨恨的盯著眼前淡雅妝容的女子，她的心頭只餘羞惱。
然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僅僅是個開端。
今個兒瑞親王府的羞辱之程甚至還尚未正式開始！
“這般美人兒，本王妃卻是用不起。”譏諷的笑容從未曾消失，經過了昨個兒的事情，沈梨秋如今自信心滿滿的。雖說她也不敢很肯定幾十年後，蕭驚天還能否遵守昨個兒的承諾，可至少，才過了不到一天的今個兒，他總該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吧？
“王妃這話說的……這卻是昨個兒老太妃吩咐的。若不然，王妃喚個人去問問我那太妃姐姐？”
戶部員外郎夫人本不想太過於得罪沈梨秋，畢竟此一時彼一時。
昨個兒在老太妃那兒，她自是要處處向著老太妃。如今，她是在沈梨秋的院子裡，多少還是要賣一些面子的。
況且，忍一時風平浪靜，待庶女得了瑞親王的青睞，到時候，這所謂的王妃還不是得看她庶女的臉色？
當下衝著庶女使了個眼色，戶部員外郎夫人又道：“來，快給王妃行個禮，記得喚姐姐。我呢，在這兒也託個大。將來，你們可要像親姐妹那般好好相處，免得我那太妃姐姐整日裡憂心勞累。”
“放肆！”
沈梨秋徒然間氣勢大變，竟是隱隱有了蕭驚天的風範。
“你二人是什麼身份？竟敢在王府內這般肆意妄為，還敢以本王妃的長輩自居？還真不好意思，本王妃的長輩不是已經死了，便是就快死了。”
頓了頓，沈梨秋滿臉的惡意：“敢問夫人是何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