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封號？
晉王……
沈梨秋幾乎要脫口而出前世三皇子的封號，幸而她及時回過神來，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這才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雖說封號這種事兒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沈梨秋卻不想“未卜先知”。
遲疑了片刻，沈梨秋才柔聲猜測著說道：“二皇子的封號是燕王，那三皇子……趙王？秦王？亦或是晉王？”
封號這種事兒，真要猜測的話還是很容易的。
尤其是已有先例的存在。
像蕭驚天的瑞親王封號，是來自於他名義上的父親老瑞親王。而老瑞親王那一輩的兄弟們，多半都是用吉祥或讚譽的字眼作為封號的。
例如瑞王、賢王、廉王等等。
“娘子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惜陛下他不安牌理出牌。”蕭驚天這麼說還是比較客氣的，事實上他更想說，他那個親爹純粹就是一癲狂的瘋子。
“所以？”
“三皇子被賜封為俊王。”
蕭驚天笑得異常開懷，倒是將沈梨秋弄得一愣一愣的。
“郡王？不應該是賜封親王嗎？”
“不，娘子你誤會了。此‘俊’非彼‘郡’，三皇子的封號應當是俊親王。”詳細的為沈梨秋解釋了具體的字眼，蕭驚天一臉期待的看著沈梨秋。
沈梨秋表示無言以對。
誠然，‘俊’這個詞並非貶義詞，可從古至今，根本就沒有哪個親王有三皇子這般榮幸。
俊親王……
莫非，陛下的意思卻是暗指三皇子是個繡花枕頭爛草包？
不，這已經不是暗指了，這分明就是說給全天下的人聽的。
“娘子，你可知曉柳貴妃最初的封號？”見沈梨秋雖是滿臉的愕然，卻沒有太過於震驚，蕭驚天有些不滿意，“柳貴妃曾經是麗妃。”
陛下的四妃名額一直就沒有滿。
倒不是陛下不貪慕女色，而是宮中妃嬪換得比較勤。倒不是單純的病逝，而是在陛下登基的最初幾年，很是清洗過後宮。將那些隸屬於其他勢力的釘子，或者另有目的的探子盡數拔起。
柳貴妃倒是沒有任何問題，卻也是從低等妃嬪上來的。
儘管，她上升的速度很是恐怖。
而麗妃，便是柳貴妃曾經使用過的封號。
“後宮妃嬪以美貌著稱，這倒無妨。可若是親王……陛下這次還真是狠戾，讓三皇子沒臉也罷，怕是以三皇子的性子，還會連帶恨上柳貴妃。”
早膳已然呈上，蕭驚天半摟著沈梨秋到了外間的小圓桌旁，屏退了丫鬟，親手為沈梨秋盛了一碗碧粳米粥。
“王爺……阿天，我來吧。”
沈梨秋堪堪從驚訝中回神，看到的卻是蕭驚天為她盛粥，頓時面色通紅的想要搶過來。
可蕭驚天是什麼身手？
都沒有看清楚蕭驚天是怎麼做的，待沈梨秋伸手去拿空碗時，蕭驚天已將粥碗放置在了她的面前：“嗯？娘子想要為夫餵你？”
當然不可能！
顧不得再客氣，沈梨秋立刻端起粥碗，用實際行動表示她自己能吃。
蕭驚天又笑了。
然旋即，他的目光一沉。
其實，從生母過世，他被送出東都城以後，就很少展露笑顏。便是當年跟著安陵侯沈鵬飛在外征戰時，心情也都是很沉重的。
旁人都說安陵侯和其所屬的軍隊皆是心狠手辣之人，可又有誰曾想過，便是安陵侯本人，最初也僅僅是個農家漢子。
他不喜歡殺人。
更討厭戰爭。
可他卻不得不跟著安陵侯沈鵬飛四處征戰，只為了逃避曾經的身份。
偏生，就在他認為自己已經徹底逃離原本身份的那一刻，安陵侯沈鵬飛戰死沙場，臨死前竟還留下了那般遺言……
有時候他猜想，也許安陵侯沈鵬飛的本意就是為了逼他回到東都城，所謂的照顧沈梨秋也不過是個託詞而已。
而如今，他顯然更在意後者。
“……驚天？”
雖說昨個兒參加了宮裡的中秋家宴，不過沈梨秋其實並未用多少吃食。加上昨個兒夜裡又是那般折騰，起身時她早已飢腸轆轆。
可等用了半碗碧粳米粥後，才驚覺蕭驚天太安靜了。
“我無事，只是忽的想起了一些往事。”
蕭驚天淡笑著，只是那笑容卻已無法到達眼底。
沈梨秋心中詫異，卻不知究竟為何，思來想去只得先將話題岔開：“驚天，時候不早了，我們是否應該去拜見母親？”
“你先用飯吧，拜見母親不急於一時。”
這種說法讓沈梨秋更狐疑了。
只是本性使然，沈梨秋並未跟蕭驚天爭辯，而是順從用完了早膳。
等起身出了正院，她才終於明白了蕭驚天話中的含義。
……
離開正院，離開瑞親王府，離開東都城。
至始至終沈梨秋都是乖覺地跟著蕭驚天，沒有對他的行為作出任何質疑。便是她明明知曉瑞親王府的老太妃就住在府中，她也沒有開口多說一句話。
直到馬車停在了東都城郊外的一個莊子裡。
“我的母親就在這裡。”
在莊子後頭山坳的一個孤墳之中。
沒有香燭冥幣，有的只是一壺清茶一個茶盅。
蕭驚天親自倒茶，將茶盅遞給了沈梨秋。
沈梨秋跪倒在孤墳之前，接過茶盅，恭恭敬敬的送上了媳婦茶，然這茶最終也只能倒在孤墳前面。
涼風徐徐，鳥兒脆啼。
山坳上的孤墳沒有任何碑銘，只是冷冷清清的待在這裡，一如沈梨秋曾見過的雙親之墓。
“明個兒回門，我帶你去見沈侯爺夫妻……哦，如今該喚岳父岳母了。”蕭驚天的聲音輕且慢，便是他素來陰沉的臉龐，如今也柔和了許多。
他這副模樣，若是讓外人看到了，指不定會嚇死多少人。
可沈梨秋卻感到很溫暖。
回門……
未出嫁前，她還真為回門一事煩惱過。雖說安陵侯府依舊在，可沒有那些真正的家人，所謂的家也早已陌生如斯了。
物是人非。
有時候想想，還真是悲涼得很。
仰起頭，沈梨秋衝著蕭驚天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好。我要告訴爹孃，我又有家了。”